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开发的路没选错，如果真能做出爆款游戏，就算只有一款，这辈子至少吃喝不愁。”
“路就三条，第一条，回老家，找个小公司先干着，积累两年经验再出来闯。这条路稳，但慢。”
“第二条，我给你介绍去长沙一家做棋牌游戏的小公司，从测试做起，边干边学，这条路比第一条快一点，但平台小，能学到的东西有限。”
“第三条，留在衡市，进鹦鹉科技，但不是靠我的关系，是靠你自己的本事，两天后有招聘，技术部、策划部、美术部，三个部门都缺人，你去参加面试。”
“过了，你就从最基层做起，工资和待遇跟所有新员工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照顾，过不了，你就回去走前两条路。”
伍军几乎没有犹豫：“我选第三条。”
伍季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那么这两天先住我这，要是面试通过了，再一视同仁给你安排员工宿舍！”
“哥，我已经订了旅馆，付了押金，就两天而已！”伍军道。
“行吧，那这两天你好好准备吧，我公司面试可没这么简单！”
伍军连连点头。
“那行，那你先去准备，我还有事，晚上一起吃饭！”
“好嘞，哥！”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伍军把桌子擦了三遍，摊开带来的几本专业书，《c++ primer》《数据结构与算法》《游戏编程精粹》，翻得最多的那本《directx 图形编程》，记了很多知识要点。
面试安排在周三上午九点。
伍军不到七点就起了，在旅馆楼下的小吃摊吃了一碗米粉，辣得额头冒汗，然后步行二十分钟走到创业园。
他来得算早了，可就算这样，门口依旧聚了不少人。
很多人手上都拿着简历，显然都是来面试的。
创业园的铁门还关着，保安大叔隔着玻璃窗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八点十分，铁门开了。
众人走进去，没有上楼，在一楼大堂的塑料椅上坐下来。
前台林莉已经在了，看到这一堆来面试的，不停的递着材料。
他填了一张来访登记表，然后端了一杯水给他。
八点四十，赵敏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文件夹。
看到不少面试者坐在大堂里，目光在伍军脸上停了半秒，没有说话，转身又进了电梯。
九点整，面试在五楼会议室开始。
伍军是第一个，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长条桌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姚晓光，左手边是技术部的陈远，右手边是美术部的周雅。
他没想到会见到姚晓光。
来之前他查过星图游戏平台的资料，知道姚晓光是个厉害的角色，做过好几款有影响力的产品。
他以为面试最多就是技术部的组长或者人事，没想到总监亲自出马。
“坐。”姚晓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伍军坐下来，腰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先做个自我介绍。”姚晓光头也没抬，在面前的简历上写着什么。
“伍军，二十三岁，湘南学院计算机专业，去年毕业，毕业设计做了一个打砖块的小游戏，用c++和directx写的，代码量大概三千多行，能跑，但有很多地方可以优化。”
......
