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酵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倍。
打完竞技场的当天晚上，我本来打算洗洗睡了。中忍考试刚通关，c级区域的钥匙在背包里躺着，明早还得早起赶传送门，养精蓄锐比啥都重要。但胖子在客厅里发出一声震天响的的时候，我就知道今晚没法早睡了。
成哥！你过来看这个！
我从床上翻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胖子正蹲在晶石屏幕前面，整个人笑得缩成了一团，手指着屏幕直哆嗦，嘴里发出嗬嗬嗬的气音，跟哮喘发作似的。小雪站在他后面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陈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推眼镜，嘴角有两条明显的弧度。
屏幕上是公共频道的热门视频排行。第一名那个标题用闪烁的金色大字写着——
【史诗级名场面】d级竞技场第一人亚瑟·千年杀惨叫声声慢完整版·高能慎入
下面的播放量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滚。我瞥了一眼——已经八十多万了，还在涨。
给我看看。
胖子把视频点开。画面剪得极其专业——从亚瑟的大招前摇开始，慢动作回放，配上《惨叫声声慢》的背景音乐，千年杀捅进去的瞬间画面定格然后放大，紧接着是慢放三倍的亚瑟惨叫表情特写。后面接了一段他弯腰捂屁股的镜头，弹幕厚到把画面全盖住了。
弹幕内容大概分三类：一类是哈哈哈哈哈哈，一类是这位兄弟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还有一类是成天是谁我要给他磕一个。
然后视频后半段剪了螺旋丸炸开擂台的那一下。他们用了四倍慢放，把碎石的飞溅、亚瑟铠甲的碎裂、我收招后退的姿势全拍进去了，配上激昂的bGm——前面有多滑稽后面就有多燃，反差拉到了极致。
视频最后黑屏了三秒，然后弹出一行白字：
谨以此片献给神庭d级分部。以及亚瑟先生的后庭。
胖子已经笑到蹲在地上起不来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含混地喊着我不行了笑岔气了再看一遍。
小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袖子擦眼角。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压不住地往上翘，他咳嗽了一声想掩饰，但咳嗽出来的声音里裹着半声笑。
我靠在门框上看完了整段视频，沉默了两秒。
剪得挺好。bGm选得很合适。
合适？！胖子抬起头来，脸都笑红了，成哥那个惨叫声声慢配亚瑟的表情简直绝了——他那个嘴歪的——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还有最后那句谨以此片献给亚瑟先生的后庭——哪个天才剪的——我要给他打赏！
胖子真的在系统面板上翻了半天找打赏按钮，最后发现公共频道不设打赏功能，他蹲在原地叹了老大一口气。
这视频谁剪的？我问。
陈默用数据板扫了一下上传者的Id。匿名账号，新建的，但是Ip追踪显示剪辑工具的签名痕迹跟d级城东区第三工作室的风格一致。那边有个专门做pVp精彩剪辑的团队，之前也给几个大型公会的竞技场视频做过后期。
那这一单谁给他们下的？
没有下单记录。大概率是纯自发行为——这场比赛的直播观看人数破了纪录，剪辑团队看到流量风口自发蹭热度。他们的收益来自视频播放量关联的频道推荐位，跟咱们和神庭都没关系。
那就是纯路人干的。我把视频进度条往回拉了一截，停在亚瑟弯腰惨叫的那个定格画面上。这画面的传播速度——
今晚之前覆盖d级区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活跃账号，预计明早之前会渗透到c级区域的公共频道。陈默把数据板翻过来，上面是一张传播趋势预测图。如果神庭不采取公关手段压制，三天之内整个d级到c级的玩家群体都会看到这个视频。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神庭能压下去吗？
悬。视频已经被下载了十几万次，转发节点超过两千个。删了源头也没用，碎片化传播已经形成了。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视频本身确实好笑，但我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个——我在想神庭那边现在的状态。他们d级分部今晚肯定加班，公关团队连夜开会，查尔斯估计在办公室里砸东西。
