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日,周六。
中环德辅道中,恒昌证券交易大厅。
空气像被煮沸,人声鼎沸,烟雾缭绕。报价板前黑压压一片人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一个名字:九龙仓。
“三十八蚊九!又涨了!”
“破三十九了!三十九蚊一!”
“我的天!疯了!完全疯了!”
一个穿着汗衫、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狠狠捶了下大腿:
“叼!我三十蚊的时候就想着卖,想着再等等,等个三十三蚊就卖!结果一等等到三十九蚊!卖还是不卖?!”
他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冷笑:
“老陈,我劝你赶紧卖。这价格,已经远超九龙仓的实际价值了。全是泡沫,一戳就破。”
“泡沫?你看这买盘!”中年男人指着报价板,“三十九蚊二的卖单一出来,几秒钟就被扫光!这是泡沫?”
“这是最后的疯狂。”金丝眼镜男摇头,“我昨天三十二蚊就全清了,赚了十万蚊,够了。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你那是胆小!”另一边,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的青年嗤笑。
“我三十五蚊的时候又加了五千股!看到没有?我算过了,只要涨到五十蚊,我就赚够钱在九龙买套房!”
“五十蚊?你做梦吧!”金丝眼镜男反驳。
“做不做梦,走着瞧!”花衬衫青年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交易单。
大厅角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默默站着,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交易记录。他从十三蚊开始买,一路买到二十五蚊,总共买了八千股。现在市值三十一万多,浮盈超过二十万。
他旁边一个年轻人问:“阿伯,你还不卖?”
老伯摇摇头,声音沙哑:“不卖。等五十蚊。”
“五十蚊?!”年轻人瞪大眼睛,“阿伯,你太贪心了!”
“不是贪心。”老伯看着报价板,眼神浑浊却坚定。
“我儿子在码头做工,被英资管的公司欺负了十几年。我听说这次是咱们华人要收购英资公司。我这点钱,帮不上忙,但我要拿着股票,看他们赢。”
年轻人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王文圣、王文林、张景耀三人挤在人群里,看着这众生相。
王文林手心全是汗,低声对王文圣说:
“阿圣,三十九蚊了……咱们那三万二千股,市值快一百三十万了……浮盈……超过七十万了!”
张景耀在旁边听得腿发软,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七十万……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文圣神色平静,只说了两个字:“等等。”
上午十点半,交易大厅的广播忽然响了。
“紧急通知!九龙仓集团发布公告!”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女声:
“九龙仓集团公告:本公司经营一切正常,财务状况健康,无任何未公布的重大信息。近期股价波动属市场行为,公司认为当前股价已基本反映公司内在价值。提请投资者注意风险。”
公告播完,大厅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