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日午，周日上午，香江电台大楼，三楼小会议室。
何文瀚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两份授权协议。
旁边坐着电台的法律顾问，一个戴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王文圣和王为民坐在一边，林少明和他父亲林永祥坐在另一边。
林永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黝黑，手指关节粗大。
他很少来这种地方，坐在椅子上有点局促，背挺得直直的，眼睛不时瞟向桌上那两份厚厚的合同。
“林先生，王先生，两位请看。”
何文瀚语气温和，把两份协议分别推过去，“这是授权协议草案，条款我们昨天跟两位同学沟通过，今天再跟两位家长确认一下。”
王为民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先看金额。
授权费：每首歌五百蚊，两首共一千蚊。分两次支付，签约日付五百，歌曲正式在电台播出后付五百。
播放权期限三年，三年内电台可无偿在各类节目中播放这两首歌。
协议特别注明：歌曲创作者王文圣保留全部版权，演唱者林少明拥有优先演唱权。若林少明未来出道录制唱片，电台将在宣传上提供支持。
王为民仔细看了两遍，抬头看向王文圣：“就这些？”
“就这些。”王文圣点头，“何主管很公道。”
王为民又看向林永祥：“林先生，你觉得呢？”
林永祥捏着合同，手指有点抖。他识字不多，但数字看得懂。
一千蚊。
他做建筑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赚一千多蚊。儿子唱两首歌，就能拿一千蚊？
“这……这钱是不是太多了？”他声音有点发干，“少明还是个学生，就是唱个歌……”
何文瀚笑了：“林先生，歌好，唱得也好，值这个价。尤其是《恭喜你发财》，春节期间播放，能给我们电台带来不少听众。这是双赢。”
林永祥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如果都没问题，我们就签字吧。”何文瀚示意。
法律顾问递过来两支钢笔。
王为民拿起笔，在王文圣名字旁边的监护人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林永祥也颤着手签了。
签完字，何文瀚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分别递给王文圣和林少明。
“这是首期授权费，每人五百蚊。点一点。”
王文圣接过，捏了捏厚度，点点头：“谢谢何主管。”
林少明也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发白了。
“少明同学今天还得留一下。”何文瀚看向他，“我们音乐部的编导想跟你聊聊编曲的事，争取今天把伴奏重新编一下，录个小样。春节特别节目下周就要上了，时间紧。”
林少明看向父亲。
林永祥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少明你好好配合，听何主管安排。”
“那王先生，你们先回？”何文瀚看向王为民。
王为民站起身：“行，那我们先走了。少明，好好干。”
“知道了王伯。”林少明也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林永祥忽然拉住王文圣的手，用力握了握。
“阿圣，谢谢你。”他声音有点哽，“少明能有这个机会，多亏你。我们林家记着这份情。”
“林叔客气了。”王文圣微微欠身，“少明是我兄弟，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