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的最终考核全部结束之后，晚风已经把暮色彻底染透了。
平台边缘的石栏被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镀成了暗金色，远处的死亡森林已经完全融进了一层深蓝和墨绿交织的剪影里。监考官在收拾记录表，考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平台各处，有人靠着石墙喘气，有人低头检查自己系统面板上的通关记录，还有人蹲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地方慢慢缓解疼痛。
三代火影站在主看台最前面，烟斗里的火星在暮色里亮成一个小小的橘红色光点。他把最后一口烟从肺里吐出来，烟雾在晚风里散成极淡的灰白色丝线，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还留在塔顶的所有人。
最终考核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穿透力——不是靠音量，是那种你们都该安静听着的气场。过关的考生一共七人。这七个人里，有人靠忍术通关，有人靠体术，有人靠头脑。
他顿了一下，烟斗在手里转了小半圈。
但有一个人的通关方式让老头子我多看了两眼。
我的死亡回放面板忽然跳了一行提示——不是预警，是淡金色的：好感度事件触发。对象：三代火影。当前好感度等级：极高。
我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没动，但余光注意到三代火影的目光确实落在了我这个方向。他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挤成几道深深的褶子，然后他朝我招了招手。
年轻人，过来。
胖子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成哥，火影喊你。
我听见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周围几个考生都在看我。有人眼神里带着好奇，有人带着凭什么是他的那种微妙的酸味儿，但没人开口说什么。三代火影站在看台前面，等我在他面前两步远的距离停下来，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卷轴递了过来。
那卷轴看起来比普通的中忍证书厚了一圈，封面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绸布，边缘有烫金的纹路。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感沉甸甸的，绸布表面有一种细密的织纹，摸上去微微发涩，像是某种特殊材质的布料。
这是你的中忍证书，三代火影说，但你打开的姿势要慢一点。
我看了他一眼。
他叼着烟斗的那个角度我认识——从刚才塔顶的几次交锋里我观察到的，三代火影叼烟斗的角度会根据他说话的内容变化。嘴里的角度微微向左偏的时候，他是在说正经事；嘴里角度回正的时候，他是在说有意思的事。现在的角度介于两者之间——偏左了一点，但还没完全回正。
我慢慢把卷轴展开。
证书的正页写着一行标准的中忍认定字样，下面盖着木叶村的印章，跟常规的中忍证书没什么区别。但我翻到卷轴背面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略微凸起的边缘——那里夹了一张暗黄色的纸页，尺寸比证书本身小了一圈，折得整整齐齐塞在卷轴夹层里。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
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迹，笔锋凌厉而不失章法，墨水在暗黄色的纸面上洇开了微微的毛边——木叶秘传忍术·影分身术修行卷·附基础查克拉控制口诀。
影分身术。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纸页折好重新收进卷轴夹层里，抬头看着三代火影。
火影大人，您这礼送得有点重。
重吗？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掌心磕了磕，一个能在死亡森林里一拳打穿我爱罗沙盾的人、在藤蔓区逼退大蛇丸的人、在最终考核上拆完日向家小子全套柔拳的人——我给你一本影分身术的修行卷，你还嫌重？
我不是嫌重，我是说——您这礼送得太明显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一本秘传忍术卷轴，别人会以为我是您私生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塔顶的暮色里传出去挺远，几个本来在低声说话的考生都扭头看了过来。三代火影笑弯了腰，烟斗差点从手指缝里滑出去，他赶紧攥住，又笑了几声才缓过来。
私生子？他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你这话要是让自来也听见了，他能从蛤蟆仙人的山头上跳下来找你喝酒。
那您下次帮我约他。
你倒是不怕生。
怕生也活不到现在。
他又笑了一声，这次没刚才那么猛，但那种这人真的很对我的胃口的满意劲儿从嘴角和眉毛之间的弧度里溢得一览无余。他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节奏很稳，是老一辈对年轻后辈表示我看好你的那种节奏。
木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他说。
我把卷轴收进怀里，拍了拍封面的绸布。火影大人，下次有空回来坐坐。不过下次回来可能不是中忍考试了，可能到时候我得把大蛇丸再赶跑一回。
那你赶，赶完了来火影楼喝茶。
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系统面板上的通关评价正在刷新。原来SSS那行字的金色光芒在暮色里特别显眼，下面跟了一行额外的提示——通关评价·SSS·额外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我低头扫了一眼。
额外奖励：木叶秘传忍术·影分身术修行卷轴（已领取）。查克拉亲和度微量提升。中忍考试副本永久解锁为可重复进入状态。
胖子已经等不及地凑过来了：成哥，火影跟你说了啥？他笑得那么开心——
给了本影分身术的卷轴。还有，他说下次来喝茶。
影分身术？！胖子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半截，那个能分出一大堆自己的影分身术？那个忍者世界的——
对。但这是修行卷，不是直接学成的技能，得花时间练。
那也够了！胖子兴奋得直搓手，你学了之后分十几个自己一起打本——那效率得翻多少倍啊？
你倒是想得远。
小雪从侧面走过来，法杖已经收起来了，她把木叶秘传忍术卷轴那行系统提示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眼看了看我，嘴角带着笑意。你这趟收获确实不少——诛仙残片、影分身卷轴、还有那本——她压低了声音，那本破书。
破书的事儿回了c级再说。那玩意儿在d级区域摸不透，得等到了c级环境才能琢磨。