陈默，能截到神庭那边的通讯吗？
我试试。他们的加密通道今晚应该会有大量数据流。
二十分钟后陈默还真截到了一条。加密等级不高——大概是内部沟通用的一般密级，没上会议级的三层锁。内容是一段文字通讯，发送方是神庭d级分部公关组，接收方是总部公关部。
内容是：视频传播已失控。请求总部批准启动d级区域关键词屏蔽。当前受影响关键词：千年杀亚瑟成天神庭后庭。预计屏蔽生效需四十八小时，期间传播量可能再翻三倍。
胖子把这段通讯念了两遍，然后开始新一轮的爆笑。他们要把神庭后庭设成屏蔽词？！哈哈哈哈哈哈——
笑点在哪？小雪问。
他们自己人写了神庭后庭这个词！公关组自己写的！他们内部已经默认了这个梗！
我笑了一声，但没胖子那么夸张。
成哥你不笑？胖子缓过劲来看着我。
笑。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啥事？
他们启动关键词屏蔽得走总部的审批流程，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够视频从d级传到c级再传到b级了。等他们屏蔽生效的时候，该看的人早就看完了。
胖子眨巴着眼消化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种成哥你比公关团队还狠的表情。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回屋躺下了。但客厅里胖子的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隔着一面墙都能听见他反复重播视频的声音和含含糊糊的再看一遍。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公共频道上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三百万。
陈默坐在院子里吃早餐，数据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滚动着传播趋势数据。覆盖了d级区域百分之九十五的活跃账号。c级区域的公共频道从今早六点开始出现了转载链接，目前转载量还在涨。
神庭那边呢？
他们昨晚开了四个小时的会。凌晨两点发了一封内部邮件，措辞我截了一部分——此事定性为竞技场正常对决结果被恶意剪辑炒作，神庭保留追究视频制作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胖子从屋里端着一碗粥出来，听陈默念完这句之后差点把粥喷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他们打算怎么追究？去查谁剪的bGm？
公关话术，堵嘴用的。我把外套拉链拉好，关键不是他们怎么回应，是那些看视频的人怎么想。三百万播放量，就算只有一半人信了那个梗，神庭在d级区域的公信力也得掉一大截。
胖子的眼睛又亮了。那咱们是不是——
咱们什么也不做。他们自己在给自己挖坑，越回应越深。不回应又等于默认。两头堵死的局。
今天的计划本来是收拾东西准备搬去c级。但早上刚吃完饭，陈默从工作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新的通讯截获记录。
神庭内部新消息。他们总部今天凌晨批复了关键词屏蔽申请，但比预期快了很多——本来预计四十八小时，结果十二小时就批下来了。今天下午开始，d级区域公共频道的搜索结果里千年杀神庭后庭会被系统自动过滤。
那视频呢？视频本身还在不在？
视频本身不会被删除。关键词屏蔽只影响搜索和推荐流，已知链接点进去还能看。而且——陈默顿了一下，已经有大量用户把视频下载到本地或者加密存储区了。屏蔽只能影响新用户的发现路径，已经看过的人不受影响。
那就是说传播速度会放缓，但不会停止。
对。而且c级区域的公共频道不受d级关键词屏蔽规则影响，那边已经开始疯传了。预计今天之内视频会进入b级区域的边缘传播层。
胖子在旁边把视频进度条又拖了一遍——这一早上他已经看了至少七八遍，但每次看到亚瑟弯腰惨叫的那个画面还是笑得不能自已。小雪端着茶杯从他身后经过，摇了摇头，嘴角却还是翘着的。
我坐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把系统面板拉出来翻了一下今天的传送门状态。c级区域的常驻传送门在东区六号位，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开放，随时可以走。
下午搬。我说。
这么早？小雪问。
早上等他们屏蔽生效的时候走反而惹眼。下午趁着他们注意力还在公关危机上的时候走，清净。
