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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摊牌时刻,督导组的铁腕与田甜的慌乱

沙瑞金那边也托了不少人,最后传回来的话都是一个意思,让事情顺其自然。

他和田国富彻底没招了,留在燕都也是干耗,一咬牙,买票回了汉东。

脚一落地,俩人就在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碰了面。

沙瑞金往椅子上一靠,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田国富那边脸都揪到了一块。

“沙SJ,您那头,是真的一点法子都拿不出来了吗?”

田国富憋不住,先开了口。

沙瑞金眉头拧成个疙瘩,摇了摇头。

能拜的码头全拜了,可人家清一色都摇了头,一个肯伸手的都没有。

“照常理,这不该是块多难啃的骨头,可大可小的事嘛。”

田国富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我上头那领导也把我挡回来了,说归公安管,他搅和进去不合适。”

他耷拉着脑袋,提不起半点精神。

“邪了门了……”

沙瑞金背着手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

“难不成?”

他猛地站住脚,脸上露出一种被惊到的表情。

俩人对了个眼神,心里头同时蹦出一个吓人的念头。

“那位沈长,要往上再挪一步?”

田国富嗓子眼发紧,试探着问。

沙瑞金没接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上头那些弯弯绕,咱们窝在地方的哪能摸得清?”

“可这事儿,透着一股邪性。”

田国富心里七上八下,惊疑全写在了脸上。

姓沈的要是真再往高处走,就凭他跟祁同伟那层关系,别说自己了,沙瑞金都是河里的菩萨,自身都难保。

“怕不是真的吧?”

田国富自己在那嘀咕。

沙瑞金瞥了他一眼,肚子里的小算盘已经拨拉清楚了。

横竖祸是田国富自己招来的,板子打下来,让他自个儿去扛就完了。

等风头过去,上头自然会再空降个纪委SJ,他沙瑞金犯不着陪着跳坑。

“田SJ啊,别自个儿吓自个儿,我看这些传言全是以讹传讹,没影的事。”

沙瑞金换上一副热络面孔,假的跟真的一样。

“这样,侯亮平不是让他找他老丈人去摸底了吗?你回去问问他那头有信儿没?”

听这么一说,田国富眼里又冒出点光。

“行,我这就去!”

话没落音,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人一走,沙瑞金窝进沙发里,端起了茶杯。

刚才那话就是哄田国富玩的。

自己这趟在燕都见的那些大领导,哪个拎出来不比侯亮平的老丈人分量重?

全折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侯亮平老丈人那点能量,也翻不了这盘棋。

沈长的手腕他是知道的,真要铁了心办一件事,能按住他的也就最顶上那几位了。

田国富自己漏了底,这苦果就让他自个儿吞吧。

沙瑞金慢慢转着茶杯,拿定了主意。

回到自己地盘,田国富一个电话把侯亮平喊了过来。

“亮平啊,你那边有进展没?”

田国富挤出点笑,干巴巴的。

侯亮平那脸拉得比驴还长,硬是抽了抽嘴角,摇了头。

别说操心这事了,自打那天晚上闹翻,钟小艾的电话他就再没打通过。

田国富看他这模样,也没辙。

本来就在意料之中。

他和沙瑞金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哪能把宝全押在侯亮平身上。

“唉,算了,你也尽了力,先回吧,我再琢磨琢磨。”

田国富抬了抬手。

侯亮平闷声出了门。

屋门一关,一股子凉气从田国富脚底板直往脑门上窜。

这回是真被逼到墙角了。

燕都那头,沈长家里,酒菜摆了一桌。

祁同伟正陪着碰杯。

“同伟啊,部里的督导组下周就下去了,你心里头是个什么盘算?”

沈长放下杯子,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咧嘴笑了笑。

“叔,我还能有啥盘算。”

“就一条,把姓田的和侯亮平往死里整!”

“这俩货,打从根子上就烂了!”

他一点没藏着掖着。

沈长抿了口酒,点了点头。

“上回他们查你,我就看出来了。”

“这回你放一百二十个心,饶不了他们。”

沈长笑呵呵地把话撂下。

“本来也算不得什么泼天的大事,可他们非要这么作践你,现在天赐良机,我还能让他们好过?”

