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身后的沈丽质,约莫二十二三岁,生得一张与沈玉颜几乎一模一样的鹅蛋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直而精致,唇若点朱。只是她比沈玉颜略高了半寸,身量也更丰腴些,胸前将衣襟撑得微微紧绷,腰肢却依旧纤细如柳。她穿了一身极素雅的藕荷色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再无旁的饰物。
那双眼睛比沈玉颜多了几分灵动与机敏,却也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与不安,这是赶了很远的路留下的痕迹。她站在刘英媚身后半步处,目光在正厅中那几十位夫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刘英媚一见到白景琰,那双桃花眼便红了。她也不顾周围那几十双眼睛注视,径直疾跑几步,猛地扑进了白景琰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与掩不住的激动:“世子……妾身回来了,妾身总算回到你身边了。妾身说过,等把事情了结,会回来,往后只跟随在世子身边伺候。世子……妾身如今回来了,世子还要我么?”
白景琰紧紧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他想起在梁国时,她在上阳宫之变中,为了护他,在陆太后面前主动暴露身份,持刀劫持刘子良,帮他和他的夫人们从上阳宫之变的劣势中逆转为安,占尽先机。那夜若不是她那一刀架在刘子良脖子上,他和他的夫人们未必能那般容易全身而退。
他一边用脸蹭着她的脸,连连吻着她的满头青丝,一边斩钉截铁地道:“要!我要!你永远都是我的媚儿!媚儿瘦了,瘦了不少,媚儿定是在外头受苦了……”。他猛然推开她,却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将她转了一个圈,仔仔细细地盯着她身上瞧。
刘英媚突然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却明显有些失望,娇声道:“世子放心,妾身的身子——,还是干净的。除了刘子俊和世子,妾身再没让任何男人碰过……”。
白景琰闻言不由一愣,旋即意识到这女人是误会他了。他眉头猛然一皱,手上猛一用力,便将她拉进怀里,毫不客气地照着她那丰隆的臀上就打了一巴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蠢女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上回分别之时,老子可是嘱咐过你,在外头不许逞强!万事保重!若是伤了碰了,我可不饶你!我是瞧着你比之前清瘦了不少,想仔细看看,你身上可曾伤着过!”
刘英媚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浑身一颤,随即再次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哽咽着急声回答:“世子……不曾!不曾!妾身不曾伤着过……”。她真的是误会他了,她以为他是怀疑她又跟过别的男人,可她的世子却是在担心她,这个小男人,是真心把她当成了要呵护的女人。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白景琰把她拉在身前,一手抱着她的腰,微笑着对大伙儿道:“在座的诸位夫人,大多都还认识吧?梁国前贵妃、合欢宗左圣女麾下隐侍,我白景琰的枕上欢之一,刘英媚。”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个寻常故人,可那“枕上欢”三个字落在刘英媚耳中,却让她那张清瘦了不少的脸腾地红了。她拿手肘在他胸口轻轻顶了一下,嗔道:“什么枕上欢?说得这般难听!你便不能好好说一句‘我的女人’?”
“好好好,这刚见面就打男人的婆娘,是我的女人,之一。”白景琰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副涎着脸的模样,让在座的夫人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合欢宗的左圣女?就是那桃花榜上排名第四的萧美娘?前几日,于瑛姐姐和澹台提过的那个精通媚术、懂机关、会做木偶和大杀器,还养着六个绝色女尸奴,比澹台还更早独立于于瑛姐姐这个,前合欢宗宗主之外的奇女子?”封仙儿促狭的笑问。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坐在角落里,那双灵动的眼睛,在世子与刘英媚之间转来转去,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八卦笑意:“就是世子心心念念惦记着,要收回来睡人家身子的那个?”
“你少来胡说八道!我何时心心念念了?我连面都没见过,哪就惦记着要她的身子了?”白景琰瞪了一眼封仙儿,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再多嘴,回头有你好看的。
“还非得用先见一面?桃花榜排行第四呢!排名可是比澹台和研儿还高呢!研儿和澹台都这样美了,世子稀罕的恨不得天天把她们抱在被窝里不下榻,就真能对那排行第四的不动心?”乔醉心也抿着嘴角闹。她今日穿了一身胭脂色的薄裙,依旧妖艳夺目,此刻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摇着一柄小团扇,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何止如此?人家身边可是还有六个绝色女尸奴哦,得一赠六哦。世子,就您这般牲口的……妾身是说,就您那般爱慕美人的性子,可没理由不喜欢……”。卞玲珑向来说话噎人,不过,她好像是只噎自己家男人。她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也少来胡说,你们一个个儿,越发不成体统!玲珑……你也不怕教坏了肚子里的娃儿?”白景琰越来越拿这些女人没法子了。他一只手还揽着刘英媚的腰,另一只手朝卞玲珑虚点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
“行了,世子爷,咱就别装了,妾身就问你一句!若那桃花榜排行第四的萧美娘,脱光了衣裳躺在你面前,你——心动不心动?想动不想动?忍不忍得住……?可会像当初哄我一样,把她也哄去芦苇荡里,没命的折腾?”宋离音也故意促狭。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长裙,妖媚入骨的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色,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语气又软又糯,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满厅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白景琰,你发誓!要说实话!不然,你儿子出生后,会拉稀!”薛姑子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素面朝天,清清爽爽,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偏生说起话来能把人后路堵得死死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脸认真地盯着世子,仿佛他若不说实话,便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咯咯……”有人被薛姑子的那句话逗笑,满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