胖子把视频关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那这视频的热度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给他们录个续集吧。
胖子想了想，然后又开始嘿嘿乐。续集估计悬，但那个剪辑团队说不定会把千年杀做成一整个系列——当千年杀遇到各种boSS那些年被千年杀制裁过的对手之类的。
你倒是替他们想得挺全。
主要素材太丰富了，成哥你回头再打谁的时候——
行了行了，收拾东西。
下午三点，我们六个人站在d级城东区六号传送门前面。
行李已经提前打包好了，背包鼓鼓囊囊的，胖子那面新盾牌用布裹了一层塞在最上面。c级区域的钥匙我攥在手里，暗金色的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细密的光泽。
传送门周围没什么人。大部分人还在公共频道上刷那个视频的后续讨论，传送门广场这会儿冷清得很。
我回头看了一眼d级城。
主街两侧的建筑在午后的光线里投出斜长的影子，浮空岛飘在天上，骑龙的黑影从云端掠过。跟第一次来的时候看起来差不多，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一些变化——竞技场外墙上的神庭旗子少了一面，原来挂旗子的位置现在空着，露出灰白色的墙面。
走了。我说。
第一个迈进了传送门。白光涌上来的时候，我最后听见的是胖子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等等我成哥——。
白光落尽的时候，脚底的触感变了。
d级城的石板路面换成了质地更密更实的石砖，颜色偏暖灰，踩上去有一种微微的颗粒感。空气的味道也不一样了——d级那边的空气偏干燥，带着一种模拟出来的草木气息，而c级这边的空气里飘着一层极淡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里悬浮流动。
我睁开眼。
c级区域的第一印象是。街道比d级城的窄一些但更整洁，两旁的建筑高度统一，清一色的暖灰色石墙配深色木制门窗，房檐下挂着发光的晶石路灯。路面上有清晰的标线，划分出行人和载具的通行区域，秩序感比d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天空是——我抬头看了一瞬。c级城的天空比d级的模拟色调深了一点，偏青蓝色，云层更薄更透，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淡金色的质感。
这就是c级？胖子从传送门里出来的时候差点踩空台阶，他稳住身形之后四处张望了一圈，看着比d级干净啊。
规则密度不一样。陈默从后面出来，数据板已经打开了，c级区域的副本入口密度比d级高了将近一倍，公共区域的规则约束也更严格。我刚才扫了一下本地规则——禁止在主干道使用范围伤害技能禁止在非指定区域搭建临时建筑——比d级的规则条目多了两倍不止。
管得严了？
严了。但配套的公共设施也更完善。交易区有定价保护机制，训练场有免费的查克拉模拟器，副本入口还配了攻略信息屏——对新人很友好。
那咱先找住的地方？胖子把背包往上耸了耸。
先找训练场。我把背包带调整了一下，影分身术得抓紧练。c级区域的第一个副本难度比d级升阶本还高半档，没有新技能撑着容易翻车。
陈默的数据板上调出了c级城的地图。训练场在东区偏北的位置，步行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我们站在了一座灰色建筑前面。门面不大，但走进去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内部面积比外观大了好几倍，至少有一个完整的训练场被某种空间拓展技术折叠进了这座建筑里。地面铺着能吸收冲击力的软质垫层，墙壁上有能量屏障的接口，角落里立着一排基础修炼用的木桩和靶子。
c级的训练场竟然有查克拉模拟器？胖子凑到一台银白色的设备前面研究它的接口，这玩意儿在d级区域得积分才能租用——
c级区域的基础设施普遍比d级好两个档次。区域越高公共资源越充足。陈默在训练场门口的电子屏上刷了我们的准入权限，六个人全部通过。
我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垫层的触感比地面软一些，但回弹很足，踩上去脚感很好。我把背包放在场地边缘，掏出暗红色的卷轴展开摊在地上。
影分身术的结印顺序三代火影写得很清楚——、、三个印位，依次结成，然后在最后一个印位定住的同时将查克拉均匀分配到全身经络的末端节点。查克拉控制口诀里附了一段很短的冥想引导，目的是帮助初学者感知体内查克拉的流动方向。
我把卷轴上的内容默念了一遍，然后闭上眼开始试。
