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礼挂了电话，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拨通了关心女士的号码。
此刻的他，褪去了市委书记的沉稳持重，眉宇间竟藏着几分少年的焦灼，他迫切地需要母亲的帮助。
他需要老妈帮自己挑选礼物。
给女朋友的礼物！
第一次的礼物，必须正式且郑重。
“妈，我回芒市了。”低沉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电话那头的关心女士几乎是瞬间拔高了音量，惊喜里裹着嗔怪。
“儿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要不是薛秘书每天按时给我发消息报平安，我都以为你失踪了！”
这些日子的牵肠挂肚，全化作了话音里的颤意。
沈砚礼对于老妈的夸大其词，真的有点无语。
她安排的那些保镖是摆设？
“嗯，前几天处理点急事，腾不出时间来。”
沈砚礼靠在办公桌前，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你现在在哪儿？”关心语气里全是不满。
臭小子，回来了，也不说第一时间来见自己。
眼里、心里都没有自己。
还是自家老公好！
“在单位处理一点公务。”
“这么晚了还不下班？饭吃了没？”关心女士的声音立刻又染上心疼。
“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夜宵，一会儿来妈妈这。”
“妈，我处理完公务就过去找你。”沈砚礼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就我们母子俩，别有外人。”
电话那头的关心女士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唤了声。
“儿子……”她听出了儿子话里的警告。
这是明晃晃的不想见苏曼琪啊！
唉！
愁人！
一把年纪了，还是单身狗。
以为这次能让他脱单，结果，还是老样子。
沈砚礼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告诉你个好消息。”他刻意顿了顿，才缓缓道，“我有女朋友了。”
“什么？！”关心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真的吗？儿子你有没有骗妈妈？你可别拿这事哄我开心！”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真的。”沈砚礼笃定地应着，眉眼间的笑意更浓。
“具体的，等见面再说，我先把手头这点事处理完。”
“记住千万别做让我女朋友误会的事情。”沈砚礼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
警告的意味非常浓烈且直接。
话音落，他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关心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忍不住翻个白眼。
不孝子！
没有媳妇忘了娘，有了媳妇还是没有娘。
一点也不可爱。
也不知道他女朋友什么样。
希望儿媳妇是软软糯糯的。
不是，薛秘书不是说儿子单身吗？
怎么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
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
关心甩了甩脑袋，还是赶紧给远在京市的婆婆打电话吧。
婆婆盼了这么多年，如果知道这个好消息，肯定也得乐不行。
“妈，我给您报喜。”
李英娜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儿媳妇咋咋呼呼的嗓门。
震得她下意识把手机挪开了半寸，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大晚上的，什么喜事儿这么急？”
“妈，您大孙子有女朋友了。”关心直接扔下重磅消息。
像是生怕婆婆听不清，她特意拔高了音量。
“什么？砚礼有女朋友了？”
李英娜“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真的假的？这孩子，怎么半点风声都没透？”
“真的！千真万确！”关心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她就知道，婆婆和自己肯定是一样的反应。
“那女孩怎么样啊？好不好相处？”李英娜追问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这些年，她对大孙子找对象的标准一降再降。
起初，她还盼着孙子能找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姑娘，家世相当，往后相处也少些磕绊；
后来看着他一心扑在工作上，连谈恋爱的念头都没有，她便退了一步，只求他能找个合眼缘的女朋友，俩人能琴瑟和鸣就行；
再到后来，看着他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更是跑到边境去工作，她的心就更软了。
只盼着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他身边，能在他累的时候递杯热茶，遇到难事的时候能有个说话的人就行。
至于家世样貌，甚至是性别，她都能忽略不计。
只要孙子喜欢，只要他能过得开心，就够了。
没想到，现在能等到大孙子谈女朋友。
这可真是老沈家的大喜事。
“妈，我还没见到人呢。”
关心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里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电话那头的李英娜叹了口气，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小失落。
“啊，还没见到人啊。”
“可不是嘛。我这千里迢迢跑来，连您大孙子的面都还没见着，更别说儿媳妇了。”
“我大孙子可真辛苦。”
李英娜的声音忽然一转，带着几分老辈人特有的精明。
“对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提前给姑娘准备份见面礼啊？”
关心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嘿，姜还是老的辣！
合着儿子刚才那通电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对老娘还耍心眼儿。
她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里却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妈，您说的太对了，是该好好准备份见面礼。”
“等会儿见着砚礼，我就问问他，看儿媳妇喜欢什么，我立马去置办。”
李英娜在那头摆摆手，声音斩钉截铁。
“以我对他的了解，但凡肯把人往咱们跟前带，那就是认定了。”
“咱们当长辈的，就得主动帮他一把，千万别掉了链子。”
“依我看啊，不用问，直接准备！”
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些，透着一股子豪爽。
“什么贵给什么，什么好买什么，金银首饰玉器镯子，一样都别落下！”
“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姑娘。”李英娜絮絮叨叨地叮嘱。
“得让她知道，咱们家是打心眼儿里重视她，不是那种随便糊弄人的人家。”
“行，妈，我知道了。”
关心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噙着一抹笑。
能用钱解决的事，于她而言，从来都不算什么难事。
她这辈子，前半生靠着娘家的宠爱活得顺风顺水，后半生除了丈夫沉甸甸的爱。
她剩下的，似乎也就只有钱了。
反正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身外之物，早晚都是要留给沈砚礼和他媳妇的，提前给，反倒更显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