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老人用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睛看向谢朝珩,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属于普通老人的清明。
他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顿,枯树皮般的手指微微抬起,在空中颤颤巍巍比划了几个手势。
赵诚一脸懵的看着老人:“……我们这有人会手语吗?”
鹿人嘉站了出来,声音幽幽:“我会一点。”
谢朝珩看向他,这个人存在感不高,会的东西倒是挺多。
鹿人嘉见大家都在看他,语气艾艾,挠了挠头道:“我之前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在宗门的藏书阁里学过……”
温书珧语气温和:“鹿师弟,多谢你。”
鹿人嘉面上一红:“不……不客气……”
他目光沉静,盯着老人手势片刻,缓缓出声解读:
“他说……那个妖怪今天会娶第五位新娘。”
一语落下,众人脊背齐齐一凉。
娶新娘?
那个妖物把四名少女吸干精血,使她们尸身不腐,再为她们穿上豪华的嫁衣,就是为了结婚?
那这个妖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如果单单只是为了修为?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赵诚头皮发麻,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还、还娶?村里的姑娘不都跑光了?哪里还有新娘子可以娶?”
短短的几个月里,望山村但凡有点能力的人家,早就带着女儿连夜逃走了。
留下的都是走不了,逃不掉的贫苦人家。
谢朝珩面色微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知瑶双手抓紧一旁桃莺的袖口,神色紧张。
谢朝珩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眼,豁然明朗。
“温师兄,你向宗门发讯息了吗?”
温书珧点了点头。
“他们有说什么时候能到吗?”
温书珧看了眼玉简:“师尊说最早只能明天清晨才能到。”
“温师兄,你和陆师兄先保护好师姐她们。”谢朝珩神色凝重。
听到谢朝珩的话,温书珧同样神色也严肃起来。
“你是说……”
“嗯。”谢朝珩点头。
一旁的洛寻欢则是一脸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谢朝珩转过身,严肃地说:“我怀疑那妖物的最终目标是桃师姐她们。”
“什么!”众人惊叹。
洛寻欢眉头紧蹙。
桃莺她们只不过才筑基的修为,遇上元婴级别的妖物,只能算是死路一条。
凡人精血稀薄,早就满足不了它,所以它如此大张旗鼓的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引得仙门派人下来肃清。
拥有修为,神魂精粹的女修才是它的真正目标!
“它的目标一直是我们!”温书珧面色沉重。
赵诚此时也不害怕了,他看向站在一起的桃莺她们:“可以把桃师姐她们直接送出村子吗?”
“不能。”
一直没开口的陆清此时出声了。
赵诚不解:“为什么?之前那些人家不都可以出去?”
外面的雾越发的浓郁了,若有似无的妖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谢朝珩惊觉:“我们中计了!”
他看向众人,“现在整个望山村都被结界困住了。”
张知瑶跟桃莺她们下意识抬眼望向白蛇庙门外,只见满天白雾层层叠叠,翻涌不息,像一道无边无际的屏障,死死封住了村子。
她们瞬时脸色煞白。
桃莺拉紧张知瑶和王甜甜的手担忧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温书珧:“我们先回去,这里不可以久待。”
众人拜别了哑巴老人,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回去的路上全然没有来的时候轻松氛围,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安静一路。
到院落后,温书珧和陆清两人站在门口,相视一眼。
他快速扫过在场的众人,脑中飞速排布最优的布局。
“陆师弟和我先在院内设阵,把整片院落护死。”
温书珧又看向桃莺她们,“桃师妹你们就待在阵眼内,不要出来,我和陆师弟会守住你们的!”
三位女修面色发白,但还是重重点头,紧握彼此的手,压下内心的恐惧。
谢朝珩则是看向一直紧闭大门的村落,心底莫名的发慌。
他究竟还遗漏些了什么?
此时裴禾槿突然站了出来。
他面色惨白,似乎在害怕着些什么。
“……温师兄,我想去村里探查一下还有没有留在村子里的年轻女子。”
谢朝珩心中莫名一动,他用余光扫过,裴禾槿现在的这个状态,他不适合单独出去。
于是谢朝珩举起了手,向温书珧示意。
“温师兄,我想跟裴师兄一起去。”
裴禾槿惊喜地看向谢朝珩。
“老大……”
洛寻欢见谢朝珩要去,便也同样举起了手。
“我也去!”
温书珧见他们三人主动请缨,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同意。
他语气柔和:“注意安全。”
谢朝珩:“嗯。”
三人离开院落,并未直接四散开来。
谢朝珩:“我们先去村长家。”
眼下只有望山村的村长最清楚村内留存的住户情况,这样子可以节省他们一大半的时间。
满天白雾越来越浓,白昼暗如暮夜,家家户户闭门熄灯,连一丝烟火气都寻不到。
洛寻欢走在土路上:“这村子也太奇怪了。”
谢朝珩四处观察,妖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们只是凡人,害怕也正常。”
裴禾槿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片刻便抵达村长家宅院。
相较于别家的死寂,村长家虽说也是大门紧闭,但院内还能看见隐约藏着的微弱灯火。
洛寻欢上前轻叩木门。
“村长,是我们。”
半晌,门轴轻响,村长颤巍巍地开门,望见是他们三人,莫名的松了口气。
“仙长,有什么事吗?”
谢朝珩开门见山:“村长,村中至今未离村的年轻女子还有几人,她们现在住哪?”
村长沙哑着嗓子:“早、早就都走空了……”
“家中有女孩的都搬走啦,只余一些老弱病残和一些守着家业的男人。”
跟他们所猜测的一样,望山村此时算得上是一座空村。
洛寻欢眉头紧蹙:“当真一个都没有?”
村长用力回想,指尖微微发颤,脑中不断思索才想起来。
“还有一个。”
谢朝珩:“谁?”
“裴家的姑娘,裴月,唉……她是个可怜人呐。”
“裴家那两口子不是什么好人,经常对她拳打脚踢的,唉,前两年他们带小儿子出门探亲的时候遇水祸死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守在老宅里……”
村长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禾槿,开口说:“我说为什么见这位仙长眼熟,那裴家姑娘和这位仙长长得相像啊!”
村长话音落下的瞬间。
裴禾槿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