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出发
清晨的黑石镇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山峦在雾气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淡墨渲染的水墨画。镇上的居民大多还没有起床，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只早起的狗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
三匹枣红马沿着主街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萧之祁和苏映雪并辔而行，老姜头策马在前引路，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摇晃。
出了镇子，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灰黄色的荒原和裸露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苍凉的气息，风声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芜和寂寞。
老姜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道：“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永寂横流的边缘，都是无人区。没有村庄，没有驿站，没有补给点。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珍惜每一滴水、每一口干粮。尤其是水——在横流中，干净的水比黄金还珍贵。”
萧之祁点了点头，将老姜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三人策马前行，身后是渐渐远去的黑石镇，前方是越来越荒凉的大地。他们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仿佛三粒尘埃，即将被这片广袤的荒原所吞噬。
二、 路上的准备
行进途中，老姜头开始向两人传授在永寂横流中生存的基本常识。
“你们看那边的雾气。”他指着远处地平线上翻涌的灰黑色雾团，“那种颜色的瘴气毒性最弱，如果遇到了，屏住呼吸快速通过就好。但如果看到紫色的瘴气——有多远跑多远，那种瘴气吸入一口，七重天以下的人一刻钟内必死无疑。”
萧之祁和苏映雪凝神细听，将这些要点一一牢记在心。
“还有，在横流中，视线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很容易迷失方向。”老姜头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发现自己迷路了，不要慌张，趴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地下水流的声音。永寂横流的地下有一条暗河，水流声会指引你们找到正确的方向。”
“如果遇到厄运怪物呢？”苏映雪问道。
“能躲就躲，不能躲就绕路，实在绕不过去了再打。”老姜头的语气很干脆，“记住，在横流中，能不战斗就尽量不要战斗。战斗会消耗体力，会发出声响，会引来更多的怪物。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如果在战斗中惊醒了沉睡中的领主，那我们就都别想活着出来了。”
苏映雪点了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傍晚时分，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扎营。老姜头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架起铁锅，煮了一锅简单的野菜汤。萧之祁则拿出干粮，分给三人。
吃过晚饭后，萧之祁从怀中取出了那块虚空星核。在篝火的映照下，星核表面的银色纹路泛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
“前辈，这个虚空星核，具体该怎么使用？”他问道。
老姜头接过星核，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说道：“这东西蕴含着纯净的虚空之力，可以掩盖你们身上的生气，让厄运怪物不容易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但直接佩戴效果有限，需要将表面的粉末刮下来，用水冲服，才能让虚空之力融入你们的血脉之中。”
他从腰间抽出短刀，小心翼翼地星核表面刮下了一些细如尘埃的银白色粉末，分别倒入三个碗中，然后注入清水，搅拌了一下：“喝了吧。”
萧之祁和苏映雪端起碗，一饮而尽。粉末入腹后，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中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那股气息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渗透力，仿佛将他们身体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萧之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气息流动，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气息果然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有效果了。”他惊喜地说道。
老姜头点了点头：“这星核粉末的效果可以持续三天左右。三天后需要再次服用。省着点用，这一小块星核，大概够我们用上两个月。”
三、 永寂横流的边缘
第三天正午，三人终于来到了永寂横流的边缘。
萧之祁勒住马，望着眼前的景象，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斩断，一边是灰黄色的荒原，虽然贫瘠，但至少还有岩石和泥土；另一边则是翻涌的黑色雾气，如同一片没有边际的黑色海洋，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那些是在沉睡中翻身的厄运领主，它们的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每一次移动都让周围的黑雾剧烈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而压抑的气息，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映雪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依然握紧了缰绳，没有退缩。
老姜头策马站在最前方，目光凝视着那片翻涌的黑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穿过这片迷雾，就是永寂横流的内部了。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你们确定要进去吗？”
萧之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镇锋大剑，目光坚定：“确定。”
苏映雪也点了点头：“确定。”
老姜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翻身下马，从包袱中取出三根细长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萧之祁和苏映雪：“系好。在横流中，视线会受到很大的限制，稍不注意就会走散。这根绳索可以让我们保持联系，不至于失散。”
萧之祁和苏映雪依言将绳索系在腰间。
老姜头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入了那片翻涌的黑色雾气中。
