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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内,鸣人本体看向赛拉。“塞拉,你和父母之间有没有什么暗号?就是那种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他们不认识我,我需要一个东西让他们相信我。”

塞拉眨了眨眼。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她脸上慢慢浮上一抹红色。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

“有一个。”塞拉的手在操纵杆上来回蹭着,像不确定要不要把字吐出来,“……八岁的时候。我妈问我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我说要找就找一个会开飞船的,比我飞得还好的,在外面打坏人,回家里能给我做饭。我爸说这种人在宇宙里不存在。我说那肯定存在,我以后找着了你们不许拦我。我妈就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操纵杆。

“后来每次我妈想跟我说悄悄话的时候,都会问我,‘你那个开飞船的找到了没有?’我爸就在旁边接一句:‘她眼光不行。’——这句话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连泰拉奶奶和柯尔特都不是完全清楚。因为每次他们问我,我都搪塞过去了。那是……太小的自己说的蠢话。”

孙悟空笑了一声,贝吉塔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但他的目光从舷窗外移回来看了塞拉一眼,然后又移开了。

鸣人把塞拉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说,“够了。这两句话够用了。”他的意识切换到甲虫分身的视角。分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每一间牢笼,往槽里倒着糊状的灰色食物。走到最里面那间时停下来,用甲虫的嗓音朝里面喊:“吃饭。”把手里的饭盒从铁栏中间递进去,压低声音:“喂,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费力地转过身,将妻子护在身后,浑浊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明显不是洛林人的甲虫守卫,没有开口,只是把妻子的手臂往自己身侧拢了拢。

“你们女儿让我问你们,她那个开飞船的找到没有?”鸣人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几乎不成句子的声音:“……什么?”

“她说她眼光不行。”鸣人继续道。女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红色瞳孔和她女儿一模一样。她嘴唇开始发抖,手从粗糙的裹布下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丈夫的袖子。

“塞拉……”女人的声音沙哑,“是塞拉……我们的女儿,她还活着……她在哪——”

“小声。”鸣人的甲虫复眼快速扫了一圈周围。最近的守卫在铁笼走廊另一头,正在用电击棒戳一个吵闹的囚犯。他转回来,“她现在就在基地外面。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男人攥住铁栏,指节上全是结痂的旧伤。他盯着鸣人,声音压到气声:“这个基地里的奴隶后脑勺都有芯片。只要离开基地信号范围就会引爆。所有芯片的控制器在少爷手里——只有他有。”

“少爷现在在哪?”

“基地最顶层的豪华套间。平时除了他的贴身管家和他父亲,没人能进去。”女人哑着嗓子补充道,“我们见过他的全息影像。紫色皮肤,下巴总是抬着。跟他父亲一样,看我们的时候像在看畜栏里的货物。”

鸣人的甲虫触角微微前倾。他把饭盒推得更近一些,站起来。“等着。我很快就回来。”甲虫转身,鞘翅在狭窄的过道里轻轻一振,朝阶梯方向走去。贝吉塔听到芯片控制权在少爷手里时,眉头动了一下。这种控制手段和他当年在弗利萨手下见过的控制手段如出一辙。“那种芯片。弗利萨军团用过类似的型号。控制器通常是个手持终端,或者直接植入使用者皮下。”

“那就简单了。”孙悟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找到少爷,拿到控制器,关掉芯片。然后想怎么揍人就怎么揍人。”

而小克劳斯此刻正在想另一件事。

基地顶层豪华套间的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暗紫色,缓慢而悠扬的音乐在套间内响起。他靠在圆形大床的丝绸靠枕上,左右各搂着一个女奴。左边那个正在给他剥水果,右边那个蓝发的在往他的杯子里倒酒。他的脚搁在一只毛茸茸的活体脚凳上——某种被剪掉了牙齿和爪子的小型外星生物。管家站在门口,三只眼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通讯屏幕忽然亮了。

小克劳斯眉头一皱,挥手把左右两个女奴推开。她们低着头快步退到房间角落。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臃肿的脸——克劳斯。皮肤同样是暗紫色的,满脸肉瘤挤得两只小眼睛几乎看不见。

“父亲。”

“洛林星的紫流晶矿脉已经探到底了。”克劳斯的声音很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下个月开始,把那些洛林人全部‘请’到基地上来。劳工区腾几个笼子出来,老的直接处理掉,年轻的还能用一阵。然后全部献祭。”

小克劳斯从床上坐起来,把脚从活体脚凳上收回来。“父亲,那些洛林人里面有一个叫塞拉的。我跟你说过了。”

克劳斯的小眼睛在肉瘤中间眯了一下。“那个驾驶员。”

“对。下个月我成年,我要她当我的成年礼女奴。”小克劳斯的下巴往上翘着,“我盯了她很久了。别的洛林人你全献祭掉,她得留给我。”

克劳斯沉默了一息。“不要玩得太过火。记得把芯片植入进去。上次有个奴隶的芯片在转运途中出了问题,差点闹出乱子。”

“我知道。”

屏幕暗了。小克劳斯靠回靠枕上,朝管家扬了扬下巴。“去把刚才那几个叫回来。”

管家微微欠身,正要转身——敲门声响了。三声,轻而稳。

“进来。”小克劳斯不耐烦地说。

门向一侧滑开。一个女子端着酒盘走进来。深紫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肤色白皙,脸型和塞拉有三分相似——同样的红色瞳孔,动作轻柔,每一步都仪态端庄。她穿的制服和基地里那些被随意扯来扯去的“服务生”不同,衣料整洁,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小克劳斯愣住了。他的目光从女子的脸扫到腰再到腿,然后又回到脸上。那个被剪了牙的小型外星生物趁他注意力转移,悄悄从他脚边溜到床底下去了。

“我没见过你。”小克劳斯慢慢咧开嘴。

女子微微低头,将酒盘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我是新调来的服务生,少爷。管家大人说今晚的贵宾室需要额外人手。”

“不用走了。”小克劳斯往靠枕上一靠,上下打量着她,“留下。”

女子的手颤了一下。“少爷,我只是个服务生,不敢——不敢奢望能陪着少爷……”

“本少爷让你留,你就留。”小克劳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语气从命令变成了威胁,“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女子沉默了好几息。她的肩膀微微发抖,酒杯在托盘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小而清脆的声响。“……是。”她低着头,慢慢走到床脚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不敢坐下。小克劳斯满意地哼了一声,没有再管她,转头去招呼管家把门外等着的女奴赶走,今晚有她一个就够了。

他没有看到——低着头的女子在那一瞬间抬起眼皮,红色的瞳孔深处,杀机像刀刃一样涌上来。

塞拉的飞船内,鸣人本体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找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