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工作组挂牌的第三天。 张弛那边终于传来了关键突破。
早上七点多，我刚跟苏烬瑶吃完早饭。
张弛就推门进来了，一身风尘。 头发油得打绺，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看就是连轴转了好几天。
“沈总，苏总！” 他声音都哑了，却压不住兴奋。
“摸到了！终于摸到了！”
苏烬瑶擦了擦嘴，抬眼看他。 “慢慢说，谁？” “赵天成！” 张弛往前凑了凑，语气激动。
“本地做进出口的那个赵天成，明面上是正经商人，市政协委员。” “背地里，就是罗伦斯在国内的核心联络人！” “国内所有的资金洗白、渠道布局、人员调度，全是他一手操盘！”
我眉头挑了挑。 赵天成这个人我知道。 京都商界的老人了，做进出口二三十年，口碑一直还不错。
平时很低调，不怎么出风头。 没想到，居然是罗伦斯的人。 藏得够深的。
“确定？” 苏烬瑶指尖敲了敲桌面。 “确定！” 张弛重重点头。
“兄弟们蹲了他半个多月，天天轮班盯。” “亲眼看见他跟凯门的外籍顾问私下见面，还接了安德森的电话。” “行事特别谨慎，见面全在废弃工厂，绕三次路才敢进去。”
“要不是兄弟们耐心足，根本抓不到把柄。”
苏烬瑶点点头。 “行，干得不错。” “先别打草惊蛇，接着盯。” “晚晴那边，资金流水对上了吗？”
“还在核。” 张弛挠了挠头。 “苏专员熬了快两天了，说今天上午能出结果。”
正说着，苏晚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烬瑶开了免提。 “苏总，沈总。”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却很笃定。 “资金链对上了。” “赵天成的天成贸易，账户跟北欧那边的隐秘账户，有大量资金往来。”
“手法特别隐蔽，全是拆成小额贸易款，通过七八家影子公司层层转。” “不往死里扒，根本看不出来。” “数额加起来，前前后后有十几个亿。”
苏烬瑶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
挂了电话，她看向张弛。 “听着，从现在起，对赵天成实施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 “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打过什么电话，全都给我记下来。”
“顺着他往下摸，把他整条人脉网、资金网，全给我摸清楚。” “争取一网打尽，不准打草惊蛇。”
“明白！” 张弛立正敬礼，转身就走。 脚步都带着风。
等人走了，我看向苏烬瑶。 “要不要让林虎那边，加强一下核心人员的安保？”
“赵天成被逼急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苏烬瑶点点头。 “嗯，你跟林虎说一声。” “别墅、总部，还有晚晴那边，都加派人手。” “所有人外出，必须两人以上。”
我拿出手机，给林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吵，应该在基地。
“沈总，怎么了？” 林虎嗓门还是那么大。 “赵天成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刚听张弛说了一嘴。” “你这边提升戒备等级，各据点加派岗哨。”
“尤其是核心人员的安全，盯紧点。” “放心吧沈总！” 林虎拍胸脯。 “我这就安排，大刚的尖刀队随时待命。” “保证出不了岔子！”
挂了电话，我摇摇头笑了笑。 这小子，永远这么干脆。
另一边，风控部办公室。
苏晚晴挂了电话，身子一软，靠在椅子上。
眼睛酸涩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 连熬两个通宵，脑子都快木了。 桌上堆着厚厚的报表，看得人眼晕。
正揉眼睛呢，门被推开了。 林虎拎着个保温桶进来了。 脸色有点沉。
“你不要命了？” 他走过来，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连熬两天，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苏晚晴抬头看他，笑了笑。 “没事，就忙这一阵。” “数据对不上，我睡不着。”
林虎没跟她废话。 伸手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
“哎！你干嘛！” 苏晚晴吓了一跳，伸手勾住他脖子。 “睡觉。” 林虎语气硬邦邦的。
“什么事都等睡醒了再说。” “你再熬垮了，我怎么跟沈总交代。”
他把她抱到里间的休息室床上。 拿过被子给她盖上。
动作有点粗，却很轻。 “乖乖睡，我就在外面坐着。” “醒了再吃粥。”
苏晚晴看着他，心里一暖。 嘴角弯了弯。 “知道了。” 她乖乖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确实是累坏了。
林虎坐在外间的沙发上。 看着里间的方向，眼神软乎乎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沈总提拔。 钱、地位、面子，都是老板赏的。
他没啥别的念想，就踏踏实实把事做好。 护好老板，护好自己媳妇。 比啥都强。
下午的时候，姜知予进来汇报。 “苏总，沈总。” “今晚市工商联的商界晚宴，邀请函送过来了。”
“说是全市的企业家都去，官方领导也出席。” “您看……”
苏烬瑶挑了挑眉。 “去。” “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赵总。”
她转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公，晚上陪我去？”
“好。”
我点点头。 我也想看看，这个藏了这么久的赵天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傍晚七点。 晚宴设在市中心的五星酒店顶层宴会厅。
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全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几乎都到了。 还有市局、商务局的领导，场面不小。
