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苏晚晴就抱着厚厚一摞资料来了总部。 眼睛里带着红血丝，明显又熬了夜。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苏总，沈总。” “跨境资金流水，全捋顺了。”
我和苏烬瑶都凑过去看。 密密麻麻的表格，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从北欧的空壳公司，绕了七八个国家，层层洗白。 最后流进国内的几个贸易公司账户。 每一笔都对应得上，证据链完整。
苏烬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行，干得不错。”
“晚晴，辛苦你了。”
苏晚晴摇摇头。 “应该的。” “就是对方藏得太深，很多账户都是代持的。”
“光靠咱们自己，动不了他们。”
这点我也清楚。 没有执法权，很多银行数据、对公账户，咱们查不到底。 苏烬瑶沉吟了几秒。 “知予，约一下市局李局和国安的王队。”
“就说我有重要线索，跟他们联合办案。”
姜知予点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我看了苏烬瑶一眼。 “你打算直接跟官方摊牌？” “不然呢。” 她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们正好在查跨境洗钱的专项。” “咱们送线索上门，他们求之不得。” “官方出执法权，咱们出数据。” “双赢的事。” “再说了，省里早就打过招呼，他们巴不得卖我这个人情。”
果然。 不到半小时。 姜知予就进来回话。 “李局和王队都说有空，马上就过来。”
“说不用咱们跑，他们亲自过来拜会苏总。”
苏烬瑶淡淡点头。 “嗯，备茶。”
这排面，也是没谁了。 市局的副局长和国安的队长，亲自上门。
换别的企业，想都不敢想。 谁都知道砚瑶集团是省里的标杆，苏烬瑶手握千亿产业，手眼通天。 别说地方官员，就是省里的领导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没人敢轻易得罪这尊大佛。
十一点多。 两人到了。 李局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一脸正气。 王队瘦高个，眼神很锐。
一进门，李局就伸手过来握，姿态放得很低。 “苏总，沈总，久等了。” “早就想过来跟您对接下工作，一直没腾出空。”
苏烬瑶跟他握了握手，淡淡一笑。 “李局客气了。” “请坐。”
分宾主坐下。 苏烬瑶直接开门见山。 把苏晚晴查出来的资金流水，推到两人面前。
“李局，王队，我就直说了。” “这是我们集团风控部门，查到的一批跨境异常资金。” “背后是境外的凯门财团，一直在国内搞非法贸易、洗钱。” “之前码头的命案、仓库纵火，都跟他们有关。”
“我今天约你们过来，就是想问问，官方能不能联手，彻查这条资金链。”
李局拿起资料翻了几页。 越翻，脸色越凝重。 王队也凑过去看，眼神越来越亮。
半天，李局放下资料。 一拍大腿。 “苏总啊，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我们正在督办全省的跨境洗钱专项。” “正愁线索断了，摸不到根子上。” “你这资料，简直是及时雨！”
王队也点头。 “没错，这些证据太完整了。”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网络端掉。”
李局当场拍板。 “这样，苏总。” “咱们成立个联合工作组。”
“我们官方出执法权、出人力，该查账查账，该抓人抓人。” “你们这边出线索、出商业数据支持。”
“信息全互通，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同步。” “省里那边我去汇报，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他态度放得很低。 一来是省里有交代，重点关照砚瑶集团。 二来是苏烬瑶递的这份投名状，分量太重了。 破了这个案子，就是大功一件。 谁都想卖苏烬瑶这个人情。
苏烬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可以。” “我会让苏晚晴专人对接你们。” “所有资料，全部开放。” “但有一条。” 她抬眼，眼神锐利。 “涉及我集团核心商业机密的部分，麻烦保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局连连点头。 “苏总放心，我们有纪律。”
事情就这么定了。 又聊了半小时细节。 两人起身告辞。
“那我们就先回去部署。” “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苏烬瑶点点头，让姜知予送客。
等人走了。 我靠在沙发上，笑了笑。 “行啊，苏总。” “几句话就把官方拉上船了。” “以后办事，方便多了。”
苏烬瑶白了我一眼，凑过来坐到我腿上。 胳膊勾着我脖子。
“还不是为了咱们省事。” “有官方出面，很多脏活就不用咱们自己干了。” “罗伦斯想跟我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她鼻尖蹭着我的鼻尖。 黏糊糊的，跟刚才那个干练的苏总判若两人。
下午，我去了趟安保基地。 林虎陪着我，看战队的应急处突演练。
基地上上下下见了林虎，个个都客客气气，一口一个 “虎哥” 叫得恭敬。 谁都知道，林虎是我身边第一心腹，跟着我们这些年，明面上的身家早就过了三亿，手里管着整个集团的安保体系，实权大得很。
别说是基地的队员，就是集团各部门的老总见了他，也得主动递烟打招呼。
可他从来没半点架子，天天一身作训服泡在基地，跟队员一块儿摸爬滚打，半点儿高管的谱都没有。
模拟的是核心据点遇袭、重要人员遇袭的处置流程。
太阳很大，队员们一身作训服，汗流浃背。 陈峰带队，喊得嗓子都哑了。 攻防转换、战术包抄、紧急撤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其中大刚最扎眼。 一米九的个子，动作却特别灵活。
指挥小队突进的时候，手势干脆，走位精准。 掩护队友、突破防线，都做得滴水不漏。 完全不像个新人，倒像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兵。
演练结束。 全员集合。 林虎上前宣布。 “经考核，大刚表现优异。”
“即日起，提拔为尖刀安保小队小队长！”
底下掌声雷动。 大刚上前一步，敬礼。 “是！” 声音洪亮，一脸正色。 一点都不飘。
我点点头。 这小子，确实是块好料子。 敢打敢拼，还不骄不躁。 以后能担大任。
