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祖疼得惨叫连连,倒抽着凉气。
双手死死抱着脚趾头,像个驼骡一样直转圈。
“哈哈哈哈……”
刚停下脚步的杨小西瞥见他这副滑稽模样,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大侠!快帮我瞧瞧,我这脚趾头是不是断了啊?”
李耀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单脚一蹦一跳地挪到矮凳旁坐下。
手忙脚乱地蹬掉棉鞋,扯下袜子,露出白白嫩嫩的脚趾头。
那大拇指的指甲盖乌青一片,看着着实吓人。
“砸得够狠的,但脚趾头没断,还好好的。”
杨小西抱着吃瓜的心态凑过来,声音里裹着脆生生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就笑吧,不用憋着!”
李耀祖捂着脚趾头,抬眼时眼眶还红着。
他生得着实秀气,单眼皮,明眸皓齿。
皮肤也没被乡下的风沙日头晒黑。
此刻泪汪汪瞅着人,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可怜巴巴的。
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一枚明晃晃的小鲜肉呀!
““你倒是快帮我看看啊!我感觉脚趾头都要废了,又疼又麻,半点知觉都没有了……”
“你该不会是嫌我脚臭吧?我天天都洗脚换袜子的,真没味儿!”
李耀祖的声音里还裹着哭腔,显然是疼狠了。
眼尾红得发颤,连眸光都浸着湿意,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可怜巴巴的。
“真没事,我看着呢,运动神经没受影响,就是砸伤后淤血发肿,软组织挫伤而已,我帮你止止疼、消消肿就行。”
杨小西说着,目光落在他脑袋那头卷毛上,觉得挺有趣。
“大侠!快用针灸帮我止疼吧!求你了!”
李耀祖一听,忙蜷着腿够到旁边的小凳子,把伤脚小心搁上去。
抬着一张满是期待的脸眼巴巴望着杨小西。
杨小西:“……”
她手一翻,变魔术似的捏出一根银针,随即弯腰,用指尖在他脚趾头上轻轻点按。
“疼疼疼!!!”
指尖刚触到某个位置,李耀祖就疼得呱呱直叫,。
身子猛地一弹,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这是阿是穴,疼就对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银针如流星般精准刺入他的阿是穴。
紧接着又是两针,分别落在太冲、八风穴上。
“哎?不疼了!真的好神奇!”
李耀祖瞬间松了口气,刚才还皱成一团的脸立刻舒展开。
重新挂上了笑,刚才那一砸,可真是疼得他魂都快飞了。
“针灸疏通经络、促进血液循环,帮助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杨小西说着,抬手将银针逐一收起。
转身从方才砸到李耀祖的水桶里舀了半瓢水,简单冲洗了下手。
“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耀祖咧嘴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瞧着格外清爽好看。
“当你的救命恩人可真简单。”
杨小西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也乐了,语气里满是打趣。
“小西,刚才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吧!我不该那么说话的,求你帮帮我,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赵招娣好不容易逮着个插话的机会,声音里带着点急惶。
眼睛巴巴地盯着杨小西,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转身走人。
“你先别冲动,明天我再来找你,今晚你好好考虑一下,顺便冷静冷静。”
杨小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扔在李耀祖掌心。
李耀祖忙双手捧着接过来,那模样诚惶诚恐的。
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像只被突然投喂的小兽。
“走了!”
杨小西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抬脚往外走。
太阳沉了下去那漫天的橙红也渐渐收拢。
褪成一条窄窄的、紫红的边,镶在远山的轮廓上。
村子便在这最后的余光里,静默着,像一张褪了色画像。
不知谁家院子里,飘出些饭菜的烟气。
和着这暮色,搅成一团混沌的、温柔的东西,直往人的鼻子里、心里钻。
周遭的声音都静下去了,只偶尔一两声归巢的鸟雀啁啾,衬得这天地间愈发空阔起来。
杨小西刚走到王家屋门口,就撞见王砚州风风火火地从大门里跑出来。
“姐姐,吃晚饭啦!我正打算去知青点找你呢!”
王砚州生得眉清目秀,既不像王安辰,也不像杨瑾瑜。
仔细瞧倒有几分像杨淮远。
浓眉深目,下颌线条利落带点微厉,偏偏又透着少年人的干净气。
活脱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我刚好饿了!对了,你下午去哪玩了?现在都不带我玩了……”
杨小西说着,不自觉地嘟起嘴唇,那模样可怜巴巴的,活像被主人落下的小可怜。
“姐,你还好意思说!你睡得跟猪似的,我和哥进屋好几趟,你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也不能说没动静,你那呼噜打得,比猪还响呢!”
王砚州一边说,一边捂着嘴偷乐,肩膀都跟着一耸一耸的。
“瞎说!我睡觉才不打呼!要打也是你打……”
杨小西立刻炸毛,伸手就要去挠他痒。
王砚州边跑边喊:“哥,救我,救我!”
宽敞的大餐桌旁坐得满满当当,包括安安这个小屁孩,一共有十二个人。
“小西,是奶奶糊涂了,不该说那些心疼明珠的浑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韩群香端着一碗熬得浓白的鲍鱼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到杨小西面前,浑浊的眼眸里满是诚恳。
“知道了。”
杨小西顿了顿,淡淡应了一声。
便低头摆弄着碗里的汤勺,没再看她一眼。
韩群香见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脸上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透着几分难堪。
“姨公,好香,好好喝!以后我就跟姨姥姨公一起过啦!”
一股醇厚鲜香直钻鼻腔,勾得人舌尖生津。
砂锅里的鲍鱼汤色金黄澄澈,像一汪融化的暖阳。
表面浮着几颗细碎的鸡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轻轻一晃便在汤面漾开圈圈涟漪。
舀一勺送入口中,鲜浓的汤汁裹着鸡肉的醇厚在舌尖瞬间化开。
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
“姐姐,多喝点才能长高,不然以后可就追不上我啦!”
王砚州像是忘了不久前的教训,又拿杨小西的身高打趣。
“哟,勇气可嘉啊。”
杨小西放下汤勺,转头朝他阴森森一笑,眼底闪着几分威胁。
“等吃饱了再好好收拾你!”
王砚州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求放过!”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