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发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眼神复杂。
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佩服。
“你准备投多少本金？”
“再存入三万蚊。”王文圣说，“加上帐户里的股票和现金。”
“三万加上股票帐户市值……”陈启发沉吟片刻，“按照五倍杠杆，可以再买到二十三万蚊的股票。以九龙仓现在的股价十四蚊八毫计算，大概能买……一万五千六百股。”，
“对。”王文圣点头，“我计划在十四蚊八到十五蚊之间分批买入，加上原有1400股，总持仓控制在一万七千股。”
“一万七千股……”陈启发深吸一口气，“阿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股价涨到二十蚊，你能赚九万蚊。如果跌到十二蚊，你会亏掉本金，还要倒欠证券公司利钱。”
“我知道。”王文圣语气平静，“我准备好了。”
陈启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终于，他叹了口气。
“行。既然你考虑清楚了，我帮你办。”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
“这是孖展账户申请表，这是风险告知书，这是抵押协议。让你二哥都填一下，签个字。我亲自给你办，审批能快一点。”
“谢谢表叔。”王文圣接过表格，递给二哥开始填写。
张景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王文林说：“阿圣这胆子……也太大了。”
王文林虽然心里也打鼓，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我弟弟有分寸。”
正填着表，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假笑。
“陈经理，忙着呢？”
陈启发抬起头，脸色微微一沉：“刘经理，有事？”
来人叫刘永昌，是恒昌证券另一个自营部的经理，和陈启发一直不对付。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这边有客户要开孖展账户，过来看看。”刘永昌目光扫过王文圣三人，“哟，还是学生仔？陈经理，你这客户群……越来越年轻了啊。”
语气里的讽刺很明显。
陈启发淡淡道：“客户不分年龄，只要符合条件，我们都服务。”
“那是那是。”刘永昌走到桌前，瞟了眼王文林正在填的表格，“九龙仓？还五倍杠杆？陈经理，你这风险控制……是不是太松了点？万一爆仓，公司可是要担责任的。”
“风险我已经跟客户充分说明了。”陈启发语气转冷，“刘经理，我的客户我来负责，不劳你操心。”
“我这也是为公司着想嘛。”刘永昌假笑道，“学生仔懂什么股票？还玩孖展？赔光了哭都来不及。陈经理，你可别为了冲业绩，什么客户都接。”
王文圣抬起头。
“刘经理是吧？”
刘永昌看向他：“怎么，小朋友有话要说？”
“我想问一下，”王文圣语气平静，“你哪只眼睛看我二哥是学生仔，恒昌证券开孖展账户，有没有规定客户不能带家人？”
“那倒没有……”
“有没有规定客户必须有几年投资经验？”
“……没有。”
“有没有规定客户不能买九龙仓这只股票？”
刘永昌被问住了，脸色有点难看：“那也没有。但——”
“既然都没有，”王文圣打断他，“那既然符合所有开户条件。刘经理为什么认为我二哥不能开？”
“你——”刘永昌没想到这个学生仔这么牙尖嘴利，“我是为你们好！孖展不是闹着玩的！赔光了你们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谢谢刘经理关心。”王文圣淡淡道，“钱是我们自己赚的，怎么用我们自己决定。赔了赚了，我们都自己承担。”
刘永昌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转向陈启发：“陈经理，你看你这客户……”
“我的客户说得很好。”陈启发站起身，“刘经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回吧。我还要帮客户办手续。”
逐客令下得很明显。
刘永昌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王文圣一眼，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启发看向王文圣，忽然笑了。
“阿圣，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漂亮。”
“我只是实话实说。”王文圣继续填表。
半小时后，所有手续办完。
陈启发拿着表格出去审批，很快回来了。
“批了。账户已经开通，额度二十万。你现在可以操作了。”
王文圣站起身：“谢谢表叔。我们现在就去交易台。”
三人走出办公室，来到交易大厅的委托柜台。
柜台前挤满了人，大多是散户，手里拿着填好的买单卖单，焦急地等待。
报价板上，九龙仓的股价已经涨到十四蚊八毫。
“又涨了！”
“快买快买！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我买五百股！”
“我买一千股！”
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