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对账。
王文林把今天的流水报了一遍。
“一万七千四百蚊，成本八千左右，纯利九千四。”
“九千四……”文彩珠喃喃道，“也不少。”
“但跟年前比，差远了。”王文林摇头，“要是没跟风的，今天至少能卖完两千件。”
王为民抽着烟，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开口：“钱赚到了，见好就收。明天再卖一天，卖完就收摊。这生意不是长久之计，太招摇。”
“阿爸说得对。”王文圣点头，“明天再进一批，卖完就不做了。咱们把精力放回磁带生意上。”
王为民皱着眉扒饭，没反对，只说让他先试试。
正说着，院门推开。
王文国请的那对内地来的年轻夫妻回来了。
男的叫阿平，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结实。女的叫阿花，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腼腆害羞。
“王大哥，我们回来了。”阿平说，“今天给三个工地送了饭，总共两百四十盒，钱都收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王文国。
王文国接过，数了数，点点头：“没错。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平连连摆手，“王大哥给我们活干，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阿花小声说：“王大哥，明天要加菜吗？有个工地管事的说，想要多点肉。”
“加。”王文国点头，“明天多做五十盒，菜式加个梅菜扣肉。价钱加五毫。”
“好的。”
俩人说完，回后院的小屋休息去了。
文彩珠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说：“这俩孩子挺老实，干活也卖力。阿平送饭从不偷懒，阿花炒菜味道也好。”
“嗯。”王文国点头，“有他们帮忙，翠翠能轻松不少。再过二个月就要生了，不能太累。”
王文圣忽然开口：“大哥，盒饭生意可以再扩大。”
“还扩大？”王文国愣了一下，“现在一天卖四百盒，已经忙不过来了。”
“可以分片区。”王文圣说，“元朗工厂多，屏山、天水围、洪水桥，都有工地。让阿平负责元朗市区，再请个人负责外围。一天卖八百盒不是问题。”
王文国想了想，摇摇头：“请人又要开工资，成本高了。而且管理也麻烦。”
“工资可以从利润里出。”王文圣说，“二个送饭的一个做菜，一个月给八百蚊，包吃住。一天卖八百盒，纯利至少四百蚊，一个月就是一万二。扣掉工资，还赚九千六。”
王文国被这笔账算得愣住了。
他以前只想着自己辛苦点，多赚点。
从来没想过请人扩大生意。
“可是……万一生意不好呢？”
“不会。”王文圣说得笃定，“工人总要吃饭。只要味道好、分量足、价钱公道，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王文国犹豫了。
王为民敲了敲烟斗，开口：“阿圣说得有道理。盒饭生意稳当，比卖衣服长久。可以试试。”
文彩珠也点头：“阿国，你就听阿圣的。这孩子脑子活，看得远。”
王文国这才下定决心：“行！那我明天就去打听，再请个人。”
事情定下来，一家人各自回房。
西屋里，王文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王文圣敲开门，走了进来。
“二哥，还没睡？”
“睡不着。”王文林坐起身，“阿圣，你说磁带生意，真能做得比卖衣服还大？”
“能。”王文圣在床边坐下，“少明的歌马上要播，这是个机会。咱们录磁带卖，走批发，量起来后，一天赚几千不是问题。”
“而且磁带生意稳，不像衣服，不搞活动很难走量，活动很容易模仿，过季就砸手里。歌年年出，磁带年年有人买。”
王文林眼睛亮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王文圣说，“少明拿到母带，咱们就去找三舅，开机器翻录。先录五百盒试试水。”
“行！”王文林搓着手，“我明天就去外婆家找三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