姚晓光合上简历，表情没什么变化。
“回去等通知。”
伍军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没什么人，他的手心全是汗。
没办法，面试的人太多了，他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入选。
下午两点，电话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衡市的座机。
“伍军吗？我是简网科技人力资源部的蒋欣。恭喜你，面试通过了。”
伍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技术部，测试岗，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一千二，转正后两千，公司提供宿舍，五险一金从入职当月开始缴纳。”
“下周一早上九点来公司报到，带上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原件及复印件，一寸照片两张。有没有问题？”
“没有。没有问题。”伍军的声音有点发紧。
“那好，报到流程和注意事项我会发到你邮箱，注意查收。”
电话挂了。
伍军坐在旅馆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一千二百块钱，试用期。
他拿起手机，拨了父亲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爸，我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过了就好。”伍德强的声音很平稳，但伍军听得出来，父亲在忍。“好好干，别给你哥丢人。”
“我知道。”
“你哥那边，明天有空请他去外面吃顿饭。”
“好。”
这顿饭是在周六晚上吃的，在衡市开发区新开的一家湘菜馆，离创业园不远。
伍季到的时候，伍军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和一碟花生米。
他穿了一件新的格子衬衫，领口的标签还没拆，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商标。
“哥。”伍军站起来。
“坐。”伍季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菜是伍军点的。
他拿着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挑了三个菜：辣椒炒肉、剁椒鱼头、清炒时蔬。都是伍季爱吃的。
“你面试那天，姚晓光跟我说了你的表现。”伍季夹了一块鱼头，一边吃一边说道。
伍军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技术底子薄，可以补，基础差，可以练。但如果没有那个心，补什么都没用。”
“慢慢加油，你能进来，不是因为和我的关系，而是你刚好是需要的人之一。”
伍季放下筷子，看着伍军。
“测试岗是你自己选的，等你把测试做好，对产品有了足够的理解，技术也跟上来了，你想转开发、转策划、转运营，都可以。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铺好的。”
“我知道。”
伍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看着伍季，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哥，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伍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椒炒肉，嚼了两口，咽下去。
“吃饭。”
离开餐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伍季站在餐馆门口，把外套穿上，十一月底的衡市夜里已经有很重的凉意。
伍军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打包的剩菜，说要带回宿舍明天热着吃。
“你住的那个旅馆退了吗？”
“退了。下周一报到之后搬去公司宿舍。”
“宿舍条件还行，四人间，空调热水器都有。床和桌子是新的，被子要自己买。”
“周雅跟我说了。”伍军顿了顿，“哥，那个宿舍，要钱吗？”
“水电自理，房租公司出。”
伍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周把车开过来，停在餐馆门口。伍季拉开后座的门，回头看了伍军一眼。
“早点回去休息。”
“好。”
车门关上，桑塔纳驶出停车场，汇入五一路的车流。
伍军站在餐馆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激动地跳起来，手掌握拳，向上举起，往内勾，向下一扬，整个人十分的兴奋。
。。。。
十一月底。
伍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左边是赵敏刚送来的十一月财务汇总表，厚厚一摞A4纸，用浅蓝色的文件夹夹着。
中间是姚晓光发来的《星图平台第三方游戏接入流程标准文档》，将近四十页，从SdK下载到技术对接，从内容审核到版权保护，从支付结算到数据统计，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右边是林晓明从长沙发来的省应急响应中心项目进度报告，内容比前几周厚了不少，夹了几张技术架构图的打印稿。
他先拿起十一月的财务汇总表。
简网科技2001年11月财务汇总
科盾安全：
企业版累计签约客户2,340余家，当月新签约470家（受舆论风波影响，品牌曝光度提升，签约量增长明显）
个人版累计激活终端突破1，200万台
当月收款：企业版489万，个人版广告位收入0（战略免费）
成本支出：研发187万，服务器带宽52万，人员薪资124万，市场推广31万
净利润：95万
简网导航：
日活稳定在91万-98万之间，受微博公测导流影响，下旬日活有明显提升
当月收款：搜索框合作63万，首页广告位82万
成本支出：带宽15万，人员薪资9万，内容审核4万
净利润：117万
潮汐系统：
全国终端突破212万台，当月新签约终端11.3万台
当月收款：年费续签489万，新签约年费203万，广告联盟分成收入96万
成本支出：地推团队薪资58万，技术支持和客服46万，服务器带宽23万
净利润：661万
星图游戏平台：
注册用户突破156万，月活89万
当月总流水：植物大战僵尸412万（25.7万份），棋牌游戏142万，Flash小游戏68万
成本支出：分成支出（第三方游戏）0（尚未产生），研发薪资46万，服务器带宽28万，市场推广19万（二创活动奖金及奖品）
净利润：529万
微博：
公测上线22天，注册用户突破58万，日活均值21万
当月收款：0（尚未启动商业化）
成本支出：研发84万，服务器带宽31万，人员薪资29万
净利润：-144万（战略性亏损）
传奇事业部：
尚未产生收入，研发及筹备支出67万
合计：
当月总收款：1，655万（不含微博）
当月总支出：782万（含微博及传奇投入）
当月净利润：873万
公司账面流动资金：2，656万【注，所有应缴税已缴清】
伍季把最后一页看完，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