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高概率。具体感知程度无法量化。】
林忧靠回树干，仰头看向渐暗的天空。
所以大古可能感觉到了。
感觉到迪迦的吻，感觉到迪迦的占有欲，感觉到迪迦对他那种近乎偏执的……
不。
不能再想了。
“系统，调出大古的心动值。”林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系统面板展开。
然后，林忧愣住了。
面板上，原本显示着【目标“大古？？”心动值：？？？】的那一行，此刻变成了：
【目标“大古？？”心动值：--】
不是问号，是两道横杠。像被某种力量彻底屏蔽，连“未知”的标识都不再显示。
而在下方，迪迦的数据旁边，多出了一行新的、暗红色的文字：
【警告：该世界关键能量体数据收集已完成。】
【当前世界任务线进入终局阶段。】
【最终判定倒计时：72小时。】
林忧盯着那行字，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很轻，“什么叫‘收集已完成’？什么叫‘终局阶段’？”
【根据《跨维度高维能量回收协议》，当宿主在某一世界成功与关键能量体建立深度连接，并引发该能量体“本源情绪”强烈波动后，系统将判定该世界能量回收价值已达到阈值。】
【目标“迪迦”对宿主的执念、占有欲、嫉妒等情绪，均属于“本源情绪”范畴，能量纯度评级：S+。】
【目标“大古？？”因与迪迦深度共生，其情感波动亦被纳入回收范围。】
【当前该世界可回收能量总量已达标，系统将在72小时后启动强制脱离程序，前往下一个任务世界。】
林忧的呼吸停了。
“强制脱离……那大古呢？迪迦呢？如果我走了，他们——”
【非系统考量范围。系统核心任务为“高维能量回收”，宿主个人情感及羁绊不在协议保护条款内。】
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情感。
林忧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
夕阳完全沉没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没。
在意识深处，系统面板依然悬浮着，那行暗红色的字在黑暗里幽幽发光：
【最终判定倒计时：71小时59分47秒】
时间，开始倒数。
而他，必须在三天内，做出选择。
是留下，面对迪迦三千万年的执念和那个正在被同步吞噬的大古。
还是离开，让一切回到原点，让那场横跨三千年的等待，再次落空。
无论选哪个，都有人会受伤。
无论选哪个，都可能是错的。
夜风吹过，很冷。
林忧抱紧了自己，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而在远处的tpc总部，医疗室的病床上，大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残留着某种陌生的、滚烫的触感。
和某种更深层的，像被标记过的、挥之不去的灼热。
他看向窗外，看向遗迹的方向，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
大古坐在医疗室的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停留在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某种幻觉般的灼热感。他闭上眼，试图回忆战斗结束后的细节，但记忆像被雾气笼罩，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怪兽在眼前化为光粒消散。
抬头，看向高坡上相拥的两个人影。
以及……唇上突然袭来的、滚烫的触感。
那是迪迦的感受。
是迪迦在吻林忧时，透过89%的同步率，直接传递过来的感知。
大古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个吻里的情绪——压抑了三千万年的渴望，近乎暴烈的占有欲，还有一丝冰冷的、针对“他”的嫉妒。
嫉妒？
迪迦在嫉妒什么？
嫉妒林忧关心他？嫉妒林忧在意他？还是嫉妒……
大古猛地睁开眼睛，棕色的瞳孔在医疗室惨白的灯光下收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夜色中tpc宿舍区的方向。
林忧的房间在第三栋楼，四层，此刻窗户暗着，没有开灯。
是睡了吗？
还是……
大古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沿，金属框架在他掌心微微变形——那是不自觉用上了光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转身离开医疗室。
走廊里很安静，夜班的巡逻人员对他点头致意，大古勉强回以微笑。
他走回自己的宿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脑海里，那些画面又浮现了。
林忧在遗迹里问他“如果必须选”时的眼神。
林忧看到他被怪兽击中时骤然苍白的脸。
林忧在高坡上，被迪迦紧紧抱在怀里，仰头承受那个吻时……
大古抬手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喘息。
他不该有这些感觉。
不该因为迪迦的感受而产生共鸣，不该因为同步率升高而模糊了自我，更不该……对那个突然出现、身上带着熟悉气息的林忧先生，产生这种陌生的、混乱的悸动。
这是不对的。
这一定是迪迦的影响，是同步率过高的副作用，是……
“叮。”
手机响了。
大古放下手，拿起手机。是丽娜发来的消息：【大古，你没事吧？听说今天战斗很激烈，好好休息哦。】
很平常的关心。丽娜总是这样，温柔，细心，像初夏的阳光。
大古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我没事，谢谢。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医疗室的消毒水味还残留在鼻腔，但更深的地方，某种更鲜明的气味挥之不去——是光的气息，混合着林忧身上那种独特的、干净得像雨后森林的味道。
那是迪迦牢牢记住、并强行同步给他的味道。
“够了……”大古低声说，声音闷在膝盖里，发颤，“别再把你的感觉……塞给我了……”
无人回应。
只有窗外的夜色，沉默地吞噬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