第一个印——。手指交叉的位置对了，但查克拉的分配量偏了，分出去的能量不均匀地散在四肢末端，一触即散。没有形成分身。
第二个印——的时候调整了分配比例。这次查克拉凝聚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大概两秒，消散的速度也慢了半拍，但在临界点之前还是散了。
第三个印——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大致平衡的分配状态。查克拉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向上到颈椎后分成三路灌入双臂和头部，同时下盘有一股较细的能量沿着腿骨灌注到脚底。那股能量在体内运行的路线跟卷轴上标注的示意图基本吻合了。
然后我睁眼。
训练场里多了一个。轮廓、身形、穿着，跟我一模一样。他站在我右侧两步远的位置，姿势跟我结印结束时的状态相同，嘴角的弧度都复制出来了。但他看上去有点——像一层半透明的影子覆盖在一个实体的框架上，细节不够饱满，边缘有一圈淡淡的虚光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卧槽——胖子的嗓门拔高了半截，成了！影分身术！一次就成了！
别喊，我还在维持查克拉输出。我一边稳住分身的状态一边感受体内的消耗——查克拉正在以稳定的速度从我丹田流向分身，分身的边缘从半透明慢慢变得实了一些，但距离以假乱真还差得远。
分身张开嘴说了句什么。声音跟我的很像，但带着一层空洞的回响，像是从一口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还得练。这个分身维持不了太久，大概——我算了一下消耗速度，三分半钟。
胖子蹲在旁边看着我那具三分像七分不像的分身，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兴奋和一种虽然不太像但还是很牛逼的满足。三分半钟！能干啥？
探陷阱的话三分半够了。打消耗战的话得分三四次用。
我把分身散掉。查克拉回流到体内的感觉像一股温热的泉水从四肢倒灌回丹田，耗掉的部分大概占了总量的两成，比我想象的省一些。三代火影给的查克拉控制口诀起了作用，基础分配效率比我上辈子学影分身术的时候高了将近一倍。
不错。李欣然靠在训练场入口的墙边，细剑还没出鞘，但她看着我刚才那具分身的眼神比平时多停留了一会儿。多练几次，能把时间拉到十分钟以上。
嗯。明天再练。今天先熟悉c级城的环境，找个落脚的地方。
出了训练场之后我们在东区附近找到了一家出租的院落。价格比d级城贵了三成，但空间大了不少——院子里自带一个小型训练场，墙壁上有能量屏障的预装接口，屋内的设施也比d级那个老院子齐全。我签了三十天的租约，把背包往屋里一扔，瘫在了椅子上。
胖子把盾牌靠墙放好，开始四处转悠研究院子里的训练设施。小雪去烧水了，陈默在屋里架数据板，小北跃上了院墙高处，惯例开始侦查环境。李欣然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c级城的天空，青蓝色的天幕上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在缓缓流动。
我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旁边。
看什么？
看天。c级的天空比d级那层模拟的厚一点。
因为灵气密度高，光线在大气里折射率不一样。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影分身术练成了？
算入门。还得练几天才能稳定输出。
她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着天空。过了几秒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包三代火影给的草药，递了一小撮到我面前。火影给的止血药，明天敷一下伤口，愈合更快。
我接过来的时候她的指尖已经收回去了。
夕阳从西边沉下去的时候，c级城的天空从青蓝色过渡成了一种柔和的暖橘色。远方的建筑轮廓被暮色镀上了金边，街上的晶石路灯依次亮起，把暖黄色的光洒在暖灰色的石砖路面上。
我站在院子里把那枚诛仙残片从兜里掏出来握在掌心。它在c级区域的空气里比在d级时稍微温热了一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这块地方的灵气在慢慢渗入它表面那道细不可见的纹路里。
明天开始正经修炼。影分身术、诛仙残片、那本泥糊糊的破书。
c级区域的副本，等我准备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