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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男人的银子比男人香多了

几个挑担的脚夫把扁担往地上一放。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今日歇工。”

“对,抓奸这种事耽误半天也值得。”

附近几个管事挤在人群里催促。

“去啊,再不去就晚了。”

“宋姑娘,槐花胡同在哪边?咱们赶紧过去。”

陈大人抬袖擦了擦嘴,紧跟上宋筱芋。

“宋姑娘,我保护你。”

宋筱芋上下打量他。

“你一个文弱书生让周大儒的门生套了几次麻袋。拿你那张铁齿铜牙保护我?”

陈大人干笑两声。

“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御史台的嘴就是将军手里的刀剑。别小看言官的杀伤力,为了业绩路过的狗都得挨我们两句。”

宋筱芋吩咐门房:

“给你一个机会。过一盏茶把二夫人请到槐花胡同。记住就说二爷在那里发病快不行了。”

门房咽了口唾沫。

“二小姐,这样骗二夫人过去……”

“你不骗,她也会被别人骗。什么夫君手帕交,都抱一起有什么好讲究的?”

门房不敢再问。

宋筱芋带着一群人往槐花胡同去。

队伍浩浩荡荡。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问:“这是去做什么?”

平头哥回头喊:“别管那么多,想看热闹就跟着。”

这话比请帖还管用。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卖糖人的、遛鸟的全往队伍里凑。等宋筱芋走到槐花胡同,身后已经跟了几十号人。

胡同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晒太阳。

她今年八十五,耳朵还算灵,瞧见这么多人冲过来赶紧理了理衣襟。

“谁家来提亲?”

老太太露出一张只剩一颗牙的嘴。

“先说好我要找四十岁以下的老头。长得俊不俊无所谓,不能超过四十。我找郎君不找爹。”

宋筱芋朝她竖起大拇指。

“大娘说得对。男人超过三十岁该自称叔父。老男人跟茅坑里沤肥的石头一样,年头越久越臭。”

陈大人脚下一绊。

他今年三十二。

大娘越看这群人越满意,尤其是前头几个脚夫肩宽腰窄,手臂上的肌肉都快把短褂撑破了。

她把头发往耳后一别,跟着人群往里走。

“我家老头子刚死,把遗产都留给我了。”

旁边的人问:

“大娘家里有多少房屋田地?”

“没房,没地,没铜板。”

路人……“留了什么?”

大娘掐着腰:

“就留下了他那份好色普通又自信的德行。我这些日子看谁都觉得对方看上我想勾搭我,兴许就是他把这份遗产传给我了。”

宋筱芋脚步一顿。

“大娘,你这遗产不要也罢。”老太婆比她脸皮还厚,别说跟普信男有的一批。

“那可不行,白捡的东西凭什么不要?”

平头哥在前面领路。

没多久便指到一处院门。

“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二爷进去的,进去之前还有个小娘子。”

宋筱芋没等他说完。

踩着墙根翻上了墙头。

她回身竖起食指。

“都别出声,我先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人已经跳进院子。

她刚站稳回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岔气。

墙头上坐了一排男人。

陈大人占了最好的位置,旁边还挤着几个脚夫。平头哥蹲在墙砖上正给陈大人扇风。

宋筱芋压低声音:

“我让你们安静,没让你们上房听戏。”

陈大人“我们为了保护你。”

“你们坐得比看台还齐整,保护个屁。”

东厢房里传来喊声。

“打我一巴掌。”

“好痛。”

“还没到时候……”

歌声响起听得墙头众人伸长了脖子。

宋筱芋伸手戳破窗纸。

她沉默了。

谁能想到宋修恒到了外头把根绳子玩出花。

姿势反人类。

房间里乱得很。

宋筱芋揉了揉眉心。

“偷情要这么高难度的杂耍姿势吗?”

胡同口的大娘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她整张脸贴到窗边。

大娘吸了口气,嘴里的那颗牙都快松了。

“怎么还荡秋千?”

墙头的男人们急得抓耳挠腮。

“大娘,里头到底怎么回事?”

“让开些,给我也瞧瞧。”

“别挤,墙要塌了。”

宋筱芋回头看向平头哥。

“去后窗点火。”

平头哥的脑袋从墙头探下来。

“烧房子?”

