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克劳斯靠在丝绸靠枕上，女仆们已经被他挥退，房间里只剩那个新来的女服务生。她安静地站在床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眉顺眼，深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小克劳斯端着酒杯，越看越满意。他就喜欢这种类型。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克劳斯抿了一口酒，不等对方回答就自己接下去，“我父亲以前可是弗利萨大王麾下的指挥官。弗利萨，听说过吧？宇宙帝王。一根手指就能炸掉一颗星球的那种。贝吉塔行星知道吗？赛亚人的老家，我父亲亲眼看着它被弗利萨大王一指炸成宇宙尘埃。赛亚人，战斗民族，吹得天花乱坠，还不是说灭就灭。”
女服务生的睫毛动了一下。小克劳斯没注意到，继续往下说。
“后来弗利萨大王被超级赛亚人干掉了。哼，超级赛亚人，传说中一千年才出一个的玩意儿。我父亲说那帮赛亚猴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军团散了以后，他带着一批旧部在宇宙边缘重新起家，借了克维拉大王的名号——克维拉，弗利萨大王的亲哥哥，更冷血，更强大。虽然两位大王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名号往那一摆，哪个星系敢不交保护费？”
他用脚踢了踢脚边那只瑟瑟发抖的活体脚凳，“这玩意儿原来是卡萨星总督的小儿子。卡萨星你知道不知道？就是那个出产铬金矿的星球。那老东西不肯跟我们联合体签独家开采协议，说什么要保留矿产自主权——自主权，哈。”他学着某个人的腔调，把脚后跟往脚凳上碾了碾。脚凳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后来呢，老东西忽然发现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紧接着就被他们星系的税务监管局盯上了。卡萨星六成铬金矿的开采权，就换了他小儿子在我们这儿当脚凳。这笔账他算不明白，本少爷帮他算，他那只用来签字的手，现在还在管家收藏柜里泡着。”
“还有洛林星。”小克劳斯晃着酒杯，“那颗破星球连太阳都没了，一群绿皮土着窝在地下等死。我们给了一颗珠子当太阳，他们就感恩戴德地把紫流晶一箱一箱往外搬。搬完了怎么办？搬完了他们也没什么用了。下个月我成年礼，我父亲说那批洛林土着全部处理掉，反正矿脉也快见底了。”
女服务生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不光是洛林星。”小克劳斯越说越来劲，“你在控制室看到那些盯着屏幕敲键盘的没有？他们的种族智商高，脑子好使，芯片一植，二十四小时给我搞诈骗。装成宇宙星际银行客服，装成失散多年的亲戚——骗得那些偏远星系的蠢货把家底全打过来。骗到倾家荡产算他们倒霉。还有人专门倒卖人口，模样周正的留着自己用或者送礼，能打的送去黑市格斗场，剩下的打包卖给矿场，管他们能活几年，死了再抓就是。”
“对了。”小克劳斯放下酒杯，笑容收了半拍，“最近这几个月还有更好玩的。每个月挑一批奴隶，我父亲亲自带队，穿过虫洞送到一颗星球上去。送到哪我不告诉你——反正是好地方。那些人去了以后一个都没回来。你猜他们去哪了？”
他的嘴角重新咧开，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中充满欲望。
“说了这么多，美人，你是不是该上来给少爷我暖床了？”
女服务生慢慢走到床边，双手仍交叠在身前，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只猫踩在厚地毯上。小克劳斯正要伸手拉她的手腕——她开口了。声音柔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少爷，您刚才说那些奴隶脑子里都植了芯片。万一他们反抗怎么办？”她的眼睛从睫毛底下往上看着小克劳斯，“这么多奴隶，总会有不要命的吧。”
“反抗？”小克劳斯嗤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银色的小方块。巴掌大小，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触控纹路，正中央一颗红色指示灯缓缓闪烁。“控制器在我手里，就是这个。我按一个键，他们后脑勺里的芯片就会——嘣。脑子直接炸成浆糊。就算有不要命的，炸几个他们就老实了。”
“那这个控制器只有您能用吗？”
“废话。”小克劳斯把控制器在手里抛了抛，“指纹锁，基因锁，双保险。除了我本人，谁碰都直接触发全频引爆。”
女服务生垂下了眼。她在脑子里把最后几个问题过了筛子——控制器在少爷手里，指纹和基因锁双重加密，离开主人就会全频引爆。
够了。
她的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右手指尖亮起一团月白色的光。一个巴掌大的螺旋手里剑，锋利的边缘涌动着月白色的朔。
管家站在门口，三只眼睛同时捕捉到了那团光。他的手刚碰到腰间的能量枪——螺旋手里剑已经掠过他的脖颈。没有惨叫，管家的身体无声地倒下去，三只眼睛还睁着。
白烟在房间里炸开，女服务员消散——鸣人本体出现。他纵身一跃，跳到床上，蹲在小克劳斯面前。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怎么样，少爷。”鸣人的声音很轻，“现在还要我帮你暖床吗？”
小克劳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你、你是谁——来人！来人！”
