林旭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声音，他昨天听见过，就在“母亲”打电话的时候。
今天还来？
他把手机往旁边移了一点。
煤仔的目光立刻跟过去，爪子仍然死死扣着他的衣服。
林旭微微皱眉。
昨天扑向手机的奇怪举动，今天又把鞋子隐藏起来，加上眼下这副样子……
它好像真的在阻止自己出门。
而且，对手机抱有强烈的敌意。
林旭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猫。
那双幽绿的眼睛睁得很大，连瞳孔都缩成了两道细线。
很反常，真的很反常。
林旭慢慢皱起眉。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里。
“不能接触它，危险！”
林旭一怔。
声音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甚至让林旭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不会是错觉，同样的声音，他不止一次听到过。
他看看怀里的猫，又看了一眼仍旧敞开的房门。
煤仔没有张嘴说话，只是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吼。
林旭缓缓眨了下眼睛。
两次听到这诡异的“心声”时，周围都没有其他人。
除了这只黑猫。
难道……是你？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看向小黑猫。
“你是真的担心我啊？”
煤仔的耳朵动了动。
林旭原本还想研究一下自己是不是听见了猫的心声，话说出来，心里却先软了一点。
喂了这么久，没白喂。
至少这家伙还知道着急。
不过，也可能是怕自己出了事，长期饭票跟着报废。
“放心，饿不着你。”
林旭放轻了声音，一只手托着它，另一只手慢慢顺过炸起来的背毛。
“你不会以为我这一出去，就回不来了吧？”
煤仔没有放开。
“没事的，不用这么紧张。”
他说着，把那几只勾在衣服上的爪子，一只一只地解下来。
“你乖乖待着。我回来给你开罐头。”
煤仔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
林旭怕它再往门口蹿，抱着它回到客厅，放在离玄关远一些的位置。
他摸了摸猫的脑袋，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后面果然响起爪子踩过地板的声音。
林旭跨出房门，在煤仔赶过来之前，把门轻轻带上。
咔哒。
门锁合拢。
他站在外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
衣服上挂着几根黑毛，还有被爪子勾起来的小线头。
“今天可真够折腾的。”
林旭抬手拍了拍，往楼下走，下到转角时，他的脚步忽然变慢了。
等等。
煤仔作为一只猫，怎么会知道自己这次出门有危险？
换鞋、拿钥匙，这些出门前的动作，它能看懂，这不奇怪。
不愿意独自在家，也说得过去。
可刚才那个声音说的是——不能接触它。
它在指谁？
手机？
不对，难道是自己今天要接站的那个“母亲”？
林旭站在楼梯上，回想起它冲手机低吼的样子。
莫非，猫真的能感知到某些人看不见的东西？
还是说，它能听懂电话里的内容？
他又想起煤仔平时那些过分机灵的举动，以及自己几次似乎从它身上听见的心声。
一只普通的猫……
真能这样吗？
林旭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楼梯。
隔着几层转角，已经看不见自家的门。
手机再次震动，荣越问他出发了没有。
林旭回了条消息，把刚刚冒出来的疑问暂时记在心里，继续下楼。
……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煤仔还站在玄关。
它望着房门，耳朵转了转，直到再也听不见林旭的声音，才转身跑回卧室。
窗户开着一条缝。
小黑猫跃上窗台，用脑袋顶开窗户，钻了出去。
外面的风吹动它背上的毛。
煤仔踩着窄窄的窗沿，跳到旁边的空调外机上，再沿着墙边能够落脚的地方往下走。
外面偶然有人看到了它的身形，发出啊的一声轻呼。
小黑猫不为所动，它有更重要的任务。
一定要阻止“它”接触林旭！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便落进了楼下的阴凉处。
巷口，林旭正低头看手机，他正在等待荣越开车过来。
自己没车就是不太方便。
煤仔沿墙根跑过去，借着停放的车和杂物遮挡，悄悄跟在后面。
经过一家关了门的店铺时，它忽然停了停。
橱窗里映着它的影子。
不见，那不是影子。
和那天晚上一样，这分明是另外一只猫。
两只猫的瞳孔色彩有些许的不同，煤仔的瞳孔是纯粹的幽绿，而另一只猫则是金色偏黄。
此刻那双金黄的眼睛正看着它。
“你在做什么？你想要跟过去？”
煤仔没有转头。
“嗯。”
“你不能去。”
倒影里的猫低低的开口，这声音如果有其他人听到，就仿佛低沉的呼噜。
“那个东西将要与他接触的东西，非常危险，你昨天已经感觉到了，别做傻事。”
煤仔的尾巴贴着地面，缓缓扫了一下。
“所以才必须得去。”
“你留在这里，它未必能发现你。跟着这个人过去，你也会被卷进去。我不是在开玩笑。”
前面，林旭收起手机，继续朝巷口走。
煤仔随即迈开步子。
玻璃里的另一只猫也动了，沿着橱窗另一边，与它并行。
“你昨天不肯动手，今天又想替他阻挡危险？”
“谁说我要替他阻挡危险？”
煤仔的耳朵往后压了一点，表情看起来有一点凶。
“别忘了，我们需要的东西还在他手里。”
“你是说游戏大师的界域道具？”金色瞳孔的猫昂起了头，“那又怎么样？那也不值得我们冒险。”
“可是，他已经有三枚了。”
煤仔停下来，看向玻璃。
“进入游戏大师领域的资格，我们等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你让我看着他送到别人手里？”
倒影里的猫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东西，即将过来的东西，你也知道非常危险。这时候不跟过去，”煤仔继续说，“等那个东西把游戏币拿走，我们再去从它手里抢夺，你有这个能力吗？”
金黄瞳孔的猫发出不悦的呼噜声。
“那你去了又能怎么样？”
“先看看它要做什么，再找机会……”
“可是，你连它属于哪位‘造物主’都不知道！”
煤仔望向前面。
林旭已经走过了路口。
它盯着那道背影，过了片刻，才低声说：“我怀疑，是‘剧作家’的眷属。”
倒影中的猫抬起头。
“嗯？为什么？你是怎么想到的？”
“昨天电话我听到了，它编造了一个很完美的故事，而且……”
它爪尖轻轻抓了一下地面。
“编出一段经历，让人把它当成自己的记忆。再用这些记忆，让人相信它安排好的关系。”
“很像是剧作家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