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一行到了平原城外,便先找了个离城不远的小镇子住了下来。那镇子不大,只有一条青石板街道,两旁零零落落开着几间铺子。卞玲珑寻了镇尾一处僻静的客栈,前后两进,足够这二十余人住下。
四艳先行摸进城去联络城中的合欢宗与朱衣卫暗桩,仔细探听赵祚近来动向和城中异向。她们还要根据之前赵霓翾的指点,设法联络长公主埋在赵祚身边的那两个暗线,那暗线,是长公主多年前便安插在平原王府中的,本是为她自己当初的野心所布置,地位不高不低,恰好能在关键时刻怂恿赵祚做些蠢事。
此番,需要那暗线设法怂恿赵祚,尽快上门去威逼沈玉仪,最好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些丑事来,最好能让世子当众赶上赵祚逼迫凉国夫人,借机杀了他。这桩事需要做得不露痕迹,既要让赵祚动心,又不能让他起疑,因此四艳此番进城颇为谨慎。
不说四艳进城自去布置,白景琰这些人住在小镇子上暂时无事可做,偏生,他身边又带着这些如花美眷,桃花榜上那八个可都在身边,白世子自然安稳不住。
他每回闲下来便要先去缠凤璃,不是非要看她肩上那道刀伤可好些了,便是非要亲手替她换药。凤璃被他缠得没办法,又从来都是个宠着他,顺着他的。便会解开衣襟让他检查伤口。他倒好,看了伤口不算,还要在她肩头亲一口,说亲一亲好得快。凤璃又好气又好笑,拿手指戳着他额头笑道:“妾身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听说,亲一亲刀伤便能好。”
白景琰理直气壮地说,那是他白家的独门秘方,传男不传女。凤璃便笑着问他:“既然是只传男不传女,那妾身怎知道世子不是又在胡诌?”
白景琰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我便是白家在此地唯一的男丁,秘方在他身上,我亲了自然便算数。”凤璃被他这番歪理逗得哭笑不得,却也由着他闹了,可他哪里只满足于亲她的伤口?凤璃也只好由着他胡闹了一通。
他闹完了凤璃,见她累的不想动,便坐在一旁给她打扇,哄着她安心睡去,他才又出了屋子,恰好瞧见卞玲珑、叶流苏、与澹台静几个正凑在一起说笑。他便凑了过去,一本正经的说,想要与她们一同探讨练功的招式。
卞玲珑一听“探讨招式”四个字,便知道这臭男人又没安好心。果不其然,白景琰所谓的“探讨”便是他站在院子中间,负手而立,摆出一副武学宗师的架势,嘴里一本正经地念些招式名称让她们照着练。
什么“玉女投梭”“仙人指路”倒也罢了,念着念着便成了“饿虎扑食”。他还非得亲自示范如何从身后偷袭,卞玲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他倒是振振有词地说这是练反应。卞玲珑自然不信,好歹追着他打了两下,笑骂道:“我听你在这胡扯!练个什么狗屁反应?练你摸我胸口的反应?我掐死你……”。
世子被卞玲珑“打”了一顿,倒也不气馁,便又找上了澹台静。起初,还真念叨了几个正经招式,可再后来,世子便念到了“鸳鸯交颈”。这招式刚念出来,卞玲珑和叶流苏便笑的捂着肚子站不住了。
世子朝那俩笑啥了的翻了个白眼:“你们是没见过这招式的,就知道傻笑”。“训”完了她俩,他还挺认真的要继续探讨。还非要澹台静与他搭手演练,澹台静红着脸不肯。
世子便委屈巴巴地说:静儿,如今当了宗主了,翅膀硬了便不听为夫的话了。澹台静被他那副装出来的委屈模样,逗得噗嗤一笑,只好摇了摇头,苦笑着答应与他搭手,结果不到三招,便被他揽进怀里,那手在她腰侧那几尾墨色小鱼儿的刺青上,流连忘返了好一阵。叶流苏笑的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问他:“世子,你可记错了吧?你这招……不是叫‘海底捞鱼’?”
白景琰倒也实诚,笑了笑,煞有介事的说:“哎呀,许是我真记混了,只是这海底捞鱼……也没敢捞准方向,我怕静儿恼了,也学玲珑要打我”。
“白景琰,你还是回屋练吧!”卞玲珑笑着道:“还练你的鸳鸯交颈,凤璃这会子应该还没下炕,让她接着陪你练,咯咯……”。
世子扭头看了看凤璃房间的方向,吧唧吧唧嘴儿,忽然就笑了,边笑边说:“不成,璃儿姐姐让我练睡着了,我若再去纠缠她,怕是她要起来朝着我练‘哭尸’了”。
三女瞬间再次笑瘫在地,合欢宗宗主也顾不得宗主的威仪了,卞魅魔也没力气保持她那迷死人的魅力了,娇蛮的叶家大小姐更是笑的只剩娇,蛮不起来了。
再往后,世子那些招式名称便愈发离谱了。什么“游龙戏凤”、“比翼双飞”、“翻云覆雨”,光听名字便让人脸红耳热。卞玲珑叉着腰笑骂道:“白景琰,你说的这些招式,是从哪本秘籍上看来的?我怎的一招都没听说过?”
白景琰面不改色,信口胡诌说“这自然是为夫自创的北疆世子独门功法,正在编纂之中,等编完了便请你做第一个试练的”。卞玲珑笑着啐了他一口,说:“等你这秘籍编出来,只怕是全天下练武的女人,都要绕着你走了,就怕被你那海底捞鱼捞迷糊了,要被你拉去翻云覆雨”。
白景琰便笑着说:“那你现在不也没绕着我走么。”卞玲珑瞬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拿眼神向澹台静求助,澹台静却早已笑得弯了腰,哪里还能有力气帮她?
世子依旧只顾自己摆开架势,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招式名称,什么“仙人指路”、“白鹤亮翅”,可念着念着便又变了味:“这一招叫‘探囊取物’,专攻敌方腰间要害;这一招叫‘顺手牵羊’,趁敌方不备直取胸前空门”……。
卞玲珑听了两句便笑岔了气,扶着澹台静的肩膀直不起腰来,说:“臭白景琰,你嘴里说的那些架势,任谁也听得出来,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招式,分明是那采花贼才会用的路数。”
澹台静更是促狭,故意顺着世子的话问:“世子,你这招‘探囊取物’练得这般纯熟,不知到底是在哪个姐妹身上练出来的?”
白景琰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答道:“自学成才,自学成才。不过若三位娘子肯陪为夫多练几回,想必会使得更熟练些。”
叶流苏笑着啐了他一口:“如今你便已使得够熟练了”。说完转身便要跑,却被白景琰一把揽住了腰,两个人在院子里瞬间闹成一团。澹台静一瞧这架势,赶紧悄悄往后退,头一天她已被他“收拾”过一回,这会子可没想再让他捉了去“练功”。卞玲珑也赶紧跑了,只剩叶流苏被他扛回房去,好歹又陪他练了大半个时辰的“鸳鸯交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