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死亡,真正的不朽,无可匹敌的力量……
饶是向来冷静自持的黑魔王,在听到这句判词的瞬间,胸腔里不可避免地翻涌起一阵灼热的澎湃。
但仅仅过了一秒,塔玛拉便强行压下了那股躁动的狂喜,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里的异样:
“……她?”
“是的,主人。”小巴蒂点了点头,“我绝对没有听错,那个老女巫当时用的词,就是‘她’。”
塔玛拉眼底掠过一丝森然的杀意:“那个女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在眼下,塔玛拉还必须继续留在霍格沃茨,过早地暴露真实身份,对她的计划可没有任何益处。
“怪就怪在这里。”小巴蒂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就在这个老女巫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就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
“忘了?”
“对,她当时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问我们是谁,为什么要抓着她的手,甚至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一旁的奇洛连忙压低声音补充道。
“巴蒂当场对她用了摄神取念,可她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刚才那段记忆,也没有半点被施过遗忘咒的痕迹。”
说到这里,奇洛顿了顿,语气里多出了几分古怪:
“不过据巷子里的熟客说,那个女人以前也就是个靠花言巧语蒙混度日的骗子,可最近她的占卜突然准得出奇,几乎到了百试百灵的地步。”
“结果在对我们说出那句话后,转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塔玛拉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夜风拂过寂静的院落,过了半晌,她才停下指尖的动作,抬起眼帘冷声下令道:
“继续去追查那个女巫。把她最近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东西,全都给我查清楚。”
“是,主人。”
小巴蒂和奇洛恭敬地应了一声后,便拎起裙摆,动作利落地再次翻过栅栏,重新隐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塔玛拉一人。
她靠在轮椅背上,望向夜幕下静谧的街巷。
一个靠花言巧语糊口的女巫,突然拥有了百试百灵的灵视。
不但精准地拦下她的手下,还道出了黑魔王的身份,甚至留下了一份令人心潮澎湃的预言。
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但会是谁在背后搞鬼?
主魂?还是邓布利多?
塔玛拉很快便在心底否定了这两人。
如果那两个人真想拿她的真实身份做文章,根本没必要借一个翻倒巷女巫的嘴,专程跑来向她自己的手下传递这样一句振奋人心的判词。
如果不是人为的阴谋……
塔玛拉微微眯起黑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难道……这就像当年特里劳妮所作出的那个预言一样。
是命运本身透过那个女巫的嘴,对她未来终局的一种揭示?
想到这里,塔玛拉勾了勾嘴角,眼底难得掠过了一丝真实的愉悦。
如果连高高在上的命运都已经在为她的加冕提前奏响序曲,那她又怎么好意思让这份期许落空呢。
……
接下来的几天一晃而过。
伟大的黑魔王终于不用坐在那把该死的轮椅上了。
二楼的卧室里,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地板上。
塔玛拉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垂眸看着桌上摊开的最新一期《预言家日报》。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一张动态黑白照片。
昨日,国际巫师联合会在奥地利召开了紧急特别会议,就英国魔法界急剧恶化的安全局势展开商讨。
重新夺回至高议长一职的邓布利多亲自出席了会议,并在会上发表演讲。
他号召各国魔法部摒弃前嫌,共同组建联合防线以抵御黑魔法势力的全面反扑。
“看来邓布利多最近倒是忙得很。”
一旁的德拉科探头瞥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抱起手臂冷哼了一声。
“英国这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他居然还有精力跑到奥地利去把那些外国佬也拉下水。”
坐在书桌旁整理书单的西奥多语气倒是十分平静:“毕竟英国魔法部现在的表现实在很难让人产生安全感。”
“邓布利多借着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名义施压,不管最后各国会派多少人手过来,至少能先把声势造起来。”
塔玛拉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随手将报纸折好搁在桌上,目光扫过屋里的两人:
“行了,别管那个老糊涂在国外折腾什么了。今天正好去一趟对角巷把新学期的课本买了,顺便……去古灵阁取点东西。”
听到这话,德拉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确定现在去对角巷没问题吗?”
