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张景耀兴奋得手舞足蹈:
“阿圣你看见没?今天《华侨日报》把你捧成‘新派武侠第一人’了!说你是香江武侠的希望!”
“虚名而已。”王文圣看着窗外,“今天能捧你,明天就能踩你。”
“管他呢!”张景耀不以为然,“反正你现在是出名了!全香江都知道元朗出了个十七岁的武侠作家!”
林少明也笑:“我们班女生现在看你眼神都不一样了,天天问我你第二卷什么时候出。”
陈德昌推了推眼镜,认真分析:“从传播学角度看,这场论战虽然起因负面,但客观上极大地提升了《天下不武》和你本人的知名度。现在你的名字已经和‘新派武侠’‘年轻天才’这些标签绑定,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赵启贤难得开口:“树大招风。小心捧杀。”
王文圣点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名声来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但既然来了,就要用好。
又过了两天,《香江日报》登出了南山樵的“反击”文章。
标题更加耸人听闻:
《竖子不足与谋!再驳‘长夜生’及其拥趸》
文章通篇充斥着人身攻击和酸腐气,指责王文圣“靠炒作搏出位”“利用年龄制造噱头”,甚至影射环球出版社“为销量不择手段,捧杀新人”。
这下,连中立派都看不下去了。
《新晚报》发表社评:
《文坛应有容人之量,批评不应沦为骂战》
文章呼吁:“文学批评应就作品论作品,而非针对作者人身攻击。年轻作者需要的是指点,而非棒杀。香江文坛若想焕发新生,必须给新人成长的空间。”
论战渐渐从“作品好坏”,演变成了“文坛新旧之争”“批评尺度之争”。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王文圣,却始终没有正式回应。
他越沉默,外界的好奇心就越重。
《天下不武》的销量,在论战中一路飙升。
第二期加印到两万五千册,依旧迅速售罄。
第三期、第四期……到第五期第一卷完结,首印直接冲到二万二千册。
环球出版社的印刷机,几乎没停过。
周定邦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全是催货的、要求专访的、谈合作的。
而王文圣,除了那天在校门口说了两句话,再没公开露过面。
这种“神秘感”,反而让他的形象更加鲜明。
读者们越发好奇: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下午,王文圣被叫到了校长室。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
“王文圣同学,坐。”
王文圣坐下,神色平静。
“最近报纸上的事,我都看了。”校长开门见山,“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不希望学生卷入这种是非。”
“我明白。”王文圣点头,“我没有主动招惹。”
“我知道。”校长叹了口气,“是那些记者找上门。但你现在是名人了,一言一行都代表学校。说话要谨慎,做事要稳重。”
“是。”
校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过,能写出那么受欢迎的小说,也是你的本事。我儿子也看《天下不武》,每期都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杂志,正是最新一期《武侠世界》。
“给我签个名吧。就写‘赠黄校长’。”
王文圣愣了一下,接过笔,在扉页上工整写下:“赠黄校长雅正。长夜生。”
校长满意地收起杂志,挥挥手:“去吧。好好写,但也别耽误功课。”
“谢谢校长。”
走出校长室,王文圣轻轻呼出一口气。
连校长都成了读者。
这场风波,看来暂时是躲不开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天下不武》第二卷,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一卷靠设定新颖取胜。
第二卷,必须要有更扎实的情节、更立体的人物、更深刻的主题。
否则,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走回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放学的喧闹声。
而属于他的江湖,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