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仪坐在藤椅左侧,手里拿着一把小银梳,正细细梳理着世子的长发。她的动作极轻柔,梳齿从头皮缓缓滑过,带起一阵酥麻。杨月桃则坐在右侧,手里捏着一根银耳勺,正小心翼翼地替世子掏耳朵。她侧着头,神情专注,呼吸都放得极轻。
青鸾、秦红颜、乔醉心、裴知意、柳霜妃、宋离音、卞玲珑、白云裳、红袖、顾琳琅、赵霓翾、胡玉致这些平日爱玩闹的,便故意寻话头来逗叶红鱼和薛姑子。
叶红鱼最近跟着众女学了不少人情世故,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海岛姑娘。旁人问她什么,她只咯咯傻笑,眼睛弯成月牙,却不肯随意接话,让人拿她没办法。
薛姑子就不成了,这姑娘天真烂漫,心地纯善,旁人说些什么她便信什么,问些什么她便答些什么,从不遮掩,也从不会撒谎。更不懂什么私密话不该说。
乔醉心最爱逗她,笑眯眯地问:“薛妹妹,当初你跟世子,到底是如何好上的?快说来听听。”
薛姑子脸一红,低下头去,扭捏了半晌,才小声道:“世子……世子当初把我认错了。”
“认错了?”乔醉心眼睛一亮,“错认成谁了?”
薛姑子声音更小:“认成……秋水姐姐了。”
众女一愣,随即齐齐笑出声来。尹秋水正端着茶盏喝水,闻言差点呛着,咳了两声,脸红得像火烧云。
“咯咯,你跟秋水姐姐哪里有半点像?世子若把你错认成青鸾、清璇也还说的过去,如何能认作秋水姐姐?”秦红颜笑着道。
白景琰躺在藤椅上,只是一脸宠溺地含笑看着薛姑子犯傻,也不觉得尴尬,任由她们闹。
卞玲珑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大腿道:“薛妹妹,你倒是说说,他是如何认错的?”
薛姑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那日……那日夜里,妾身在院子里练剑,世子喝了酒,从院外进来,瞧见妾身,便……便凑过来喊了声‘秋水姐姐’。妾身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就把妾身抱住了。”
她说到这里,脸已经红透了,声音几不可闻:“妾身想解释,可世子不听,只顾着……只顾着……”
“只顾着什么?”红袖促狭地问。
薛姑子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只顾着……只顾着撕我的衣裳,连小衣都被他扯坏了。”
众女再也忍不住,一个个笑得肚子疼,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捂着脸直不起腰。
白景琰只是含笑看着,目光温柔。妙音师太坐在角落里,看着世子那副宠溺的模样,心中暗暗庆幸——师妹薛蓉能遇见世子,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世子如此待她,自己这个做师姐的,也能放心了。
慕容妍听得咯咯笑,见杨月桃已笑得没法子再掏耳朵,忽然爬起来,双手捧着白景琰的脸,笑着大声问:“白景琰,当初可是你故意认错人的?快说实话。”
众女也齐齐笑着看向他。
白景琰也不遮掩,坦然道:“当初,琳琅那回,属实是喝多了酒认错了。她跟婉姝生的又像,灯下晕晕乎乎,是真没瞧清楚。只不过……睡下之后我便知道她是琳琅了。”
顾琳琅闻言羞得趴在姐姐顾婉姝怀里,低笑不止,脸埋在姐姐肩头,耳朵都红透了。
顾婉姝也笑着道:“这模样生得像倒是说得过去,可妾身比小妹胖了些……世子怎会瞧不出来?”
白景琰笑道:“那日喝的多了些,哪还有那样仔细?把她抱上榻才察觉不对。琳琅这丫头的臀儿,没婉姝姐的肥。”
“咯咯……”。众女齐齐笑起来。顾琳琅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难怪每回世子来她屋里,总会喜欢捏她腰。
胡玉致端着茶盏,笑得眉眼弯弯:“既然已察觉认错了,你还不放过琳琅?”
白景琰一脸理所当然的笑意:“你见谁家的猫嘴边有肉,还能忍得住不吃?”
众人顿时再次笑个不止。
韩素笑着问:“那紫烟和青岚几个呢?可不是真认错了吧?”
白景琰呵呵一笑,坦诚道:“我是装瞎,又不是真瞎!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是不是红袖了,怎会不知道怀里是紫烟?青岚腰比云姐姐细些,可臀儿哪有云姐姐的大?我若不装醉认错人,猴年马月能把她两个收了房?”
袁紫烟脸色通红,啐了他一口:“就说你是故意的。当时无论妾身如何分辩,世子只顾着折腾……原来就是装的!”
柳青岚只是瞧着世子笑,却不说话。她性子本就安静,这般被人调侃,也只是脸红,并不辩解。
白景琰倒是主动调侃袁紫烟:“要不说你不如青岚胆子大呢。我说把她认成云姐姐,她连声都不吭,还反手就抱住了我……”
“呀,不许说——!”
柳青岚羞不可抑,从座位上扑过来,要捂世子的嘴。慕容妍倒是识趣,咯咯笑着让开位置,却忍不住捂着肚子笑着,扑进了同样笑花枝乱颤的紫钗怀里。柳青岚却被世子趁机抱在了怀里,羞的她只顾把脸埋进世子胸口。
白云裳也笑着道:“当初我就说你是故意的,你还不承认。你能把凝脂认成清璇时,我便觉得不对……”。
白景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司徒凝脂,她早已脸色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笑着道:“我是实在拿凝脂没法子。我跟她说话,她总躲;我好不容易逮着她,哪还想得起该把她错认成哪一个合适?索性便把脑子里想着的清璇表姐说了出来。结果……她还真信了!”
大家又笑起来。
司徒凝脂平日几乎不怎么说话,今儿见世子索性挑破了,倒是咬了咬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妾身……当时若真要跑,也是跑得掉的。”
说完,羞得转身趴在白素云肩头,再不好意思抬头了。这女人脸皮薄,能当众说出这句话已是不易。
清璇忽然冷不丁问:“世子当初脑子里为何能想起我?”
白景琰脱口而出:“那不是想着哄清欢么?她和你最像!”
百里清欢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世子……奴婢……是怕了你。你天天来调戏奴婢,奴婢都不敢瞧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