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抓着春雨的胳膊。
赵源都敢来劝她体谅小郡王。
体谅一个当众抱着她,转头嫌她蠢还要同时娶她和宋筱芋的男人?
春雨扶她坐到廊边。
试探开口:
“小姐,如果小郡王让宋筱芋当正室,那您……”
“她当正室?”宋清欢抬起脸,眼里压着一层阴冷的恨。
春雨连忙靠近些,声音压得只剩两人听见:“按照小姐吩咐让庞虎侯在门口。只要小姐点头,今日能让她身败名裂。”
宋清欢眼眸阴冷。
“本来想给宋筱芋一条活路,可惜……她不珍惜。让庞虎进来。”
她唇角挂上温顺的笑。
这一次要让所有人亲眼瞧见乡下来的野丫头究竟是什么货色。
春雨点了点头。
转身朝角门走去。
宋清欢整理好衣襟回到大亭里。
孙纯熙的目光一直飘向小亭。
宋筱芋挨着离王坐着。
那副熟稔模样,像是两人已经同桌吃了八百年饭。
看到宋清欢进来。
孙纯熙心思一动,“清欢,我们去小亭子说说话吧。”
她话里藏着试探。
宁成碧第一个站起来,“走吧。你那个妹妹对你恶意太重,去听听她说些什么。”
宋清欢低声下气:
“成碧姐姐别这样说,筱芋只是刚回侯府心里觉得委屈。只要父母开心,我受些气也没什么。”
谢南星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话听着大度,细品全是宋筱芋欺负人的意思。
世家姐妹之间从来不问谁有理。
谁把话说得漂亮,谁占了半寸先机。
宁成碧挽住她的胳膊,“你就是太好说话。换成我把她那张厚脸皮抓成花猫。”
几人跟着宋清欢往小亭走。
宋筱芋余光瞥见宁成碧靠近。
捏着嗓子凑过去:
“富贵哥,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咱们兄弟……姐妹……男女好友感情这么好,这杯必须闷。”
离王的眉骨动了一下。
“宋筱芋,你眼睛有问题就去看大夫。”
这女人一眨眼能夹死耗子,嗓子像含了半斤盐,谁家勾引人是这副动静?
宋筱芋白了他一眼,把酒杯往他手边推。不再夹嗓子,“你眼睛瞎啊?我这是在勾引你懂不懂?”
她托着下巴打量他。
“你是不是男人?我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你都看不见?你肾虚啊,哥。”
离王……色鬼看到她勾引人都想掉头回家。
这句话说出口,怕伤她脆弱的自尊。
“你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
“那当然。”
宋筱芋挺直腰背,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离王:“你怀疑我性情冷淡,唯独没怀疑过你的手段太弱。”
“我不是正经人,手段不正经绝对不弱。”
丫鬟搬来几张凳子。
宁成碧、宋清欢和孙纯熙等几个姑娘坐在小亭边。
宁成碧醋意满满。
“宋妹妹,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贴着离王,侯府的教养是这样吗?”
宋筱芋:“你有意见?”
“有意见憋着,憋不住拿银子说话。”
宁成碧堵得胸口发疼。
“你只会谈钱?”
“谈感情伤钱,谈理想费钱。咱们身份差距大,还是银子最亲切。你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多管闲事。
小脑萎缩大脑起泡的玩意,看到热闹比狗鼻子还灵,你咋不下水跟王八嘴对嘴。”
宁成碧立刻转向离王,“王爷,她这样冒犯,您也不在乎吗?”
离王无语了。
“她冒犯本王,与你有什么关系?她骂你狗掀门帘子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宁成碧的脸僵在原处。
她原本想借离王的厌恶压住宋筱芋,谁料他连一个顺手的台阶都不给。
有小厮从水廊快步赶来。
身后跟着张扬的简风迟。
他走到亭边朝众人拱手。
“听闻侯府为了二小姐办了赏花宴,特意带了点心过来。”
宋筱芋盯住那只食盒。
简风迟把盒子放到她面前。
“青州府有名的绿豆糕,宋小姐尝尝。”
宋筱芋打开盖子。
里头摆着六块绿豆糕,大小相同,颜色发黄,闻着还有股甜腻的豆味。
她拿起一块,掰开瞧了瞧,随后将食盒的隔层、底板和夹缝全拆了出来。
简风迟眼皮跳了跳。
“你找什么?”