“只是逛个街而已,还没脆弱到那种地步。”塔玛拉淡淡地说道。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礼貌而清晰的敲门声。
塔玛拉透过玻璃往下看去,视线里却映出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前院的小径上,理应远在奥地利的邓布利多,此刻正穿着一身绣满银色星辰的深紫色长袍,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邓布利多的不请自来,打乱了三人原本出门的计划。
几分钟后,一楼的客厅里。
玛莎端上了一壶刚泡好的红茶和一碟黄油曲奇,便退回厨房忙活去了。
邓布利多端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沙发上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了塔玛拉的身上:
“看来这儿的伙食相当不错,塔玛拉。看你的气色比前阵子好多了,最近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一看见邓布利多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塔玛拉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那根紫杉木魔杖,心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塔玛拉攥紧拳头,扯出了一个无比乖巧且虚伪的笑容:
“相当好,先生。多亏了您的安排,我想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邓布利多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们正准备去一趟对角巷,采购新学期要用的新书。”塔玛拉面不改色地答道。
“哦,是的,很好,确实应该提前准备起来了。”邓布利多赞同地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在这之前,我恐怕需要借用你一点时间,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塔玛拉眼底闪过一丝恶劣,她抿了抿唇,立刻露出一副为难又虚弱的神情,婉拒道:
“这可能……不太方便吧,教授?您知道的,我毕竟才大病初愈,恐怕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唔,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邓布利多放下茶杯,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原本还打算今天去拜访一下我的一位老同事——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先生。”
“他是个相当看重名望与才华的人。我还在想,如果今天没有你这位大英雄亲自出场,单凭我或许还真说服不了他重新回学校教书呢。”
听到这个无比耳熟的名字,塔玛拉脸上的假笑停滞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问道:
“……谁?”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邓布利多看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哦,你以前可能没怎么听说过他。他曾担任过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前任院长,不过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退休了。”
塔玛拉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底翻涌起的冷意。
对,是了。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时候,邓布利多把斯拉格霍恩重新请回了霍格沃茨接手魔药课。
斯内普才终于得偿所愿,转去教了黑魔法防御术。
想到这里,塔玛拉只觉得讽刺至极。
当年,伟大的黑魔王复出后,为了招揽这位曾经对自己青睐有加的老教授,专门派了食死徒登门邀请他继续为自己效力。
结果那老家伙却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东躲西藏,最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倒向了邓布利多,躲进了霍格沃茨的庇护所里。
甚至在最后的决战中,那个平日里最懂得明哲保身的老东西,还亲自掏出魔杖对准了她。
心底的冷笑一闪而逝,塔玛拉缓缓抬起眼帘,重新看向对面的邓布利多,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真诚且愉悦的笑容:
“既然这关乎到我们下学期的课程安排,那身为霍格沃茨的一份子,我当然要为学校出一份力,不是吗?”
她倒是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个被伏地魔的名头吓破了胆的老东西,在看见一张与当年的汤姆·里德尔有几分相似的脸时,会摆出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更何况,比起让邓布利多再从外头找些奇奇怪怪的人回来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她宁可接受斯内普去接替那个位置。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塔玛拉。”
邓布利多满意地眯起了眼睛,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德拉科和西奥多,温和地提议道:
“至于马尔福先生和诺特先生,我想你们可以先按原计划去对角巷采购。等我们这边的会面一结束,我会亲自把塔玛拉安全送到你们那儿去的。”
告别了脸色不太好看的德拉科与始终保持平静的西奥多,塔玛拉跟在邓布利多身后走出了费格太太的院门。
只是,离开院子后,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刻使用幻影移形,而是背着手,慢悠悠地顺着安静的人行道朝前走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在两人脚下投下斑驳的碎影。
“我以为您向来是个分秒必争的大忙人,教授。”
塔玛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周围千篇一律的麻瓜住宅,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嘲弄:
“毕竟昨天的报纸上还登着您在奥地利慷慨陈词的照片,我还以为一出门,您就会直接带我幻影移形呢。”
“人上了年纪,总要适当放慢一点脚步。”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况且,斯拉格霍恩是个敏锐的人。要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弃安逸的退休生活,一份分量十足的惊喜是必不可少的。”
“而如果能把这份惊喜变成双份,那就再稳妥不过了。”
塔玛拉蹙眉,还没细想这句话里的深意,两人就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所以……我们还得顺路再接一个人。”
邓布利多停在挂着黄铜门牌的院门前,转过头对塔玛拉眨了眨眼。
塔玛拉顺着他的视线抬眼望去。
女贞路四号。
草坪修剪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平整,窗户擦得一尘不染,整栋房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刻板与平庸。
这就是那个该死的哈利·波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