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房间里的光线淡淡的洒进来。
苏烬瑶早就醒了,一整晚都死死挨着我,半点空隙都不留。
她起身下床,动作轻得要命,生怕吵到我。
没过多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大补汤走回床边。
依旧是老样子。
她含住一口汤,伸手扣住我的后颈,微微用力,嘴对嘴喂进来。
砚舟,趁热喝…… 补一补身子。
昨天你闹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
她的声音软得离谱,态度低到了尘埃里。
完全看不出,昨日行事狠厉的人就是她,我全程冷着脸,紧闭嘴巴,一动不动,不搭理,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她也没有动怒,早已习惯了我的冷淡。
眉宇之间,只剩下压不住的委屈与歉疚。
喂完汤水,她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搭在被褥边缘。
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开口道歉。
砚舟,之前是我太过冲动,做事过激吓到了你。
我愿意慢慢收敛性子,只求你不要一直排斥我。
她手握偌大集团,在京都商界向来说一不二。
唯独面对我,所有锋芒都会尽数收起,只剩下小心翼翼。
别墅里的下人,整日过得小心翼翼。
送餐、打扫全都脚步匆匆,不敢多做片刻停留。
之前请假躲出去的私人秘书,直接递交了外勤申请。
宁可外派各地奔波,也不愿意再踏入半山别墅半步。
值守的保镖轮班换岗时,总会私下相互叮嘱。
看管务必守好分寸,绝对不能让我受一点磕碰损伤。
早前有人不慎擦伤我的手臂,最终落得发配海外矿区的下场。
前车之鉴摆在眼前,没人敢抱着侥幸逾越规矩。
收拾好餐具之后,苏烬瑶拿出水果慢慢削皮。
圆润的果肉递到我的唇边,动作温柔又迁就,不想吃也没关系,放着就好。
今天我要去集团处理堆积的公务。
话音落下,办公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
她划开接听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汇报,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顾晏辞借着至尊酒会主办方的权限,把我的名字录入特邀嘉宾名单。
圈内所有权贵都收到了公示通知,明晃晃摆到了台面上。
论资本实力与圈层地位,苏烬瑶完全可以和对方分庭抗礼。
她从来不会畏惧顾晏辞的势力,半点退让的想法都没有。
真正让她心绪慌乱的,从来不是商业对峙或是圈层纷争。
她害怕酒会上,顾晏辞刻意言语挑拨,动摇我的心思。
害怕本就抵触现状的我,顺着台阶生出离开她的念头。
这份不安,盖过了所有理智,攥着果皮的手指微微收紧。
挂断通话,她沉默静坐了几分钟,慢慢平复心绪。
没有选择刻意将我藏匿在家,反而敲定了出行的决定。
三天后的酒会,我带你一同到场。
我用不着躲着任何人,更没必要藏起自己在意的人。
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若是顾晏辞当众刻意挑拨、刻意拉拢,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安静坐在床头,听着她说出的决定,没有开口作答。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枝叶的细碎声响。
苏烬瑶换上身姿利落的职业西装,打理好仪容。
临行前走到床边,弯腰平视着我,再三叮嘱值守保镖。
主楼区域严加看管,围墙电网保持最高档位运转。
没有我的许可,绝对不能让沈砚舟踏出房门范围。
十几名保镖齐声应声,神情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接连见识过她的手段,没人敢敷衍下达的指令。
驱车前往集团的路上,她依旧惦记着屋内的动静。
监控画面实时推送至手机,每隔片刻就会点开查看。
抵达办公大楼,高管陆续前来汇报各项合作进度。
其中不少项目,都遭到顾晏辞暗中出手截流牵制。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屏息等候着最终决策。
苏烬瑶条理清晰安排补救方案,利落稳住受损的合作链条。
全程冷静从容,面对商业博弈游刃有余。
唯独谈及酒会与我的到场安排时,语气多了几分执念。
顾晏辞想借着公开场合制造隔阂,注定不会如愿。
属于我的人,无论在哪,我都会守得牢牢的。
说着,眼睛出现嗜血的血光,真打算让我亮出底牌吗?
会议结束之后,她没有留在集团加班处理剩余文件。
提前结束手头工作,驱车折返半山别墅。
推开房门时,我正靠着窗边望着远处的山林。
听见脚步声回头,目光淡淡扫过,随即重新望向窗外。
她放下随身公文包,走到我的身侧站定,没有质问,只是轻声说起白天发生的种种。
商业上的较量我可以从容应对,输赢我并不在意。
我唯一放不下的,始终只有你而已。
夜幕慢慢笼罩住整座半山,佣人送来精心备好的晚餐。
依旧是她亲自拿过碗筷,一口一口慢慢喂到我的嘴边。
我没有刻意抗拒进食,也没有主动迎合亲近,“平淡地咽下食物,全程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没办法,不吃太饿了,这几天身体被折磨得不行,再不吃点东西别说逃了。
怕过不了几天交代再这疯女人石榴裙下了!!
用餐结束,房间关上大灯,只留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苏烬瑶躺到身侧,手臂牢牢环住我的腰身,贴合得很紧。
身体只要有细微挪动,她都会立刻清醒过来。
长久以来的不安,已经刻进了下意识的反应里。
她贴着我的耳畔,语调温柔,却藏着清晰的底线。
我不怕和顾晏辞硬碰硬,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待我们。
我唯独怕,你被几句说辞打动,心甘情愿想要离开。
酒会我会寸步不离守在你的身旁,你别想捣乱跑掉!!
可若是有人执意挑唆离间,我不会留半分情面。
窗外的安保巡逻脚步声规律响起,一圈圈绕着别墅行进。
整片山头的防护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断绝了所有出逃的可能。
夜色愈发浓稠,屋内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响。
周遭所有的防备与执念,都静静笼罩在方寸卧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