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迎着锋利的精钢箭头。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偏过头，往满是骨渣的泥地里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你爹？”
沈妄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他现在恐怕自身难保了。”
王冲愣了一下。
握着弓把的手没松。
他看着沈妄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虚张声势。”王冲啐了一口，“万鼎集团三千亿的盘子，你一个破狗仔能翻出什么浪？”
同一时间。
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正房里没开大灯。
三台外星人笔记本的散热风扇发出刺耳的嘶鸣。
机箱外壳烫得发红。
Kiko盘腿坐在电竞椅上，额前的粉蓝短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脑门上。
她嘴里的泡泡糖早就嚼成了硬块。
财务李姐站在她身后。
高定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白衬衫的领口扯开两颗扣子。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电子账单。
“洗钱链路剥离完毕。”李姐嗓音发哑，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海外七十四个避税账户，全对上了。”
李姐把一叠A4纸拍在键盘旁，纸边划破了她的食指。
血珠渗出来，她没管。
她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资产负债表，冷笑了一声。
“这帮吸血鬼，把国内资产抵押给四大行套取现金。”
“转手就通过假投资转移到维尔京群岛的暗账上。”
“国内留下的全是烂账和空壳。”
Kiko抓过旁边的一罐红牛，灌了一大口。
“不仅是资产转移。”
粉毛萝莉十指砸向键盘，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我还找到了那个处理尸体的中间人账户。”
“极乐之城地下猎场，掩埋尸体的施工队都是他们自家地产公司干的。”
“灭口费全走的是材料损耗账目。”
Kiko猛地敲下回车键。
轴体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所有物证打包完成。”
“防火墙彻底报废。”
“全网群发。最高检和证监会的内网举报信箱，数据已送达。”
卧佛山第二化工厂。
夜风吹得铁皮炉门咣当乱响。
空气里的氨水味混着焚化炉的焦臭，熏得人胃里翻腾。
沈妄靠着冰冷的铁皮炉壁。
大腿上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淌，砸在烂泥里。
他左手端着平板电脑。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周一见实况”直播间里。
画面瞬间一分为二。
左边，依旧是王冲拉满复合弓的嚣张嘴脸。
右边，跳出了一个不断滚动的黑色文档。
七千万网友的屏幕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
沈妄抬起头，迎着强光手电。
“王少。”
他声音沙哑，带着粗重的喘息。
“你爹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十七个空壳公司，洗了八百亿的黑钱。”
“这上面每一笔账，都带着海外地下钱庄的电子签章。”
王冲皱起眉头。
手指扣在弓弦上，力度松了一分。
沈妄没停。
“为了给你建这个吃人的地下猎场。”
“万鼎资本通过南非的一个贸易公司，分批走私了十二只孟加拉虎和西伯利亚狼。”
“买野兽的钱，走的是你们集团慈善基金会的公账。”
直播间右侧的屏幕上。
一张张高清的汇款单截图、伪造的报关单据，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甚至还有几份盖着万鼎集团公章的内部高管分赃协议。
铁证如山。
每一张单子上的金额，都大得让人头晕。
弹幕在死寂了半秒后，迎来大爆炸。
“八百亿！这帮畜生把国库搬空了吗！”
“拿慈善基金买吃人的野兽？这还是人吗！”
“刚才那个汇款单上的名字我认识，是西郊那块地的审批官！”
“查！彻查万鼎资本！枪毙这群吸血鬼！”
服务器后台卡顿了两下。
满屏的红字把直播画面糊得密不透风。
“刚才那些给王少洗地的水军呢？出来走两步啊！”
“证监会已经发官方公告了！连夜成立专案组进驻万鼎集团大楼！”
官方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沈妄直接把打包好的原始核心证据塞进了官方内网，连初期查证的时间都省了。
化工厂里。
王冲看不到弹幕。
但他身后的一个雇佣兵头目，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头目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他上前一步，凑到王冲耳边。
“王少，网上……网上全爆了。”
头目声音发抖，“集团的底账全被挂在热搜上了，证监会刚发了公告。”
王冲转过头。
一把抢过头目的手机。
屏幕上全是万鼎资本洗钱行贿的新闻。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字。
“放屁！”
王冲一把将手机砸在水坑里。
屏幕碎裂，泥浆溅在皮鞋上。
他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胸口剧烈起伏。
“黑客伪造的！这全是假的！”
他死死盯着沈妄。
“你以为弄几张破图就能扳倒万鼎？”
老李挡在沈妄身前。
黑色的格洛克枪管稳稳指着王冲的胸口。
只要王冲的手指再松动一毫米。
老李就会直接掀碎这富二代的心脏。
沈妄伸手按住老李的胳膊。
把老李的枪口压了下去。
冷汗蛰得他脸上的擦伤生疼。
“王冲。”
沈妄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你不是说万鼎交的税，能铺满半个二环路吗？”
他手指点在平板上。
“三年来，你们做了一百二十家空壳贸易公司虚开发票。”
“偷逃税款三百四十亿。”
“这就叫铺满二环路？”
包围在周围的几十个雇佣兵，队伍开始骚动。
他们是拿钱办事。
平时欺负老百姓他们敢干。
但现在雇主的家底被全网曝光，国家最高检都惊动了。
万鼎这艘航母马上就要沉。
谁也不想跟着送死。
几个拿着微冲的马仔互相对视了一眼，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王冲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都给老子端稳枪！”
王冲嗓子劈了音，像一头发疯的野狗。
“老子有的是钱！今天的事摆平了，一个人头加一千万！”
雇佣兵们没吭声，脚下也没有往前迈半步。
王冲转回身。
双手握紧复合弓。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弓弦勒进皮肉，勒出一道深红色的血痕。
“沈妄！”
王冲两眼通红，满脸狰狞。
“我先送你上路！”
他抬起手。
六十磅的复合弓拉到满月。
精钢箭头死死对准沈妄的眉心。
就在他手指即将松开弓弦的刹那。
“嗡——嗡——！”
一阵刺耳的马达震动声，突然在王冲的裤兜里炸响。
声音极大，穿透了化工厂的夜风。
这是他为了防屏蔽，专门配备的军用级海事卫星电话。
震动感贴着大腿，惊得他手指一哆嗦。
箭矢偏了半寸，没有射出。
王冲骂了一句脏话。
他单手握弓，左手烦躁地掏出卫星电话。
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老头子。
王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
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把电话贴到耳边。
“喂，爸，我这边正……”
他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
直接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咆哮声。
声音大得连站在三米外的沈妄都能听见。
“你个小畜生到底惹了谁！”
王冲他爹的嗓子全哑了，像是在地狱里干嚎。
“集团股票开盘就被砸熔断了！”
“警察堵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