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容华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连忙起身,走到鱼玄机面前,福了一福:“原来是武当女天师当面!不瞒鱼天师,妾身自幼崇敬道门,常读《道德经》《南华经》,对道门仙长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天师,实是三生有幸。不知天师可愿赏脸,寻常里能与妾身多亲近亲近?”
鱼玄机看了她一眼,只是嘴角含笑,却不置可否。
张容华也不恼,拉着她的手,笑得亲热:“天师若得闲,不妨常来府中走动。妾身收藏有不少道门典籍,想请仙姑指点一二。”
鱼玄机微微点头,却没有接话。
白景琰在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深意。这女人还真是贱!要上赶着送肉么?刘子良,你敢有心觊觎我大姐,那就莫怪本世子送你个龟壳,让你做个活王八了。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却再也没了先前的热络。
刘子良虽然勉强笑着,眼底的阴鸷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有心再试探几句,可每次开口,都被卞玲珑、白芊芊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白景琰倒是再少说话。
白景琰端起酒杯,饮了最后一口,站起身来。
“王爷,”他抱拳道,“今日天色不早,外臣便告辞了,多谢今日盛情相待,此番情谊白某定会铭记于心”
刘子良心里一顿,心知白景琰这是心里记了仇,却不好就此说破,他连忙起身:“世子不防再多坐片刻?本王还备了歌舞,世子可……。”
白景琰摇头:“不了,白某今日有些乏累,改日定会专程登门造访。”
说罢,他不顾刘子良挽留,转身便带着众女往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张容华。那一眼,意味深长。
张容华心中一跳,脸上浮起红晕。她的手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心跳如擂鼓。
一个南梁无能狂妄的王爷,哪比得上天下第一美男的北疆世子英俊潇洒?
更何况,白衣世子宠妻妾无度的传闻,早已传遍天下。他身边那些女子,哪一个不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王爷可是个暴虐无常的性子,若让他瞧见……怕是少不了要挨他一顿打。
世子一行愤而离去后,正厅中只剩下刘子良和两位侧妃。
刘子良脸色阴沉,摔了一只酒杯:“狂妄!一个北疆的纨绔,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吴婉月身子猛然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容华却站起身来,走到刘子良身边,大着胆子,试探着轻轻握住他的手。
“王爷息怒。”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劝慰,“还请容妾身斗胆一言。”
刘子良看了她一眼:“说。”
张容华道:“王爷,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跟北疆世子交恶。若是王爷与白景琰有了私怨,岂不是等同把北疆白白推给了皇帝?王爷,大事要紧,王爷万不可因小失大,误了您的大业啊。”
刘子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所言有理。”
张容华又道:“王爷,依妾身之见,眼下,该好好安抚住那白景琰。不求他能帮王爷做些什么,只要他北疆能不插手帮皇帝,王爷的千秋大事,岂不更为稳妥?等王爷大事已定之时,臣妾……不信他北疆世子,不上赶着来跟王爷交好”。
刘子良皱眉:“如何安抚?那小子软硬不吃。”
张容华笑道:“王爷万金之躯,何须亲自出面去安抚?妾身愿替王爷分忧,去见北疆世子身边那位女天师。托她给那世子吹吹枕边风,若是能说动白景琰相助王爷,王爷岂不是如虎添翼?纵然不成,好歹他能两不相帮,王爷也能少了一桩隐患。臣妾适才发现,那白景琰频频看她,便料定该是极宠她的,这才故意与之交好,便是存了这份心思在里头。”
刘子良沉吟片刻,点头道:“你倒是个有心的。此事便交由你去办,若能成事,本王记你一功。”
张容华福身:“妾身定不负王爷所托,那妾身……明儿就让人备下厚礼,专程去见那鱼天师。”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此去,可不真是为了刘子良,而是为了……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
次日清晨,金陵城的秋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桃花别院的正厅。
白景琰虽没把昨日刘子良那番“无耻”之言当回事儿,却终究心里有些不舒服,昨晚回来就写了书信,交代红袖让朱衣卫送回北疆。信里托请父亲,今早公布了大姐二姐的身世消息,他可不想再有人惦记他的女人,昨儿夜里,为着心里不舒坦,他发了狠,把怀里的苏佩瑶和杨琼华两个折腾的哀鸣不止。
刚用过早饭,他便仰靠在藤椅上,想翻看一本闲书。慕容妍走近了,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胸口,一头紫发散落在白衣上,格外醒目。她闭着眼,任由白景琰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她的头发,偶尔捏捏她的耳朵、掐掐她的脸颊,她便哼哼两声,像只被顺毛的猫儿,眉眼弯弯,一脸餍足。
厅中生了炭炉,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壶,水汽氤氲,茶香四溢。众女三三两两围坐,有的绣花,有的看书,有的低声说笑,一派闲适。
门外传来脚步声,吴白丁捧着一封请柬进来。
“世子,梁国虞丞相差人送来的。”他将请柬双手呈上。
白景琰接过,展开细看。虞仕杰以商谈邦交国事为名,请世子晚间过府赴宴。措辞客气,不卑不亢,典型的官样文章。
白景琰看完,将请柬递给身旁的白云裳,对吴白丁道:“去回话,就说白某晚间定会应邀前往。”
吴白丁应诺,转身离去。
白云裳看完请柬,轻声道:“这位虞丞相,倒是个油滑的,他摆明了是两不相帮,谁也不想得罪。”
白景琰笑了:“他岂止是不想得罪?他是想不得罪,谁都讨好。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南梁朝堂的不倒翁’,果然名不虚传。”
卞玲珑坐在一旁,正剥着橘子,闻言嗤笑一声:“什么不倒翁?不过是无义之徒,墙头草罢了。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白景琰摇头:“墙头草倒也不错,可他能屹立几十年不倒,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众女纷纷点头,白景琰靠在藤椅上,将慕容妍往怀里拢了拢。这丫头今日格外黏人,从早上起来就没离开过他半步。他捏着她的耳垂,她便哼哼着往他怀里钻,像只撒娇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