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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585章 原来他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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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璃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贴在世子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咚咚地跳着。他的心跳依旧是那般沉稳有力,只是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他在东海上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想起她临走时他还在昏迷,她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如今他就这样真实地抱着她,温热的、有力的,她的眼眶忽然便有些发酸,却咬着下唇,硬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两人便这般相拥着躺在榻上,在昏黄的烛光里,低声说起各自别后的遭遇。凤璃先问了他的伤,她离开桃花岛时他还在昏迷,凌霄道长是如何救的他,他如今身子可还有碍。白景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低沉温柔,可说到凌霄道长时,凤璃分明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间微微收紧了几分。

“凌霄道长——,他用金刚灌顶之法,把毕生修为都渡给了我。”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那夜,他制住了守着我的梦雪的穴道,进了我的房。他把百年苦修的纯阳内力,尽数都灌入了我的体内,替我熨平了被曹通玄震得寸断的经脉,重铸了根基。他说——,他说他活了百余岁,早活够本儿了。他说把毕生功力留给能守住太平的人,比带进棺材里强。他说让我替他把这天下守好,莫要辜负了他那百年修为。”

凤璃静静地听着,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入了他的衣襟。她想起那个像小孩子一样的老道,想起他在桃花岛上为了赖棋撒泼打滚的模样,想起他说“能多活几日,老道可舍不得真就把老命扔了”。原来他说话不算数,那日,不过是为了让白云裳和大伙儿安心。

白景琰低下头去,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继续说道:“承霄道长在桃花林里亲手给凌霄道长打了棺材。他说那是拆了玄武观后殿的大门板做的。他说——,那门凌霄道长走了无数次,用那木头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有始有终。”

凤璃猛地把脸埋进世子怀里,她不想让世子瞧见她落泪,可她忘了,泪水能把他的衣裳打湿。

白景琰抱了抱他,轻咳了一声,带语气里明显还是有些哽咽:“那几日鬼道人他们也没闲着。鬼道爷听闻我在东海遇险,就再也待不住了,和失去师兄的云霄道长、老钓叟凌太虚那几个联手,到神京城一连杀了三十几个大内高手。他们还直接堵去了伏牛山藏剑峰的七杀殿。云霄道长和老钓叟联手灭了前任殿主赵无极,赵无极就是当年用碎心掌打伤我娘的人。鬼道人以一己之力独斗现任殿主赢无命,力战三百余招,最终把赢无命斩落在他那两口戒刀之下。七杀殿中高手薛无涯、魏无羡、柳无香三个早就想脱离七杀殿,投靠咱们北疆,便联合哭剑鬼和枯木道长,把孙无疾和霍无病也毙在兵刃之下。七杀殿从殿主到长老,已尽数覆灭,皇族那把最利的刀,没了。”

凤璃听到此处,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问:“那——,曹通玄和洛书生呢?可有下落了?”

“袁太极死了,”白景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在东海之上,大狐狸替下了哑叔独战袁太极,以轻伤的代价拼死了他。大狐狸那女人发了狠,亲手把那老贼的心掏了出来,拿他的心脏熬了往生汤,祭奠我娘的在天之灵。曹通玄坠海了,我那一剑破茧,将他右胸贯穿,他坠入海中便再没浮上来。洛书生也跳海了,被梦雪和流苏合力围杀,拼着受了流苏一剑,跳海逃生。至今还没有这二人的下落,生死难料。承霄道长说,许是他们当真已葬身东海也未可知,可我总觉得,那两个老贼不会这般容易便死了。不过便是活着也无妨,这回我能伤他,下回遇上,便能杀他。”

他顿了顿,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语气渐渐变得轻松了几分,像是在说些家常闲话:“眼下,咱们北疆各路大军都在动,周季言和陆腾蛟的水师已占据了渤海,那些渤海水师军的战船,如今全都换了咱们北疆的军旗;徐老虎领着他的虎翼军进了清河,赵珣病死了,赵阳被徐狮虎拉到城头上,亲手一刀割了头去。吴破虏的无常军,接管了桓春秋驻守的黎阳,我已下令彭知命,正式接替被徐老虎处斩的段元岐,重新整顿并趁机扩充破甲营,往后那便是北疆破甲军了,如今,破甲军正朝河东行进。我准备让魏子义的魏武军来华阴,和风陵渡桓春秋的旋风军形成两道门,彻底卡断神京城往西进关中的通路。”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讥诮,也有几分轻描淡写的笃定,“如今神京城里那位皇帝,怕是已慌了神了。等他定下心来,便会察觉,神京城东、西、北三面的门都被我堵了,他若是想逃,便只能翻山越岭往南走。他不往南走,北疆军可没护驾得借口跟着他往南去,自然也没法子接管南边那些州郡”。

“世子,你真想……换了这天?自己当皇帝?”凤璃把脸贴在他胸口。

“当皇帝多累!哪有像这般整日抱着你,想睡到什么时辰便睡到什么时辰,想出门瞧瞧,咱便登车上船抬脚就走。那些朝政太过累人,我可不想被缠住手脚,耽误我陪着我的美人游山玩水!”白景琰在凤璃的额头亲了一下。

凤璃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些,忽然抬起眼来问了一句:“北原呢?北原那边如何了?北原若不稳,你可没法子真闲下来游山玩水”。她知道,世子向来不会只看中原这一盘棋,他的目光从来都是整个天下。

白景琰倒是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笑道:“你怎地知道北原会有事?”

凤璃也笑了,伸手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你每回打完一场大仗,头一件事便是看北原的动向。在金陵时如此,在扬州时也如此,你真当妾身这些年的觉,是白陪着你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