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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512章 金陵虽好却非良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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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山风呼啸,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陆太后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紫兰色的薄裙,面容绝美。

陆太后认得她,合欢宗宗主澹台静,也是白景琰的女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合欢宗弟子,皆是身手利落的年轻女子。澹台静只是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简简单单一句话:“走吧,世子让我来接你,”。陆太后便什么都明白了。白景琰没有忘记她,他派人来接她了。

她忽然赧然一笑,那张苍老憔悴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像是少女想起了什么羞人的心事。她想起当初在上阳宫偏殿,在江上画舫中,在那所院子里……,那个年轻男人一次次将她按在身下时的霸道与不容抗拒。她想起他曾经说过,要把她抢回北疆,给他做个肆意玩弄的仆妇。她那时只当是羞辱,如今想来,倒竟有了几分苦涩的甜意。

“贫尼收拾些东西,片刻便好。”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站起身来朝内室走去。澹台静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弟子退到禅房门外等候。山风呼啸,吹得廊下的破灯笼摇摇晃晃,投在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

等了片刻,澹台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禅房内室太安静了,连翻找东西的窸窣声都没有。她推门进去,却见内室梁上悬着一根灰色的袍带,陆太后静静地吊在那里。她那张脸安详而平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灰扑扑的僧袍在风中轻轻晃动着。

澹台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吩咐弟子将人放下来。

消息传回桃花别院时,白景琰正在书房中与白云裳说话。澹台静亲自回来禀报,说完之后书房中静了很久。白云裳看了世子一眼,朝澹台静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带上。

白景琰独自站在书房中,望着窗外那株老梅的残花,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想起她第一次在上阳宫见他时的倨傲与试探,想起她在他威胁下颤抖着自行宽衣解带的屈辱,想起她在他怀里低声下气地哀求活路的卑微。她做了一辈子的太后,斗倒了无数对手,熬死了先帝,熬垮了陆家,最终却选择用一根灰色的腰带结束自己的性命。她宁死也不肯去做仆妇,她到死都要留着自己的体面。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蠢妇。谁要你死的?难不成离了那太后的宝座,你当真活不成了?你就没想过,到了北疆可以活的无忧无虑?谁又会真把你当仆妇使唤?你不是求活路么?我给了你活路,你却偏偏又选了黄泉……,你还真是蠢啊!你无颜见我,也可以不见,何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听不见的人说话。窗外的老梅被风吹落了最后几瓣残花,落在窗台上,最终寂静无声。

南梁局势已定,商道已拓,世子开始暗中准备启程北归。刘子浚在宫中设了一场答谢宴,宴席就摆在御花园的暖阁之中,只有皇帝一人与世子一行。刘子浚亲自执壶替世子斟了一杯酒,举杯道:“贤弟,朕欠你一个大人情。从今往后,南梁与北疆永结盟好。只要朕在位一日,梁国便是北疆最坚实的盟友。”

白景琰举杯回敬,含笑道:“陛下客气。你我各取所需而已,陛下得了江山安稳,白某得了财路通畅。这本就是两利的事,谈不上谁欠谁。要说谢,外臣倒是该谢陛下。白某此生所爱,唯美人与钱财!此次大梁一行,白某能得玲珑、玉华、玉致、南湘……,如此之多绝色佳人,实是一大幸事!”他这话说得坦荡,倒让刘子浚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举杯一饮而尽。

宴会后,白景琰回到桃花别院,径直去了后院。陈小怜正坐在廊下与庄梦蝶、何琳、傅凝脂、贾玉凤几人说话,见他回来,便起身迎了上去。世子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将几人都唤进了正厅。

“北归的日子近了。”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看着面前这几张或端庄或妖媚或清丽的脸,开门见山,“都说说,各自有什么打算。”

庄梦蝶第一个红了眼眶,她说:“妾身自出了那方牢笼,如今已是无家可归的人,世子若不要我,我便只能流落街头或是沦落烟花……”。

何琳倒是坦荡,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说自己既然跟了世子,便没打算再回头。傅凝脂与贾玉凤对视一眼,齐齐屈膝行礼,说她们姐妹俩本就是秦淮河上的浮萍,迟早有一天,或是被人捞起来化作枯叶残枝,最后焚化在火焰里罢了,能被世子从画舫里捞出来,已是天大的幸事,只求世子莫要丢下她们。

陈小怜坐在世子身旁,手里端着一盏茶,一直没有说话。等众人都说完了,她才轻轻放下茶盏,抬起眼来看着世子。她没有了那身明黄凤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软罗襦裙,发髻上也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褪去了皇后的装扮,她看起来倒更年轻了几分,眉目之间那股少妇特有的妩媚与风情便愈发显得夺目。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金陵这地方,妾身住了半辈子,可再好的地方,住久了也会腻。你既要走,妾身自然跟你走,旁的都不用说了。”

世子微微挑眉,故意打趣道:“你舍得下?北疆苦寒……”。

陈小怜忽然笑了。她放下茶盏,走到世子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平日的端庄,只有一种极坦然的、毫不遮掩的依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识破我当初去观音院找你的那点心思了吧?什么求子,什么借腹,不过是想借你的种来稳固后位罢了。你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却还是由着我胡闹。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怀上身孕,可对?”

白景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陈小怜也不追问,只是将手从他脸上收回来,轻轻叹了口气:“我如今也不在乎那些了。你让我知道被宠着的女人是何等滋味,如今我哪还管得了那许多?去北疆便去北疆,反正这梁国,我也待腻了。北疆苦寒?有你在,心里便暖着;金陵虽好却非良宿……”。

她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已有些凉了的茶,不紧不慢地又呷了一口,仿佛方才说出的那番话不过是寻常的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