“烧窗纸。烟往里吹别真把人烧死。人死了就不好玩了。”

“明白。”

平头哥跳下墙招呼两个兄弟绕到后头。

宋筱芋重新贴回窗边。

屋里,宋修恒还在喊:

“娘啊,你要了我的命了。比姚月婷那个木头懂太多了,她跟你一比给你擦鞋底都不配。”

宋筱芋死鱼眼从袖中取出两张黄符,指尖一弹。

风从窗缝灌进去,屋里地上架子上宋修恒的衣裳被卷了起来朝窗外飞来。

宋筱芋抬手接住丢在窗户下面。

屋里传出宋修恒的声音。

“绳子卡住了。”

言枫蓝推了推他。“你不是说自己很有经验吗?这时候提绳子做什么?”

“我哪知道绳子会卡住?”

“你快想法子。”

宋筱芋笑了。

“二哥,衣裳在我手里。想穿吗?”

屋里骤然没了声。

下一刻,宋修恒大喊:

“宋筱芋?”

“是我。你叫得这么亲切,我都不好意思收钱了。”

“把衣裳还我。”

“行啊,你把你的私房银子全送给我。”

“你疯了?咱们是兄妹,有事好商量。”

“人穷衣服破,说啥都是错。平时多下及时雨,少放马后炮。”宋筱芋嘴痛快,心敞亮,说话也没个顾忌。

生活为了个爽,也不是为了得奖。

她憋屈不了一点。

一团烟从窗缝里钻进屋子。

没过多久,火光沿着窗纸舔了起来。

言枫蓝慌了。

“失火了。”

宋修恒还吊在半空,急得两条白花花的腿乱蹬。

“怎么会失火?”

“你先下来。”

“我还没到终点。”

“到了终点咱们就成两块黑炭了!”言枫蓝伸手扯他,“你不是说要娶我回去吗?”

“你放心,月婷身体不好。只要她一死,我立刻娶你。”

宋筱芋隔着窗户啧了一声。

“二哥,你咋跟块臭肉似的,走到哪里都有蛆虫想捋两下。这么关键时刻还想裤裆子的事情,你长脑子是为了分开两耳朵吧。”

言枫蓝赶紧穿衣服。

“你妹妹故意跟你要银子,你们兄妹闹归闹别动到我头上。别怪我去逼姚月婷那个贱人。”

宋筱芋护短,“屎壳郎配大象,能力不大口气不小。贱话还得你这个贱人说,你一个偷腥吃的野猫拿什么逼我嫂子。拿你二两骚肉还是三斤重的脸皮。”

姚月婷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人停在那里,手里的帕子落到地上。

宋筱芋回头看见她赶紧从窗边让开。

“嫂子,你别跟这两个山猫走兽生气。看清二哥那德行还不算晚,趁着没孩子快跑。”

姚月婷唇色发白。

宋修恒总说言枫蓝的男人得了痨病晦气,叫她少同这种人来往。

他倒亲自施法替人家驱晦气了。

胡同里的大娘拍了拍姚月婷的肩。

“姑娘,有钱赶紧搂,没钱赶紧跑。男人跟狗大户一样吃完就走,连骨头都不给你留。”

宋筱芋点头。

“二嫂,看在银子的份上,先把家产搂干净再跑。”

姚月婷抬起眼。

“我看不上他家的臭钱。”

宋筱芋一把握住她的手。

“给我。我看得上。”

胡同大娘……男人的银子比男人香多了,拿着银子找外面的那些力工也行啊。瞧那一身腱子肉,有力气是真的肯给你啊。

姚月婷:……

“别跟银子过不去。”宋筱芋语重心长,“哪怕是从茅坑里捞出来的碎银子,洗干净了也能花。钱没有错,错的是钱的主人。”

大娘听得连连点头。

“姑娘说得有理。让我跳茅坑,我也能把银子用嘴叼出来。”

宋筱芋……你大娘还是你大娘。

“这个我不行。”

屋内烟越来越浓。

宋修恒呛得嗷嗷叫:“快开门。先放我下来。”

言枫蓝抓起衣裳就穿。

胡同大娘……“夫妻哪有这么花的玩法?一看就是偷来的。”

言枫蓝顾不上他,捂住口鼻推门往外跑。

门刚打开,院里站满了人。

墙头一排男人,门口一圈,连屋檐下都蹲着两个脚夫。

言枫蓝抬头,正对上几十双眼睛。

她尖叫一声。

“她怎么从宋二爷的外室院里出来?”

言枫蓝死死捂住脸。

姚月婷拿了一块帕子盖住了她的脸,“你在等我死嫁给宋修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