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92章 京华迷雾·厄运再临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 御书房内的裁决

炎煌城,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药香与龙涎香混合的气味略显沉闷。老皇帝靠在铺着软垫的龙椅上,面色蜡黄,不时低咳几声,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几人。太子杨帆垂手站在御案旁,神色恭谨。四公主杨婉立于另一侧,身姿挺拔。萧之祁与苏映雪则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平静地观察着这场决定一位皇子命运的御前奏对。

三司主官——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正逐一禀报对三皇子杨霆一案的会审结果。证据、证词、勘验记录堆积如山。核心指向清晰:杨霆纵容甚至默许其亲信“毒蝎”等人,勾结江湖败类地火门,于断龙岭设伏,意图不明(辩称只为“控制”或“招揽”萧苏,但手段过激),间接引发山体崩塌险情,导致北疆防线动摇,戍边将士与抗厄义士死伤,其行恶劣,其心当诛。

然而,正如杨帆与萧苏所料,缺乏杨霆直接下令“弑杀皇妹”或“故意炸山”的铁证。“毒蝎”已死,地火门主潜逃,几个被俘的活口虽供认参与,但咬定是“毒蝎”个人与地火门的交易,三皇子“或不知情”。山体崩塌,可归咎于厄运生物冲击、阵法余波等“意外”。

杨霆本人虽被软禁,但其党羽在朝堂上依旧活跃。几名武将和言官跪在御书房外,高声喊冤,称三殿下至多是“御下不严”、“急功近利”,断无谋逆之心,恳请陛下明察,勿使皇子寒心,勿令功臣(指萧苏)来历不明之辈一面之词所误。

老皇帝闭目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老了,精力不济,但帝王心术仍在。他看向太子杨帆:“太子,你以为如何?”

杨帆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清晰:“回父皇,三弟御下不严,纵容属下勾结邪道,险酿大祸,致使北疆动荡,将士伤亡,证据确凿。其德行有亏,不堪表率,更遑论为国分忧。然,父子天性,儿臣亦不忍见兄弟阋墙,骨肉相残。三弟……或只是一时糊涂,受小人蒙蔽。”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国法如山,军纪如铁。三弟之过,不能不罚。儿臣愚见,可削去其三皇子一切职司、差事,收回部分封邑,令其于府中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其身边谄媚宵小,当严惩不贷。如此,既彰国法,亦存亲情,更可警示后人。”

这番话,看似为杨霆求情,实则将其政治生命彻底终结,且惩罚不轻。更重要的是,将“谋逆”重罪,定性为“纵容属下、德行有亏”,给了老皇帝一个既能维护皇室颜面、又能平息事端的台阶。

老皇帝睁开眼,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杨帆,又瞥了一眼下方神色淡然的萧之祁和苏映雪。这二人,是变数,是功臣,也是他看不透的存在。他们的力量,让他欣赏,也让他隐隐忌惮。留着杨霆,或许……将来还能有点用处?制衡?他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准太子所奏。杨霆,削去一切职司,罚没三成封邑,于府中静思己过,无朕旨意,不得离府半步。其所属一应人等,着刑部、大理寺严加勘问,有罪者论罪,无过者遣散。北疆将士,厚加抚恤。萧卿、苏卿,护国有劳,赏……”

皇帝的裁决,很快明发天下。朝堂之上,暗流汹涌。太子一系的官员弹冠相庆,三皇子党羽如丧考妣,但也知大势已去,皇帝已给杨霆留了性命和爵位,已是底线,再闹下去,恐怕自身难保。而更多原本观望、中立的朝臣,尤其是那些历经三朝、看重朝局稳定的老臣,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三皇子杨霆,德行有亏,行事酷烈,为争权不惜危害边疆,此等心性,岂堪为君?反观太子杨帆,此次处置,有理有据有节,既维护了法度,又全了兄弟情分(表面),更在厄运威胁面前调度有方,重用贤能(指萧苏)。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虽然“谋逆”的罪名未能坐实,但杨霆的政治资本已彻底输光。太子杨帆的监国地位,由此更加稳固。一些原本摇摆的势力,开始悄然向太子靠拢。这场惊心动魄的夺嫡风波,看似以杨霆的软禁告终,实则已为未来的朝局奠定了基调。

二、 古籍中的魔影

尘埃暂定,萧之祁与苏映雪并未放松。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在朝堂。在太子杨帆的全力安排下,他们得以进入皇家典藏最丰富的“文渊阁”深处,调阅那些蒙尘已久的古老卷宗。

文渊阁占地极广,高楼深院,藏书浩瀚如海。两人在专门清理出的一间静室内,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竹简、玉册、兽皮卷、乃至一些铭刻着古怪符号的骨甲之中。杨婉有时会来帮忙,她虽不通魂道,但学识渊博,对古籍整理颇有心得。

