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还在傻笑的周爻,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位老父亲全程打上了“不怀好意”的标签。
他此刻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己赌对了。
“跟上。”
谢朝珩回头看了一眼,还待在原地傻笑的周爻,提醒道。
“哦哦。”
周爻应了一声,赶紧跟上谢朝珩的步伐,两人并肩而行。
他拘谨地跟在谢朝珩身侧,努力收敛自己刚刚失态的窘迫模样,挺起胸膛,强行找回天衍宗弟子的沉稳气度。
“道友方才对战元婴期妖兽,当真英勇无比,惊为天人!”周爻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居然能用金丹期的修为越阶作战化神期妖兽,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绝无仅有啊!”
这话把谢朝珩给夸美了。
但是他面上不显,往前走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一笑,谦虚地回道:“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算不上厉害。”
小纸人在他怀里吐槽道。
【你小子还挺会装的。】
谢朝珩不动声色地掐了过去。
【别说话。】
小纸人撇了撇嘴,虽然不知道它没有五官的脸上是怎么撇的嘴的,但谢朝珩就是能感受到它不爽的心情。
【不孝顺,不知道尊老爱幼的臭小子!】
谢朝珩:【……】
他都懒得回。
周爻看谢朝珩说的谦虚,更认为他是大佬无疑,他眼冒星光地看着谢朝珩。
“能如此临危不乱,借势破局,这便足以证明道友的心性,绝非寻常修士可比啊!”
嘿嘿。
谢朝珩心底暗笑。
这个人有眼光啊。
两人顺着平缓的林间山道继续前行。
秘境内,密林幽深,草木丛生,四周静谧无声,只有脚步踏过落叶的沙沙声响。
周爻在谢朝珩身旁一路的小心翼翼,生怕出错,可奈何霉运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无法摆脱,即使他可以靠简易的卦象预判凶吉,但根本算不住随机降下的糟心事。
一路上不是踩到石头崴脚,就是有妖兽出来拦路。
他们两个已经在路上解决了不少的妖兽了,无一例外都是被周爻吸引过来的。
谢朝珩收好刚刚打完的猎物,与周爻刚走出百步,头顶枝叶忽然簌簌作响。
周爻眼神一暗,凭借多年倒霉的经验,下意识侧身躲开。
“啪嗒。”
下一秒,一个乱糟糟的鸟窝稳稳的砸在了他旁边的地上。
窝里几只光秃秃、羽翼未丰的幼崽挤作一团,叽叽喳喳地叫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无辜地望着站在一旁的周爻。
谢朝珩顺势低头看去,是一窝月翎雀的幼崽。
月翎雀,通体浅白,翅尖缀着淡淡的青色细纹,体型小巧温顺。
没有攻击性。
谢朝珩收回视线。
“道友,这……”
周爻有些为难地看着谢朝珩,有些迟疑。
“月翎雀的幼鸟,没有攻击性。”
“哦哦。”周爻笑道,“还是道友知识渊博啊!”
他又看向那一窝在叽叽喳喳叫着的幼鸟,有些心软。
想着这窝幼鸟可能是被自己的倒霉体质给祸害的,他就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转头笑着对谢朝珩说。
“道友,可否先稍等片刻,等我把这窝幼鸟放回去再走,可以吗?”
这人倒是心善。
谢朝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周爻上前弯腰,轻轻从地上把鸟窝捧起来,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将鸟窝放回高处稳固的枝桠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幼鸟。
做完好事,周爻心里还微微踏实了些。
自己今天总算做了件顺利的善事。
可是下一秒。
高空一阵凌厉的鸟鸣声响彻整片密林。
外出觅食的月翎鸟俯冲而下,它以为周爻是坏人,动了自己的孩子,二话不说,尖尖的嘴直接朝周爻啄去。
“咻!”
月翎鸟的速度极快,周爻根本躲闪不及。
“哎哎哎!等等!我是帮忙放回去的!不是我弄掉的!”
周爻猝不及防,双手抱头,原地乱窜,奈何根本逃不过月翎鸟的报复性输出。
短短片刻,他光洁的额头硬生生被月翎鸟啄出了好几个微红的印子。
月翎鸟妈妈啄够了,才愤愤回到鸟巢,在树上警惕地盯着他。
周爻欲哭无泪,站在原地生无可恋。
“道友,不是说月翎鸟没有攻击性吗?”
“嘶。”谢朝珩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个人怎么这么倒霉?
竟然能把月翎鸟给惹生气。
也是个奇葩。
他又想起这一路上碰到的倒霉事。
他不是天衍宗的弟子吗
难道……
难道是我倒霉?
不可能……
想到这里,谢朝珩捅了捅怀中的小纸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纸人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谢朝珩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要跟我冷战吗?】
小纸人依旧没有回答。
谢朝珩无语地笑了笑。
算了。
不理就不理吧,话说他爹这个身外化身怎么这么活泼?
比本体活泼的多了。
周爻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大大小小的红印,指尖一碰就隐隐发疼,一张清秀的脸此刻乱糟糟的,头发炸起几缕,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谢朝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开口解释道:“月翎鸟本性温顺,只是极度的护崽,不分善恶。”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只能说你的运气太差了,刚好碰到觅食的母鸟回来。”
何止是差。
简直是霉运滔天!
周爻耷拉着脑袋,彻底认命:“习惯了,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事都这样,好事变坏事,坏事变得更糟,唉!”
他抬手胡乱捋了捋炸毛的头发,勉强整理好形象,转头对着谢朝珩讪讪一笑:“让道友看笑话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谢朝珩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前走。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周爻越发的谨慎,走路仔细地盯着路面,抬头避开一切可疑的地方,全神贯注,生怕再触发什么离谱的事件。
可是厄运早就是周爻的命中注定,岂能是小心就能躲开的。
沿途树枝掉落砸头,草间窜出蛇吓人,一桩接一桩,看的谢朝珩都已经麻木了。
他甚至在心底默默感慨,跟着这个人一起赶路,简直比打怪闯关还要精彩。
一路折腾,太阳渐渐往西边落下。
周爻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问道:“对了……道友,同行了这么久,我还未知晓你的名讳。”
谢朝珩目视前方,神色清冷淡然,眉目带着些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声音清冽简短:“谢朝珩。”
这是他在外人面前一贯的模样。
“谢朝珩……”
周爻低声重复了一遍,眸光骤然亮起,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只觉风雅至极,意韵绝佳。
“好名字!朝沐清光,珩怀良玉,风骨天成,这个名字与谢道友十分相配!想必令尊一定是个十分有文采的人!”
周爻是真心实意的夸赞,眼底星光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