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立涛看了看方博,号称观察敏锐的他,居然之前没有发现:“你是怎么看到的?”
“就是无意中看了一眼。”方博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看到的。
史立涛辨认着,篝火的灰已经凉了,但还能看出来是最近烧的。旁边有几个脚印,大小不一,应该是有男有女。
“哪来的?”何雯雯也过来了。
史立涛看了看四周。这里是植物园和水库之间的路,平时没人走。但有人在这里生火,说明有人在这一带活动。
“不知道。”史立涛摇头:“判断不了,可能是路过的幸存者,真不好说。”
跟着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路两边是树林,树后面是丘陵。丘陵上有灌木,能藏人。
“走吧。”他其实不大觉得有啥,毕竟现在外面活动的幸存者并不少,有人在这边路过休息很正常:“回去再汇报。”
接近中午时分,外勤小队回到植物园西大门。
整车野猪肉卸下来,植物园沸腾了,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到鲜肉了。
曾萌简单的对肉质进行检查,没有疫病,交由张薇薇处理。
大部分入库放进闲置了很久的冰柜,作为肉食储备,小部分今天食堂就下锅。
“这肉不错。”老王在一边看着刘国富分解猪肉,这个原来的村会计,比他的动作熟练:“这比猪肉瘦,有嚼劲。今天可以来红烧。”
“以后多打点。”赵越很是自豪:“山上有的是。”
“别打光了。”老王赶忙说:“留点种。”
植物园围墙之内,食堂飘起野猪肉炖煮的香气。
就在大伙忙于卸车、清点猎物的时候,监控室和西大门哨塔的对讲机分别响起。
“报告,西门外面,来了三个人,背着简易背包,没有看见热武器。现在就在警戒线外面,请求准入。”
消息一层一层向内传递。
李申刚刚听完外勤小队带回来关于山林发现陌生篝火痕迹的汇报,听见岗哨传来的这条呼叫。
深秋黄昏,天色快速暗下去。围墙之外,三名陌生人站在废墟和植物园警戒线之间,等待围墙之内给出答复。
张薇薇很快赶到西大门缓冲区,李申也紧随其后。
缓冲区铁门缝隙望出去,三个人身形消瘦,满身尘土,衣服多处撕裂破损。神色疲惫,脸上写满长途流浪的沧桑。
他们看见围墙里面有人现身,连忙后退半步,双手抬起来,表示没有敌意。
“我们是逃难过来的幸存者。”中间那名男人声音沙哑:“我们得到消息,听说这边有可以落脚的据点。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先把人拦在缓冲区外。”李申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按照正常流程,武器全部收缴,人分离开,单独问话,核查背景经历。全套隔离观察流程启动。”
铁门的金属闩杆发出沉闷的滑动声响。
缓冲区里赵越带着人全副戒备,缓步走上前去,开始对三名外来者进行第一道甄别。
外侧的大门半开,三个人被带了进来。
先一步进来的是身上的味道。浓烈的汗酸、尘土、腐叶和某种长期不洗澡的皮脂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堵在鼻腔里散不开。
赵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
三人身上外套多处撕裂,沾满尘土、干枯草屑,裤脚磨得破破烂烂,脚上的鞋子鞋底几乎快要磨穿。
他们背包单薄,看来并没有装什么东西,腰间各别一把短小的猎刀,有两人拿着削尖的木棍。
看见围墙内有人现身,他们立刻把双手抬到肩膀高度,掌心朝外,刻意表明自己没有进攻意图。
赵越瞧着这三人,都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武思奇一直喊着自己已经十六岁,是个男子汉,要参加任务。李申拗不过他,就让他课余的时间,参与了缓冲区警戒的工作。
他缓步上前,步枪枪口压低,却始终对准三人。
“原地不要动。把腰间短刀全部解下来,丢到脚边地面。背包全部摘下来,推到身前。”武思奇模仿着平时李申的腔调。
三人没有反抗,木棍放在地上,顺从地解下小刀,卸下背包。金属小刀磕碰,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武器都交出来了吗?”武思奇伸手。
一个男人先把自己身上摸了一遍,又掏出一把折叠刀,放在地上。另一个年轻人又从腰间解下一根磨尖的钢筋,搁在刀旁边。
“没了。”
武思奇用脚把东西拨到一边。从侧面上去,用手在他们身上快速拍了一遍,腋下、腰后、裤腿,摸到其中一人小腿的时候,那人缩了一下,武思奇一把按住,摸到一截用布条绑着的铁片,抽出来。
“这什么?”
“削东西用的。”那人声音发涩:“忘......忘了。”
武思奇看了他一眼,把铁片扔到那堆东西里。
“小武是成长了。”李申笑了笑,他站在缓冲区内侧静静看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物品全部单独封存,逐个问话,不要三个人凑在一起,防止互相串口供。按老流程,让萌姐或者谭医生检查后,清洁干净,再分配劳作任务,评估能不能正式留下来。”
“明白。”
李申说完就走了。现在都知道该怎么做了,不再需要他什么都盯着。
三人被分别带到一边。由赵越和何雯雯,拿着笔和本子,一个一个问。
第一个接受问话的是年轻男人,也是刚才在围墙外开口说话的那一位。他坐下的时候腰背佝偻,眼底布满血丝,长期逃亡带来的疲惫写满整张脸。
何雯雯把本子摊开,钢笔握在手里。
“你叫什么,从哪里来,怎么找到植物园。”
那人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我叫葛强。另外两个是马岳川、周小宇。我们......本来是向南迁徙的,出了意外,想起碰见过一个叫李申的人说了这里,才找来的。”
这句话出来,何雯雯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应秋分?”
“对对对,我们领头的叫应秋分。”
应秋分,那支背着安倍切,一心追逐南方温暖气候的流浪队伍,让人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