“别喊了。”鸣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拽起来，“控制器，交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克劳斯！我们是克维拉大王麾下——”
鸣人没等他说完，伸手从他枕头底下把那个银色方块捞了出来。小克劳斯下意识想抢，手伸到一半对上了鸣人的眼神，又缩了回去。鸣人把控制器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纹锁，基因锁。你开的，对吧。”
小克劳斯瞪着他，嘴唇发白，但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底气——外面有他的卫队，他父亲随时可能回来，他还有底牌没翻。
就在这时，房间里嗖嗖两声。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孙悟空还是那身橘色武道服，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地上的管家，“哦，已经干掉一个了。”贝吉塔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瘫在床上的小克劳斯。
小克劳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天敌一样。
鸣人把玩着控制器，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小克劳斯把孙悟空和贝吉塔的脸看得更清楚。“你不是说你们是克维拉的人吗？克维拉的人应该认识他们吧。”
“赛、赛亚人……银河系地球上那两个超级赛亚人！我父亲说你们早就不管军团残党的事了——怎么会在这里！”
孙悟空歪头看着小克劳斯。“克维拉早死了，在比可斯达星。”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你打着死人的名号招摇撞骗——你不怕他晚上来找你？”
小克劳斯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
贝吉塔往前走了半步。“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父亲现在在哪。第二，你刚才说的邪神是谁。第三，你们每个月把奴隶献祭到什么地方。”
小克劳斯张了张嘴。他想拖延，想编点什么，但在贝吉塔的注视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小克劳斯的声音变了调，“我父亲从来不跟我说具体的坐标。每次都是他带队进虫洞，我只能确定虫洞入口。邪神大人——我只知道父亲管它叫邪神大人，我没见过它本人。”
贝吉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开。他看向鸣人。“他在撒谎。但他也确实不敢知道太多。”
鸣人把控制器塞进怀里，一把揪住小克劳斯的后领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先把这家伙关进基地监狱。让银河巡警制裁他们。”
监狱区在基地中层，鸣人把小克劳斯推进去，力场门“嗡”的一声激活，小克劳斯被关了进去，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嘴唇还在发抖。他的手指悄悄摸了一下手表侧面的一个凹槽。鸣人三人没有注意。
蓝光一闪。
囚室里安静了。力场门完好无损，房间里的监控设备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但小克劳斯已经不在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这批被选中的奴隶——包括塞拉的父母。
贝吉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拳头砸在力场门的控制面板上，“传送装置！他手腕上那块表！那是弗利萨军团的制式装备——短程跃迁器！”
孙悟空已经开始搜索小克劳斯的气。半晌，他睁开眼睛，“搜不到。传送距离比瞬间移动的感知范围还远。”
鸣人站在囚室门口，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在十副身体之间快速切换——本体和船上待命的八个分身，然后切到了那个藏在少爷身上的碎石分身，刚才他在修理少爷的时候暗中藏在他口袋里。
鸣人睁开眼。
“他还跟我在一起。”鸣人说，“我在少爷的衣服口袋里留了一个分身。现在正跟着他一起传送。”
贝吉塔和孙悟空诧异的看向漩涡鸣人，“你做事倒是挺周全的，鸣人”孙悟空夸赞道。
“哈哈，都是大家教了我很多知识。”鸣人将功劳归结于地球的众人。
视野切换到另外一边，小石块安静地躺在少爷的外衣口袋里。周围是被传送力场包裹的眩晕感，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少爷的身体似乎砸在坚硬的某种石材上。
脚步声。沉重，缓慢，每一步都让地面轻轻震动。然后是一个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某种金属腔体里共振出来的、带着电子杂音的机械声。
“这次的献祭品怎么这么少？”
小克劳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在发抖，但努力装镇定。“克维拉大人……基地、基地被人端了。是孙悟空和贝吉塔，还有、还有一个金发的少年。”
空气安静了好一阵。然后那个机械声重新响起，震动里多了一种极致的愤怒。
“又是那两个赛亚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