我和苏烬瑶到场的时候。 全场目光 “唰” 一下就聚了过来。
苏烬瑶穿一身酒红色长裙，挽着我的胳膊。 气场全开，明艳又凌厉。 旁边的人纷纷停下交谈，主动上前打招呼。 “苏总！沈总！” “二位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一个个笑容满面，姿态放得很低。 谁都知道，砚瑶集团是省里的标杆。
苏烬瑶手握千亿产业，手眼通天。 能搭上一句话，都觉得脸上有光。 没人敢得罪这尊大佛。
苏烬瑶淡淡点头，一一回应。 身子却半靠在我身上，黏糊糊的。
外人看着是恩爱，只有我知道。 这小丫头，又在宣示主权呢。 病娇那股劲儿，上来了。
正寒暄着呢。 人群分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梳着背头，穿着定制西装，笑容满面。 正是赵天成。
“苏总，沈总。” 他主动伸手，笑得一脸亲和。 “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
苏烬瑶跟他握了握手，淡淡一笑。 “赵总客气了。”
“早就想拜访苏总了。” 赵天成收回手，语气带着点假惺惺的关切。
“听说最近砚瑶的港口贸易，不太顺啊？” “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我这边还有点富余货源，分你点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老板，都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这是当众打脸来了。 前阵子港口卡货的事，圈子里多少有点耳闻。 赵天成这时候说这话，摆明了是看笑话。
苏烬瑶听完，没生气。 反而笑了笑。 她微微靠在我身上，指尖轻轻勾着我的手心。
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 “多谢赵总好意。” “不过不用了。” “刚好，我也有个消息要宣布。”
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竖着耳朵的人。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就在昨天，砚瑶集团跟欧洲三大产区，签了独家代理权。” “以后国内的高端进口货源，都得从砚瑶手里走。”
“轰 ——” 一句话，全场瞬间炸了。 欧洲三大产区！ 独家代理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整个国内的进口贸易，都得看砚瑶的脸色。
赵天成那点货源，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我的天！独家代理？” “苏总这手笔，也太大了！” “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啊苏总！”
周围的老板们瞬间蜂拥而至。 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纷纷端着酒杯上前敬酒。 “苏总，我敬您一杯！以后多多关照！” “沈总，我敬您！咱们以后常合作！”
前呼后拥，众星捧月。 苏烬瑶端着酒杯，应付自如。
得体又大气。 却始终半靠在我身上，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还有点黏人的占有欲。 跟个炫耀战利品的小兽似的。
再看赵天成。 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手里举着酒杯，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本来想过来打脸装逼。
结果反被苏烬瑶当场砸了个王炸。 脸都被打肿了。
周围没人再理他。 所有人都围着苏烬瑶转。 谁都不傻。 以后要吃饭，还得靠砚瑶集团。 得罪苏总，那就是跟钱过不去。
赵天成站了半天，没人搭理。 最后只能悻悻地收起酒杯。 阴沉着脸，躲到角落去了。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我们这边一眼。 那眼神，又怨又毒。
我低头，凑到苏烬瑶耳边。 “你这一手，够狠的。” “当场把人脸都打肿了。”
苏烬瑶仰头看我，嘴角弯起一抹笑。 “他自己凑上来找不痛快。”
“我还能惯着他？” “再说了。” 她伸手，悄悄勾住我的手指。 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我老公。” “谁都别想打主意。”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这小丫头。 占有欲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晚宴到九点多。 该聊的都聊了，该露的脸也露了。
苏烬瑶跟几位领导打了招呼，就拉着我先走了。
坐上车，她往我肩上一靠。 卸了刚才的气场，软乎乎的。 “累死了。” “笑的脸都酸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不是挺威风的嘛。” “独家代理权一放，全场都傻了。”
苏烬瑶哼了一声。 “这点场面算什么。”
“要不是为了麻痹赵天成，我都懒得说。” “让他以为咱们只顾着商业扩张，放松警惕。” “他才好接着动作，咱们才好抓把柄。”
我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从来不是为了装逼。 每一步，都有她的算计。
车开在夜色里。 霓虹一盏盏往后退。 苏烬瑶靠在我怀里，闭着眼睛。 “老公。”
“嗯？” “赵天成蹦跶不了几天了。” “等把他这条线挖干净。” “罗伦斯在国内的爪子，就差不多剁干净了。”
我抱着她，轻轻应了一声。 “嗯。” “我陪着你。”
夜色越来越浓。 车里很安静。 可谁都知道。 平静的晚宴之下。
暗流早就翻涌开了。 赵天成这条线，已经被牢牢攥住。 收网，只是时间问题。
但罗伦斯不会就这么认输。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等着。
但我怀里的人，无所畏惧。 我也一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