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距离康养城不远处的一处汽修厂后院，吴勇智带着五个手下兄弟砸开了值班室的门，几人一拥而上干掉了屋内的一只丧尸。
“勇哥，咱为啥不跑了？这黑灯瞎火的躲这儿多瘆得慌。”
一个小弟抱着胳膊压低声音问道，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仿佛黑暗里随时会扑出什么东西。
“跑？往哪儿跑？”
吴勇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压得更低：“你当部队是瞎子聋子？晚上开车车灯就是活靶子！他们肯定有无人机，如今永昌县就这些活人，天上飞的晚上看得清清楚楚！再说了这路上、野地里晚上是那些玩意儿的天下，撞上几个咱就全完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往日鲁莽形象不符的狡黠：“咱就在这儿猫着，天亮了路上看得清，也更安全，要是听到大动静说明部队有行动，咱就等他们过去了再找机会往反方向溜，要是倒霉被发现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一把警枪：“就说咱们是逃出来的普通老百姓，吓坏了躲在这儿的。记住了谁他妈的也别露馅，枪和那些惹眼的东西都藏好了！”
另一个小弟恍然大悟，小声道：“高啊勇哥！咱这招叫……灯下黑！等他们往前追咱从后头溜！”
“屁的灯下黑，这叫保命！”
吴勇智翻了翻眼皮，但语气里却有点藏不住的得意：“真当老子傻啊？老子只是平时不爱动那脑筋，不是没脑子！彪子那蠢货开着车灯嗷嗷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扯了，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挨枪子儿呢！都机灵点，轮流盯着点儿外面，别睡死了！”
几个手下连忙点头，看向吴勇智的眼神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憨货关键时刻还挺灵光。
漫长而提心吊胆的一夜终于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永昌县第一中学四营的驻地，战士们已经迅速起床、整理内务、检查装备。
集合哨吹响后，各连排迅速在操场列队。
陈珏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已见风霜的脸。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昨晚康养城发生的恶性事件和彪哥一伙被擒获的消息做了简短通报。
“……情况就是这样，为了一己私利在近千同胞聚集的避难所里释放丧尸，制造混乱，造成大量伤亡，其行可诛，其心可诛！”
陈珏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冷硬：“这提醒我们末世之中，危险不仅来自外面的行尸走肉，更可能来自我们身边，来自那些丧失了人性的同类。从今天起所有单位在执行搜救、清剿任务时，对任何未经验明身份、未确认安全的幸存者必须保持最高警惕，严格执行接触程序，必要时可先采取控制措施，听明白没有？！”
“明白！”战士齐声低吼，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带着愤怒，更带着凛然的正气。
“好，按照预定计划开始今日清剿任务，主要目标是区派出所、粮库、加油站以及县人民医院，赵营长！”
“到！”赵铁出列。
“你负责清剿行动的现场指挥，确保进度和安全，遇到危险及时呼叫支援！”
“是！”
“教导员！”
“到！”
“你负责接收、甄别、安置幸存者，建立临时登记点，提供基本医疗和食物保障，维持秩序！”
“是！”
队伍迅速解散，按照早已分派好的任务以班排为单位，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步战车、运兵车、猛士以及改装军车发出低吼，战士们检查枪械，神色肃穆地登车。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开始了。
陈珏需要居中协调，处理突发情况。
他先去看了一眼被临时关押在学校一间有铁栅栏窗户的杂物间里的彪哥一伙人。
门口有一名持枪战士严密把守，陈珏认得他，是补充进来负责内部治安与风纪纠察的警察。
里面十几个匪徒灰头土脸，不少身上带伤，被简单的包扎过，用塑料扎带反绑着手脚坐在地上。
钱进顺一看到陈珏的肩章立刻挣扎着扑到门边，涕泪横流：“长官！首长！饶命啊！我是被逼的！都是彪哥，是他们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您放我一马，我什么都交代……”
“闭嘴！软骨头！”
彪哥靠在墙角，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凶狠，他狠狠瞪了钱进顺一眼，又看向门外的陈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给个痛快！”
王豪、曹兴等人也多是满脸戾气，或麻木或冷笑，倒是没人像钱进顺那样哭求。
陈珏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些人，在钱进顺卑微祈求的脸上，在彪哥强撑的凶狠上，在王豪等人麻木不仁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心中只有一种沉重的厌恶。
他没有理会钱进顺的哭嚎，也没有回应彪哥的求死，只是用平静到冷酷的声音说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自有法律和军事法庭审判。”
彪哥闻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里的讥讽和疯狂却更盛了。
“法律？军事法庭？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首长，这都什么世道了？人吃人鬼打鬼，你跟老子讲法律？法律是什么？啊？法律不就是有枪有人的说了算吗？以前是政府，现在……”
他挣扎着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嘶哑：“现在您有枪，有人，您就是法！放了我们，这几个兄弟以后就是您手里最听话的狗！您指哪儿我们咬哪儿！这永昌县，不，以后您打到哪儿我们跟到哪儿！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我们全包了！保证比您手底下这些大头兵……好用多了！”
他说着，目光还刻意扫过门口站岗的那名警察，意有所指。
门口持枪站岗的警察名叫刘昱，正是永昌县本地人，对彪哥这帮祸害早有耳闻。
听到这番赤裸裸的诱惑和挑衅，他握着枪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如同石雕般的冷硬。
他挺直腰板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略微粗重了一分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陈珏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看着彪哥就像在看一条在泥潭里徒劳挣扎、还试图用污秽沾染他人的癞皮狗。
“说完了？”陈珏的声音平淡无波，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彪哥脸上的疯狂和期待僵了一下。
陈珏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你们的罪自有公论，至于当狗？你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在审判后得到应得的下场。”
说完他迈步离开，对身后彪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钱进顺再次响起的哭嚎置若罔闻。
刘强在他经过时脚跟不易察觉地轻轻一碰，挺起的胸膛更加笔直。
陈珏走出临时关押点，清晨微凉的风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
他看向远处已经开始行动的部队，引擎轰鸣，人影幢幢。
新一天的战斗即将开始，而人心的战场远比眼前的废墟更加复杂。
但有些底线必须守住，有些人渣必须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