林虎站在我身边，看着队员解散，眼神里带着欣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的一切都是我和苏总给的。 当年从部队退伍，一身力气没地方使，是我拉他进了集团，一步步信任，一步步提拔，才有他林虎的今天。
钱、地位、面子，都是老板赏的。 他没啥别的想法，就想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看好家，护好老板，就是最好的报答。
看完演练，我就回总部了。 林虎没跟着回。
说中午了，去给苏晚晴送饭。 这小子，现在是天天准时准点。 比闹钟还准。
市区，风控部办公区。 午休时间，人不多。 林虎拎着保温桶，直接进了苏晚晴的独立办公室。
苏晚晴正对着电脑看资料，眉头皱着。 “来了？” 她头都没抬。
“嗯，给你带了糖醋排骨和米饭。” 林虎把保温桶放桌上，打开。 香味一下子飘出来。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晴放下鼠标，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排骨，眼睛弯了弯。
“好吃。” “那就多吃点。” 林虎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伸手给她剥虾，剥好一个放她碗里。
正吃着呢。 门没敲，直接被推开了。 风控部的张主管，端着个保温杯笑着走进来。
“苏专员，下午的会……” 话没说完，看见林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更盛的笑，赶紧伸手打招呼：“哎哟，虎哥也在啊！”
他可是知道林虎的身份。 沈总跟前的大红人，集团安保的总负责人，身家数亿。
在整个砚瑶集团，那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别说是他一个部门主管，就是他们风控总监见了林虎，也得客客气气的。 没人敢得罪这位主。
林虎站起身，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和：“张主管。” 半点儿架子都没有。
张主管笑着打了个哈哈：“那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下午再过来跟苏专员对接。”
说完带上门，轻手轻脚走了。 心里还直嘀咕，难怪林虎能坐到这个位置，这么大的来头，一点都不傲气，怪不得沈总这么信任他。
苏晚晴捶了他一下。 “你看你，把人都吓跑了。”
“跟自己媳妇吃个饭，有啥好装的。” 林虎嘿嘿笑。 “再说了，这点身份都是沈总和苏总给的，有啥可傲的。” “把自己的事做好，比啥都强。”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低头继续吃饭。 心里甜滋滋的。
另一边。 我下午在总裁办公室处理文件。 三点多钟。 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烬瑶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她的脸。 背景是分部的会议室。 应该是开会中途跑出来的。
“老公～” 她开口，声音软乎乎的。 跟平时训人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干嘛呢？” “处理文件呢。
” 我笑了笑。 “开会呢？” “嗯，中场休息。” 她噘噘嘴。 “想你了，给你打个视频。” “你把摄像头转一圈，我看看你办公室都有谁。”
我就知道。 查岗来了。 病娇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我无奈笑了笑，拿着手机转了一圈。 “你看，没人，就我自己。”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确认真的没有别人，尤其是女的。 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不许跟别的女的单独待着，听见没？” “知道了，苏大小姐。” 我逗她。
她哼了一声。 “什么苏大小姐。” “叫老婆。” “老婆。” 我顺着她叫。 她才笑开了花。
又黏糊糊说了半天情话。 什么想你了，早点回家之类的。 直到那边有人叫她开会。 才恋恋不舍挂了电话。
我摇了摇头，笑着放下手机。 这女人。 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千亿产业说一不二。
在我这儿，跟个没安全感的小孩儿似的。
晚上。 快九点了。 苏烬瑶还没回来。 给我发消息，说分部那边事多，今晚不回别墅了。 在总部楼上的公寓凑合一晚。
我洗完澡，靠在床上。 给她打过去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公～” 她声音懒懒的，带着点疲惫。 “还没忙完？” 我轻声问。 “差不多了。” 她打了个哈欠。 “好累啊，不想动了。” “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我笑了。 “好，哄你睡。” “闭上眼睛，放松……” 我放低声音，慢慢哄着她。
正说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然后是许知夏的声音，很小。 “苏总，我把夜宵放门口了……” 说完，噔噔噔，脚步飞快跑了。
苏烬瑶：“……” 我在电话这头，差点笑出声。 “这小姑娘，跑什么。” 苏烬瑶也有点无奈。 “估计是听见我跟你撒娇了。” “不好意思了。”
顿了顿，她又黏糊糊开口。 “不管她，老公你接着哄。” “嗯，接着哄。” 我继续放低声音。 轻轻柔柔的，哄着她。
电话那头，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 应该是快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电话，舍不得挂。
我没挂。 就这么听着她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
夜色越来越深。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照进来。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我心里清楚。 联合工作组一成立。 对凯门财团的打击，就进入快车道了。 但罗伦斯不会坐以待毙。 他肯定还有后招。 平静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较量，还在后面。
但听着电话那头均匀的呼吸声。 我心里很稳。 不管来什么。 我都陪着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