几天功夫一晃就过,沙瑞金领着省里四套班子的一帮头头,到机场去接部里的督导组。

沙瑞金脸上啥也看不出来,刘省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高育良嘴角倒是压不住地往上翘。

各人各副面孔,肚子里的肠子啥色,全摆脸上了。

常萎们戳在他们仨后头,全是揣着手等着看戏的。

反正这事说到底,烧不到他们身上。

飞机落了地,督导组的人从舷梯上下来。

“胡副部长,一路辛苦。”

沙瑞金快步迎上去,跟组长胡副部长攥了攥手。

“沙SJ,劳您大驾。”

胡副部长挂着笑。

他是公安部的副部,论级别,跟沙瑞金平起平坐。

沙瑞金在前头引着胡副部长,把省里的头头脑脑挨个介绍了一遍。

胡副部长也都客客气气地握了手。

一圈下来,胡副部长“咦”了一声。

“你们汉东的纪委SJ没露面?”

沙瑞金笑了一下。

“病了,这几天都在医院躺着,跟我告了假,胡副部长多包涵。”

胡副部长脸上笑意不减。

这哪的话,不存在的事,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关心一下同志。

他掉头上了车。

沙瑞金站在那,眼神忽明忽暗。

上来就不是善茬。

田国富这回,少说要脱层皮。

哪是生了什么病,是沙瑞金让他缩在壳里别出来。

毕竟这事他顶在最前头,真要杵在当场,脸往哪搁。

往常派下来的督导组,副部带队就顶天了,何况是这种案子。

可这回带队的,居然是个实打实的正部。

到了这一步,沙瑞金心里把田国富扔出去的心思,更铁了。

没办法,谁让他自己把脑袋伸到了人家刀底下。

一大队人呼啦啦全上了中巴,车子直奔省萎大院。

简单走过场似的碰了头,沙瑞金拍了胸脯,说省里对部里的一切调查都会全力配合。

“沙SJ,既然案子是你们汉东公安厅报上来的,我们就住公安厅旁边吧,工作起来也方便。”

胡副部长朝祁同伟那边望了一眼,笑着提出来。

沙瑞金应着。

“嗯,也行,案卷材料都在公安厅。”

胡副部长,汉东省公安厅坚决服从督导组安排!

祁同伟也亮明了姿态。

胡副部长笑着应了。

“感谢汉东同志们的支持。”

他又打量了一眼祁同伟。

“你们汉东这公安厅长可真够年轻的,我之前还没见过。”

“公安队伍藏龙卧虎嘛。”

沙瑞金打着哈哈。

“那胡副部长,具体的工作,您就直接跟公安厅对接,要是有啥不方便的,直接找我,我来协调。”

他又扫了祁同伟一眼。

胡副部长笑着应下。

那就多谢沙SJ了,希望咱们这次能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

又扯了几句闲篇,督导组就跟着祁同伟撤了。

沙瑞金望着车队尾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山要倒了,风都是腥的。”

他自个儿念叨了一句。

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上面下来的人,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至于田国富和侯亮平,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反正这淌浑水,他是坚决不趟了。

祁同伟办公室,他沏好了一壶热茶。

“胡副部长,欢迎,欢迎。”

他笑着给胡副部长斟了一杯。

“我老家的土茶,您品品。”

胡副部长笑着啜了一口。

“不错。”

俩人相视而笑。

胡副部长端详着祁同伟,眼里带着赞赏。

祁副省长真是年轻有为,难怪动身前,沈长跟我念叨了好几回。

“沈长谬奖了。”

祁同伟摆了摆手。

“别谦虚,别谦虚。”

胡副部长笑着根本不信。

我看沈长看人没错,你这岁数能坐到这把椅子的,全国也扒拉不出几个。

“你可是沈长身边的大红人。”

胡副部长又抿了口茶。

“我还记着呢,之前那个反诈App和扫黑除恶,都是你提的?”

祁同伟嘿嘿一乐。

“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活计。”

胡副部长哈哈大笑。

“跟沈长说得一样,是个不爱显摆的脾气。”

“来之前,沈长都跟我交代妥了,你踏实了。”

胡副部长撂下茶杯,脸板了起来,嗓门也压低了。

“这事,刀把子在咱们手里握着,沈长也发了话,从重,从严!”

祁同伟盯着胡副部长的眼,使劲点了下头。

能被沈长派来当这个钦差,亲手料理这事的,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

俩人的暗号,这就算对上了。

“那可真谢谢胡副部长了。”

祁同伟提壶又把茶续上。

“哈哈,甭客气,咱们穿这身警服的,还能让他们骑脖子上拉屎?”

胡副部长说得霸气十足。

上回田国富整祁同伟那档子事,他心里门清。

这回让这帮人也长长记性,咱们不是泥捏的。

祁同伟笑着应和。

“祁副省长,你把你知道的情况跟我过一遍,材料我是看了,但还是想听听现场的说法。”

胡副部长靠进椅背。

“行,胡副部长,我长话短说。”

祁同伟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胡副部长听完,琢磨了一会儿。

“嗯,跟材料吻合。”

“但是,胡副部长,还有个事,我没往材料里写。”

祁同伟放低了声音。

“嗯?”