李欣然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是三代火影刚才顺手递给她的一小包东西。她用拇指把纸包边缘挑开一道缝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自己腰包里。我注意到那个纸包漏出来的边缘有一丝极淡的草药气味。
火影给了你什么？
止血药。他说你身上那两道口子虽然喝了回复药，但草药敷一下愈合更快。她说这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我注意到她把纸包收进腰包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放东西的时候轻了一点。
小北从塔顶的横梁上翻下来，无声地落在平台边缘。他手里多了一张纸——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上面写了几行字，他对着暮色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折好收进怀里。我看见他嘴角一个极小的弧度一闪而过，大概半秒都没有，然后就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走了？我环顾了一圈。塔顶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几个过关的考生在各自收拾东西，监考官在记录最后几份成绩单，三代火影已经坐回了主看台的椅子上，烟斗里的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我最后看了一眼塔顶的风景。远处的死亡森林已经完全暗了，变成了脚下的一片墨绿色的海。夕阳的最后一线光正在地平线消失，漫天的暮色从靛蓝渐渐融入深紫。
走了。
系统面板上的副本退出按钮亮着。我点了下去。
白光灌满视野的时候，我最后听见的是三代火影从远处飘来的一句话——年轻人，下次来的时候带点好茶叶。
我想回一句我穷买不起好茶，但白光已经把声音吞没了。传送的失重感持续了两三秒，然后脚底踩到了坚实的地面——d级城传送门广场的石板，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热的石板。
我睁开眼。
下午的阳光比副本里的光线亮了一整个色号，刺得我眯了一下眼。传送门广场上的人不多，有几个路过的人看了我们一眼就过去了。d级城的生活还在继续，副本通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公共频道上的一条公告。
陈默已经站在传送门外面的长椅旁边等着了。他的数据板上数据流正在快速滚动，看见我出来之后他抬头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我胸口的衣服上停了一下——那两道被大蛇丸划出来的口子虽然已经收口了但衣服上的血迹还在——然后他移开目光，把数据板翻转过来。
公共频道从十分钟前开始炸了。陈默说，中忍考试通关公告弹出来之后，整个d级区域的公共聊天室都在刷这件事。
我凑过去扫了一眼。陈默的数据板界面上截了几条弹幕：
涅盘又SSS？这都第几个了？
中忍考试升阶本SSS通关——他们是不是住副本里了？
神庭d级分部今天早上把封杀令撤了。
最后那条我往回翻了一页，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神庭把封杀令撤了？我把目光从数据板上移开，看着陈默。
今天早上八点多撤的。公告措辞很官方——基于当前区域环境变化，神庭d级分部调整原有策略方向——翻译过来就是封了半个月发现封不住，我们不封了
胖子从传送门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他愣了一下，然后乐了。撤了？他们不是要不计代价封杀
不计代价了半个月，代价全亏在自己身上了。竞速榜掉到第七，亚瑟的排位资格被我拿了，三个副本地图独占权被我换走了，开荒团队一个月颗粒无收。我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换我也撤，再封下去d级分部预算要砍光了。
小雪跟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胖子的笑声，她法杖往肩膀上一搭，也跟着笑了一声。李欣然从白光里走出来的时候细剑鞘上的冰蓝色光芒已经暗了，她扫了一眼公共频道上滚动的消息，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水，递过来的时候瓶身上是常温的，没有冰过。
今天不喝冰的？
你伤口没完全好，喝冰的刺激血管收缩。温的。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确实是温的，她把水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才递给我。
回去的路上陈默走在侧面把c级区域的地图重新翻出来给我们看。一路上胖子在讨论影分身术练成了之后能怎么用，小雪在跟陈默确认c级区域的常驻副本列表，小北走在队伍最末尾，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细。李欣然走在我右边，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到了住处之后我把卷轴展开放在桌面上看了好一会儿。暗红色的绸布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卷轴内部用细密的正楷写着影分身术的结印顺序和查克拉运转路线。旁边附了一页基础查克拉控制口诀，字体是手写的——我仔细看了看纸面，笔触跟三代火影的字迹一致，应该是他亲自写的。
老爷子挺用心的。我把卷轴仔细卷好收进背包夹层里，明天到c级之后先找个训练场练练这个。影分身术在后面的副本里很好用，探陷阱、拉怪、挡伤害——分身多了容错率翻倍。
你多久能练成？胖子在旁边问。
基础结印大概一周能熟练，查克拉控制得看c级区域的环境。那边的灵气浓度比d级高，修炼速度应该会快一些。
一周？那还好。我还以为要一个月——
一个月是正常人。我又不是正常人。
胖子看了我两秒，然后放弃了回话。
窗外的d级城傍晚的光线正在变暗，街道上的路灯亮了。远处的传送门广场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和传送光门开启时的嗡鸣声。我把背包清点了一遍——诛仙残片、那本泥糊糊的破书、影分身卷轴、SAo的Gm权限碎片、d级竞速榜结算奖励的材料包——东西不少，但大部分都还没到派上用场的时候。
胖子已经在旁边打哈欠了。小雪把法杖靠墙放好回屋去了。李欣然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杯子里的水汽在傍晚的光线里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明天几点的传送门？她问。
早上六点。胖子的闹钟调好，别睡过头。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熄灭了。d级城的夜空亮起来的时候跟c级那边的模拟星空不太一样——这边的星星稀疏一些，颜色偏冷。但也就剩最后一晚能看到这个天空了。
明天开始，c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