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卡好时间吊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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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穿心的钝重感还滞在胸腔里,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涌的触感清晰得仿佛昨日。麟德殿外的月光白得像霜,李世民崩溃的哭声还在耳边打转 —— 李承乾以为这又是一次轮回的开端,照旧是熟悉的显德殿,照旧是太医慌乱的脚步声和李世民迟来的哭喊。
可鼻尖萦绕的,却不是宫廷里沉郁的檀香与血腥气,是潮润的青草香,混着柴火燃烧的轻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绣着缠枝莲的暗金帐幔,是土坯砌的墙,墙面带着点坑洼的颗粒感,头顶是茅草铺的顶,原木做的窗棂敞着半扇,漏进细碎的晨光,晃得人眼晕。窗台上摆着个豁口的陶罐,插着几枝刚摘的山野花,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这不是东宫。
绝不是。
李承乾想撑起身,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酸沉,肌肉骨头里都透着钝重的乏,像是从山坡上滚过一遭似的。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蹭到粗布被褥,麻酥酥的触感清晰传来 —— 不是前几世那种隔了层棉絮的麻木,是布料摩擦皮肤的真实质感。
“吱呀 ——”
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青布衣裙的女子端着黑陶碗走进来,发髻挽得整齐,鬓角别着朵小小的蓝花。她眉眼温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个浅浅的梨涡,手里的药碗冒着白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是苏妃的模样。
一模一样。
“夫君,你可算醒了!都昏睡两天两夜了,可吓死我了。” 女子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木墩上,伸手就来摸他的额头,掌心带着柴火的暖意,“烧退了,太好了。王大夫说再不退热,可就危险了。你说说你,好好的砍什么柴,非要去鹰嘴崖那边,那地方多陡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温柔得像山涧的春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带着点薄茧的粗糙。
李承乾僵着身子,任由她触碰。
太真实了。
温热的触感,清晰的声音,还有空气中浮动的药苦味,都真实得不像梦境。
前十四世,他也做过阖家团圆的梦,可梦里的人永远面目模糊,触感永远轻飘飘的,像踩在云团上。
可这一次,连女子掌心的薄茧都清晰可辨。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是谁?”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梨涡浅浅的:“睡糊涂啦?我是你媳妇阿沅啊。”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陈默,你可不许摔傻了。我是你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媳妇,还有你儿子阿象,都忘啦?”
陈默。
阿沅。
陌生的名字,熟悉的脸。
李承乾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哪里?
大唐贞观年间?还是别的朝代?
他不是李承乾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伴着孩童清脆的喊声:“阿爹!阿爹你醒了吗?”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来。
约莫四五岁年纪,穿着粗布短褂,裤脚挽着,露出两节沾着泥的小腿。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道浅浅的划痕,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小时候的李象,也像极了他自己。
小家伙跑到床边,扒着床沿往上爬,举着小手,手里攥着几颗紫红色的野果,还带着新鲜的叶子。
“阿爹!阿象给你摘的桑椹!可甜了!” 他仰着小脸,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李承乾看着这张脸,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象儿。
李象。
怎么会……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孩子的头顶。
手伸到半空,又猛地停住。
怕一碰,眼前的一切就碎了。
怕这又是一场幻境。
他无数次梦到妻儿绕膝,梦醒后只有空荡的宫殿,冰冷的御案.
这次,会不会又是一样?
“夫君,你怎么了?” 阿沅见他神色不对,连忙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头还晕?我去叫王大夫再过来看看?”
“别。” 李承乾连忙开口,声音还有点抖,“我没事。就是…… 睡太久了,有点懵。”
“吓我一跳。” 阿沅松了口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后可不许那么拼命了。柴禾不够就少烧点,犯得着冒险去鹰嘴崖砍柴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阿象可怎么办。”
她说着,眼眶红了红,低头揉了揉眼角。
李承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猛地一软。
很久很久,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了。
不是 “太子殿下当以国事为重”,不是 “储君理应为天下表率”,不是君父的训诫,不是朝臣的规劝。
是寻常人家妻子的担忧,细碎,温暖,带着烟火气。
“不会了。”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以后不会了。”
不管这是梦还是真的,他都想多留一会儿。
哪怕是梦,也让他多做一会儿。
他太累了。
一次次的轮回,像一座大山,压了他一辈子又一辈子。
他真的太累了。
阿沅见他听话,便笑了,转身去端粥:“躺着别动,我去给你熬了小米粥,加了点红薯,香得很。你两天没吃东西,垫垫肚子。”
她说着,掀开门帘出去了。
阿象还扒在床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山下的趣事,说王阿婆家的老母鸡孵了小鸡,说村口的老槐树开花了,说先生教的字他都会写了。
李承乾靠在床头,静静听着。
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土在光柱里轻轻飞舞。
院子里传来母鸡 “咯咯哒” 的叫声,还有阿沅在厨房忙活的声响。
一切都鲜活得不像话。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用力很猛。
“嘶……”
疼。
尖锐的、清晰的痛感从手心传来,顺着手臂往上窜。
李承乾猛地睁大眼睛。
疼?
他能感觉到疼?
前几世轮回,痛觉一点点消退,到最后,连刀割心口都像碰棉花,只有钝重的压迫感,没有半分痛意。
可现在,手心的痛感清晰明了,连指甲嵌进皮肉的细微触感都清清楚楚。
他又掐了自己一下,更用力。
更疼了。
不是错觉。
痛觉…… 回来了?
李承乾看着自己手心的红印,眼眶猛地一热。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粗布被褥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阿爹?你怎么哭了?” 阿象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是不是疼?阿象给你吹吹!”
小家伙凑过来,对着他的手心轻轻吹气,软乎乎的气拂过皮肤,痒痒的。
李承乾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疼,又暖得发烫。
如果这是梦,那就永远不要醒吧。
他想。
就让他在这梦里,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能尝尝活着的滋味,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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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李承乾离开过美好生活的,自己认领一下,我写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