“田国富,很可能直接插了一手,那个叫田甜的老师,是田国富的亲侄女。”

一听这个,胡副部长腰杆立马挺直了。

“有证据吗?”

祁同伟摇了下头。

“眼下还没有,但京州市纪委副SJ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要说没田国富在后头授意,谁能信?我琢磨着,是田国富给万SJ递了话。”

“那个万SJ,还在京州?”

“在,当然在,他能飞哪去?”

祁同伟笑了。

“嗯,不打紧,我代表督导组,到时候直接找他谈话就行。”

胡副部长语气很淡。

他虽然是公安口的督导组,可要提审纪委那边的人,也没人能拦着。

上头为了把这案子查个底掉,给了他尚方宝剑。

而且他自个儿的级别在这摆着,汉东省萎只能无条件配合。

这就是他腰杆硬的根由。

“还有,那个举报的老师田甜,是田国富安排进去的。”

胡副部长一听,眼睛都亮了。

“一个纪委的,把手伸到人事上,这辫子叫咱们薅住了,够他喝一壶的。”

祁同伟跟着点头。

“而且这事铁证如山,汉东大学的SJ已经把证据给我们了。”

胡副部长痛快地笑出了声。

“就这一条,就够田国富吃不了兜着走,再摞上一个干预司法的罪名,收拾他,够了。”

“对了,那几个犯事的警察,在你们稽查那扣着?”

祁同伟应了。

“是,厅里对这几个人的处理意见非常统一,绝不姑息。”

他冷笑了一下。

“扒了这身皮是板上钉钉的,牵涉到的其他违法犯罪,全移交检察院,走公诉。”

胡副部长认可了。

“这样的老鼠屎,确实不能烂在锅里。”

“对这几个警察的处理,我尊重你们的意见,回头我也这么跟部里汇报。”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就开查,先从当事人身上打开突破口。

祁同伟应了。

“我这就通知汉东大学党萎,让他们明天把小林老师和田国富那侄女送过来。”

“好。”

第二天,汉东大学党萎的人分别找了田甜和小林老师,让他们去省公安厅接受询问。

田甜听到消息,觉得天都塌了半拉。

“这事不是早就定调了吗?怎么又让我去省公安厅?”

田甜满肚子不痛快。

省里头的那些变故,田国富显然一个字都没跟她透。

“烦透了,一天到晚不是问就是查,有完没完?”

田甜在那不停地磨叽。

汉东大学副SJ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案子是她田甜报的,现在嫌烦的也是她。

这种奇葩,瞧着就让人反胃。

可他的任务就是把人送到省厅,只好压着火气继续劝。

“就是很普通的问个话,问完就能回。”

田甜不情愿地哼唧一声,还是上了车。

另一头,小林老师的科长也把通知带到了。

小林老师听完,心花怒放,恨不得当场蹦起来。

他知道,给自己洗刷冤屈的机会,终于到了。

他连一秒都没耽搁,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直奔公安厅。

当然,两人坐的不是同一辆车。

到了省公安厅,两人被工作人员领着,分别进了两间不同的屋子。

负责问田甜的,是督导组里一个女同志。

“田甜老师,我们是上面派下来的督导组,现在要找你了解情况。”

“我叫马琪。”

马琪一头短发,看着就利索,话也不多,先把自己的证件亮给田甜看了一眼。

一听对方是上头下来的督导组,田甜脸上的慌乱盖都盖不住。

她本来盘算着,到省厅就是对付一下省厅的人。

哪成想,坐到她面前的,竟然是从燕都来的督导组。

可这事儿,犯得着让督导组空降下来吗?

田甜在那方面是随便了点,但脑子没进水。

“我要打电话!”

她张嘴就来。

马琪浅浅笑了一下。

“有什么电话,出去再打,这里是审讯室,为了保证绝对的公正,你不能往外打电话。”

这话一出,田甜更毛了。

她本能的想打给田国富,可马琪一口就回绝了。

“这是我的合理诉求,我必须打电话!”

田甜干脆耍起了无赖。

看对方要撒泼,马琪脸上的那点笑也收了起来。

她攥起拳头,重重敲了两下桌子。

“田甜老师,提醒你,你现在还顶着大学老师的名头,注意你的形象。”

“还有,我们是上面派下来的督导组。”

田甜被这一下镇住了,脸上有些发怵。

对方的来头实在太大了。

“好,现在我问你,是你本人报的案,说小林老师对你进行了猥亵吗?”

马琪看田甜慢慢消停下来,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