他的身影被浓稠的黑雾吞没，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腰间的绳索绷紧，传来两下拉扯的信号——那是老姜头在告诉他们：跟上。
萧之祁和苏映雪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随其后，迈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四、 天痕内的暗流
天痕深处，灰白色的虚无领域中，劫天本体悬浮于空，赤瞳微阖。
本源回归后，她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九成以上，体内那两条微小的灵魂裂缝也在缓慢地愈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天天增强，那种久违的充盈感让她感到舒适而满足。
但她的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阿白消失前那句话，如同钉子般扎在她的脑海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拔除——“你就等着降临武域后，被封印在虚空中吧。”
封印在虚空中。
这是唯一能彻底杀死她的方法。
她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分身的诅咒，只是分身临死前的恐吓，只是为了让她感到不安而编造的谎言。阿白是她的一部分，是她分裂出去的本源，怎么可能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机密？又怎么可能把这种机密告诉萧之祁和苏映雪？
不可能的。一定是不可能的。
但她心中的那份不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她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远方紫黑色的混沌领域。噩梦正在那里疯狂地吸收着本源养料，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她能感觉到，噩梦的实力正在快速接近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噩梦。”她开口了，声音冰冷而淡漠。
紫黑色的混沌翻涌了一下，噩梦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一丝警惕：“劫天？有什么事？”
“你的进度如何了？”
“还不错。”噩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如果继续保持这个速度，最多半年，我就能达到十重完全期。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降临武域了。”
“半年……”劫天本体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尽快。”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紫黑色的混沌领域中，噩梦收回了意识，心中却暗暗冷笑。
他刚才一直在偷偷观察劫天。他看到她脸色变来变去，时而皱眉，时而咬牙，时而低声自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还在为那个分身临死前说的话而烦恼。
“女的就是心眼小。”他在心中暗暗吐槽，“芝麻大点事能翻来覆去想半天，也不嫌累得慌。那个分身明显就是在吓唬她，她居然还当真了，真是可笑。”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他可不敢当着劫天的面说出来——他现在还打不过她。万一惹恼了她，被她揍一顿，那就太不划算了。
他收回思绪，沉入混沌深处，继续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本源养料。他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摆脱劫天的控制，强到足以让她不敢再对他颐指气使。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五、 踏入横流
踏入永寂横流的那一刻，萧之祁的第一个感觉是——冷。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的战栗。周围的黑雾浓稠得如同实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前方老姜头腰间绳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脚下的地面软软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踩在某种活物的躯体上。
他握紧了镇锋大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一步一步地跟着绳索的方向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他看到老姜头停下了脚步，正蹲在地上，用手掌贴着地面，似乎在倾听什么。
萧之祁走上前去，低声问道：“前辈，怎么了？”
老姜头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噤声。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前面有一群厄运怪物在活动，数量不少。”他低声说道，“我们绕路走。”
他改变了方向，带着两人向左侧迂回。萧之祁和苏映雪紧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声响惊动那些怪物。
在黑暗中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后，老姜头再次停下了脚步。这次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了，安全了。前面就是第一个休息点。”
萧之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隐约看到前方有一座岩石形成的天然洞穴，洞口不大，但足以容纳三个人避风躲藏。
三人钻进洞穴，老姜头从包袱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晶石，轻轻一敲，晶石发出了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洞穴内部。那是一种淡蓝色的荧光，虽然不算明亮，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这是夜光石，可以在黑暗中照明，而且不会像火把那样容易被厄运怪物察觉。”老姜头解释道，“在横流中，尽量不要生火，火光会吸引怪物的注意。”
萧之祁点了点头，将老姜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
他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外翻涌的黑色雾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终于踏入了永寂横流，终于踏上了北上的道路。前方还有无数的未知和危险在等待着他们，但他们的脚步，不会因此停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映雪，她正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又看了一眼坐在洞口的老姜头，他正拿着酒葫芦，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凝视着洞外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之祁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因为明天，还有更长的路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