“找惊喜。”
宋筱芋用指甲刮着盒底。
“你送我的是惊喜还是惊吓?你家那么多财产,第一次来侯府做客只带一盒绿豆糕。铁公鸡都比你大方。你拿我当路边讨饭的?”
简风迟被问得卡住。
“这是青州最好的点心。”
“你家最好的东西就这六块绿豆糕?什么点心值得从青州送来京城?”什么穷人玩的浪漫鬼把戏。
宋筱芋把碎木片放到他手里。
“你抠的理所当然,死了抱着金银珠宝买通小鬼不喝孟婆汤?”
宁成碧嗤了一声。
“人家好心送礼,你还嫌东西寒酸。乡下人果然眼皮浅。”
宋筱芋本想骂回去,瞧她跑在醋缸里的样子,又改了主意。
她娇滴滴的靠近离王。
一只手落在离王的头发上,“哎呀,富贵哥。你那么多金银分一点给我好不好?”
“好。”
宋筱芋大喜,目光熠熠的盯着他的眼睛。“遗嘱有我的名字,以后我能分你的财产?”
离王觉得这都不是事。
他不喜欢钱财,也没人敢跟他要钱财。
有人敢要。
他就给。
“嗯,分你。城外有个温泉庄子先给你,明天叫人把地契送过来。”
“富贵哥酷,富贵哥帅。富贵哥到哪都是实力派。
我从不迷信,但自从遇见你,我就知道命中注定躲不掉。”宋筱芋恨不得拉着富贵哥现场磕头结拜一个。
众人……这是煞神离王?
宁成碧……贱人除了矫情还不要脸。
宋筱芋拍了马屁,顺手抓了简风迟挂在蹀躞上的玉佩。
她又从他腰侧摸走荷包,掂了掂分量,脸上多了嫌弃。
“你出门都不带银子的吗?”
宋修谨忍着额角的抽动。
“宋筱芋,不准对客人无礼。”
“他送我六块绿豆糕,我只拿两件小东西抵账。今天来府里不送礼的吗?”宋筱芋把玉佩举到光下瞧了瞧。
“这块成色还行,算你没白来。”
宋清欢:“筱芋,简公子好意来送礼,你这样做太失礼也给侯府丢脸。”
宋筱芋转头望去。
“哪家祖坟被窜天猴用屁崩开了,把卡在阳间的两个小阴货炸出来说教?”
宋修谨:……
宋清欢:……
她被宋筱芋当着几位公子和离王的面骂,心里恨不得把宋筱芋丢到祖坟深处活埋,却仍挤出一副大度模样。
“我明白你从乡下来,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好日子。可我当年也是刚出生的婴儿。
我在侯府长大,父母把我养大成人,我只想尽力孝顺他们,这也有错吗?”
众人:……
说到底,错在那个换走孩子的乡野妇人。
宋修谨声音压着火气。
“筱芋,清欢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何总要欺负她?你在乡下没学到百姓的朴实,倒学会一身刁钻市侩。”
宋筱芋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这张大脸给我一盆面能烙十张饼。不会说话就去学手语,省得一张嘴喷粪,暴露你小脑萎缩,大脑过度发育。”
宋修谨的面皮抽了抽。
“你……”
“脑瓜还没瓜子大,也配跟我说话?”
离王靠着椅背,估量她这颗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骂人的词。
宋筱芋心情不错。
骂人能护住自己的钱袋,还能让一群闲人留下听热闹,今日这趟赏花宴没白来。
一名小厮跑来。
他到了水廊边朝宋修谨拱手。
“大公子,门房说青州来了人要找二小姐。”
宋修谨正要问来人身份,那小厮抬高了声音。
“那人还说他是宋二小姐相好的。”
所有目光落到宋筱芋身上。
宁成碧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后浮出看好戏的神情。
“她还有相好的?”
宋筱芋指着自己,满脸惊喜。
“还有这种好事?我的相好过来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