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霓翾又轻轻摇了摇团扇,唇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朝白景琰道:“再说,这回北疆私开海禁、通商南梁,朝中参你的折子怕是堆得比城墙还高了。你也该有个名头来遮掩这些罪状,莫让天下人真的误以为你就是抗旨不遵,意图割据自立。”
“嗯——,我家小男人就算割据自立,又有何不可?那皇帝,他赵祯做的,我们世子有何做不得?”胡玉致走过去,趴在他肩头,一脸痴迷的看着她家小男人的脸。
赵霓翾没理胡玉致的话,继续道:“若北疆大军走海路南下,威逼梁国——那之前私开海禁、通商南梁之一切举动,便都可以推到这上头来。你之前作为,都是在为南下伐梁做准备,才不得不提前布局的。这说法,朝中有心人自然会帮你圆。至少那些与你绑在一起的商贾世家,会帮你把这个理由传出去。”
白芊芊抚掌而笑:“长公主此计甚妙!一箭双雕。既震慑了南梁,又堵住了赵朝廷的嘴。私开海禁不再是私开海禁,而是为了南下灭梁的战略布局。通商南梁也不再是通敌,而是知己知彼、搜集敌情。高,实在是高。”
紫钗也点头附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着几分赞叹:“霓翾姐姐这脑子,不去带兵打仗,当真可惜了。”
“可……若朝廷趁着梁国被北疆军牵制之时,真的出兵南下伐梁,又该如何?如今眼下的梁国未必挡得住朝廷兵马。王仲铭在西北,西南疆也有楚西环,可神都城还有个顾江山!那老家伙也是当今四战神之一,用兵老辣……”。袁紫烟突然问了一句。
“北疆南下,依着我那皇兄的性子,朝廷定会派顾江山南下等着从中取巧。不过,他们不会先北疆一步动手。朝廷巴不得想借着梁国消耗北疆军力呢,怎么可能放过如此时机?顾江山他更不敢,因为他怕,怕白……怕北疆王!他绝不敢抢北疆军的军功和风头。”赵霓翾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有什么四大战神的称号,其实,不过是朝廷当初故意放出来的这称谓罢了,一来是降低白无常……北疆王在百姓心中威望。让天下人都觉得大赵朝廷可不是独独靠一个北疆王撑着,即便没有北疆王,大赵依旧兵强马壮。”
“嗯,还真是如此!有一必有二,那二呢?”宋离音问了一句。
“二来是一种威压!对梁国、对西南疆,对西北羌对各部的威压之势,装腔作势而已。别看那顾江山、楚西环天天翘胡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所谓四大战神真要放在一处,北疆王只需咳嗽一声,怕是都能把王仲铭吓得腿肚子打颤,他顾江山敢抢北疆王的军功?北疆王但凡过问一句,不把他顾江山吓尿裤子就算他胆子够大。”赵霓翾摇了摇头。
韩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可……就算如此,北疆军大老远的南下而来,最后该如何收场?到时候总不能就这样再无缘无故,自己撤回去吧?这该如何收场?”
赵霓翾看了她一眼:“理由很简单,也很明显!北原内乱,北疆军需要及时回去做充足应对准备;二来,水军战力不足还需继续操演,粮草缺乏,朝廷拨调的军饷不足,兵无战心;三来,东海之上倭奴横行,北疆军多受其袭扰,后路不安,不宜长途跋涉南下开战。”
“高!如此一来,若要伐梁,北疆得练水军,倭奴也要靖,这海可就就没法子再禁了。”裴知意不由拍了一下大腿。
白景琰哈哈大笑,指着赵霓翾道:“你瞧瞧,我就说么,我们长公主,诡计最多,胸大才智也大,一样都没落下。”
赵霓翾被他这句“胸大才智也高”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拿团扇狠狠敲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你少来这套。总之,计策本宫已经说完了,接下来……。”
她忽然顿了顿,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白景琰,脸上浮起两团极淡的红晕,“本宫也要双修!上回你说玄雀突破了便来找我的,如今玄雀都入天象好几日了,也该轮到我了,往后再有今日这般光景,我也不想就只能让人护着……,我也想能像狐狸精那样,替你杀人!”
这话一出,满厅哄然大笑。
胡玉致笑得直拍桌子,慕容妍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连素来冷面的凤九幽都忍不住翘起嘴角别过脸去,肩头微微抖动。
白景琰被她这番话说得也不禁老脸微红,连连摆手:“先说正事说正事,双修的事……一会儿再说。”
赵霓翾拿团扇挡着脸,只露出一双含春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满是嗔怨:“一会再说,你可得记着。”
众女又是一阵哄笑。
半夜时分,世子从长公主房中被撵了出来。赵霓翾瘫在锦被之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脸上却满是满足到了极处的笑意。她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红肿着,寝衣早已皱成一团丢在榻角,整个人像是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娇花。
“你快走吧,早知道你还这般凶,我才不去招惹你……”。她双颊绯红,语气幽幽的道。
白景琰穿好衣裳,在她额间和唇上各落了一吻,低低地笑了一声,便轻轻掩上门。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眼珠一转,悄然朝别院中那几间客房走去。
客房的窗纸上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第一间的房门没拴,里头的女子正坐在榻边对着铜镜卸妆。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着她那张鹅黄色的寝衣愈发素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在镜中微微扬起,眉如柳叶,眼若桃花,正是萧玉致。
她听见门响,从镜中看见来人,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惊愕:“世子?你怎……世子,世子深夜……不可……”。她已经慌了,有些语无伦次。
白景琰已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从妆凳上拉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伸手抚上她那张明显带着慌乱,却生的祸国殃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眉梢,低声道:“之前在上阳宫,你冒险提醒白某小心,这份心意,白某该如何谢你?”
萧玉致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光,波光潋滟。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妾身……妾身只是……”。只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话未等她说完,便被白景琰堵住了嘴。
萧玉致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僵住。她推着他的胸膛,可那点力道,软绵绵的,像是在推一座山。她推了几下,手上的力道便渐渐轻了,从推变成了抵,从抵变成了攀,最后竟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被世子打横抱起,放在了榻上。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纠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