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她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密与郑重,
“架子上的这些,是娄家的脸面,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雅致。但接下来要给你看的,
才是真正的……根骨。”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栋的反应,
看到他眼中尚未散去的震撼以及随之而来的浓浓好奇,才满意地继续道,
“是能砸得出响动,听得见回音的硬家伙。”
说罢,她一把攥住林栋的手腕,那力气竟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急切,
指尖甚至微微发凉,拽着他快步走向密室最深处、那紧贴着阴冷墙壁、
如同沉默军阵般一字排开的二十多口硕大木箱。
这些箱子,与博古架的精致典雅截然不同。清一色的厚重实木打造,
木质暗沉,泛着年深日久的油光,箱体上下结结实实地箍着几道巴掌宽的熟铁铁箍,
如同给巨人捆上了腰带,透着一种原始的、蛮横的力量感。每口箱子都规格统一,
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箱盖上挂着的黄铜大锁,锁身厚重,锁簧严密,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无声地诉说着内里所藏之物的非同小可和绝对保密。
林栋的心跳还没从刚才那“故宫库房”级的视觉盛宴中平复,
又被这排沉默巨物带来的压迫感攫住,呼吸不由得又急促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这一口口箱子,心里暗骂:“我艹!这他妈才是压轴的重头戏!
刚才那些摆外面的是给人看的,是风雅,这些锁死的、藏在最里面的,才是要命的干货,是底气!”
娄小娥走到最靠近他们的两口箱子前,脚步站定。她侧过头,瞥了林栋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硬通货”的睥睨,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紧张。没有半点迟疑,
她伸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她手指灵活地选中其中两把,几乎是同时,
“咔哒”、“咔哒”两声清脆利落的弹响,两口箱子上那沉重的大锁应声弹开!
她双手扣住箱盖边缘,腰腹发力,猛地向上一掀!
“嗡——!”
林栋只觉得眼前金光爆闪!仿佛有人在他眼前猛地拉开了聚光灯的闸刀,
刺得他眼球一阵酸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等视线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他看清箱内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浑身猛地一僵,
血液“唰”地一下全涌到了头顶,又“哗”地退潮般褪回脚底,
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心,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跳出来!
只见那两口敞开的箱子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码放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阵,
全是金条!一种是长约三寸、宽约一寸、厚实沉重的“大黄鱼”;
另一种是短小精悍、长约一寸、更适合流通的“小黄鱼”。它们紧密地排列着,
没有任何缝隙,那纯粹、厚重、几乎要流淌出来的金黄色,在油灯跳跃的光线下,
散发着一种冰冷、沉重、却能灼伤视网膜的原始光芒!这光芒不像珠宝玉石那般炫彩,
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关于财富本质的、最粗暴最直接的冲击力!
“这……这……”林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声音,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穿越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的见识,在这一箱箱赤裸裸的黄金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娄半城!你他妈是真敢叫“半城”啊!这手笔……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半城”之资!
娄小娥将林栋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震惊表情尽收眼底,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勾勒出一抹混合着得意、心酸和最终释然的复杂弧度。她伸出手指,
轻轻划过那冰凉坚硬的黄金表面,感受着那沉甸甸的质感,
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展示终极底牌的平静,却字字千斤:
“林栋,看傻眼了吧?”她语气平淡,却透着骨子里的傲气,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刚给你看的那些架子上的,是门面,是底蕴,是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好看,雅致,
但说句实在话,急用的时候变现麻烦,也容易被人盯上。遇到不识货的,甚至会觉得是破铜烂铁。”
她的指尖重重敲在冰冷的金条上,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叩叩”声,
像是在强调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这些!”她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栋,
“这些黄鱼,才是我们娄家真正的压舱石!是能随时砸出去听响儿、能当敲门砖、
能救急、能保命的硬通货!是我爸娄半城,散尽浮财,给我留下的最后保命钱,
是娄家流动血脉的‘全部’家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一排箱子,如同将军检阅自己的嫡系部队,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这二十口箱子,规制一样,都是我爹特意定制的,
防潮又结实。每口箱子里面,标准配置:上头一层,码一百根‘大黄鱼’,
每根净重老秤十两,合现在三百一十克二五;下头一层,码两百根‘小黄鱼’,
每根净重老秤一两,合现在三十一克二五。一口箱子,就是这个数儿,不多不少,
我爹当年亲自盯着人码放、过秤、上锁,错不了。”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栋,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刻进脑子里,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林栋,你听好了。不同于别的藏宝地可能还有些零零碎碎、
不好估价的房产地契、古玩杂项,这二十箱黄鱼,是实打实的、全球都认的硬家伙!
纯度都是顶好的!是我爹当年看出风向不对,果断散尽浮财、变卖明面产业,
一点点化整为零、蚂蚁搬家似的,冒着天大的风险,才偷偷倒腾进来,
给我备下的最后退路。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除了我爸和他那个……
后来不知所踪的老管家,世上,或许就真的只剩你……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