寻找的过程枯燥而漫长。大多数记载都是神话传说、地方志异、荒诞不经的野史。直到苏映雪凭借《千丝引魂录》对特殊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从一堆看似普通的兽皮残卷中,发现了一份以某种暗红颜料书写、气息格外古老的《荒古异闻录》残篇。

“找到了!”苏映雪低呼一声,与萧之祁一同研读。

残卷内容支离破碎,语焉不详,但仍可勉强辨认:

“……太古之末,有外域三尊,其威滔天,其名不可常言……一曰虚,无形无相,吞界噬空,偶化女相,白发赤瞳,行处万物归虚,灾劫自生……一曰厄,聚万灵惧,凝众生噩梦,为灾祸化身,散播不幸与终焉……一曰命,操弄因果,编织定数,无踪无迹,然万物皆系于其丝线……”

“虚空之主……厄运之主……命运之主……”萧之祁默念着这三个名号,手指在“白发赤瞳”四个字上重重划过。这与劫天的形象完全吻合!古籍证实,劫天便是那传说中的“虚空之主”。

然而,关于“虚空之主”的具体记载,在此之后便寥寥无几,且愈发模糊,最后一条提及“白灾”的记录,大约在五千年前。之后,这个名号便彻底从武域的传说中消失了,只剩下一些似是而非的、关于“白发灾星”的乡野怪谈。

“五千年……”苏映雪放下残卷,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五千年的断层,足以湮灭一切痕迹。她若存心隐藏,我们该如何寻找?”

萧之祁沉默片刻,道:“野火镇、坠龙渊、三皇子、天痕……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他们结合手中已有的线索,试图还原劫天降临武域后的轨迹:

1. 降临与流浪:重伤的劫天被武域法则压制,力量大减,形同凡人,可能在某处流浪。

2. 野火镇:她曾出现在野火镇附近,或与当地早期出现的厄运领主“怒潮将军”势力有过接触与合作,萧苏和众人阻止,后怒潮将军战死,劫天撤离

3. 坠龙渊:为加速恢复,她前往“坠龙渊”(一处古老的绝地,传说有真龙陨落,怨气与各种能量驳杂,易滋生厄运),在那里,她恐怕毫无顾忌地大肆吸收厄运之力,引起了当时正在坠龙渊附近“招揽奇人、对抗厄运、积累功勋”的三皇子杨霆的注意。

4. 被“请”与断龙岭:三皇子看中了她“能吸引或影响厄运”的诡异能力(实则是她在吸收),将其“请”(或强迫)入麾下。对峙期间,劫天或许仍在暗中做些什么。直到哀恸女王夜袭,三皇子在某种蛊惑或误导下,派兵追杀萧苏二人。萧苏被迫潜入敌营深处,意外遭遇了劫天。彼时的劫天,显然远未恢复,不敢力敌萧苏联手,且可能利用了萧苏被厄运怪物纠缠的时机,在三皇子亲卫逼近营帐的混乱中,施展了某种虚空遁术,凭空消失——很可能直接遁入了附近的天痕之中恢复,之后去争夺哀恸女王自爆后散逸的强大能量。

“天痕……”苏映雪望向窗外天空,虽然看不见那道裂痕,但它始终存在,“她现在,大概率就在那里。与那个‘厄运之主’的雏形争夺着养分,蛰伏,恢复。”

“我们进不去。”萧之祁语气冷静,“至少现在不能。那里面的存在,恐怕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线索似乎指向了绝路。五千年的空白,藏身于绝地之中的敌人。他们的使命,仿佛遥不可及的星。

三、 骤起的警兆

就在萧苏二人为前路感到沉重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文渊阁的宁静。一名东宫内侍脸色惶急,在门外禀报:“太子殿下急请萧真人、苏真人前往枢机殿议事!钦天监急报,边关告急!”

枢机殿内,气氛凝重。太子杨帆眉头紧锁,将几份加急文书递给萧苏。

钦天监观测:帝国西南“怒涛关”、东北“雪海关”方向,天痕出现剧烈异常波动,裂口有明显扩张迹象,有极其浓郁的厄运之力在彼处汇聚,恐有远超以往的强大厄运生物即将降临,甚至可能是新的“厄运领主”!

怒涛关守将急报:关外迷雾深处,出现新型厄运生物,形如多头海蛇,能喷吐腐蚀黑水,行动迅捷,已袭击数处哨所,守军伤亡不小。

雪海关守将急报:观测到浓雾中有巨大阴影移动,疑似巨人形态厄运生物,伴有刺骨寒潮,边境数个村庄已失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帆揉着眉心,声音带着疲惫,“断龙岭方定,西南、东北又生大变。此次天痕异动范围更广,征兆更凶,恐非局部侵扰,而是更大规模入侵的前兆。”

他看向萧苏,目光恳切:“萧真人,苏姑娘,朝廷正值多事之秋,边关危殆。二位是对抗厄运的不世高手,经验无人能及。杨帆恳请二位,暂留京城,以客卿与顾问身份,助朝廷应对此次危机。朝廷必将倾尽资源,供二位修行所需,并发动所有力量,继续追查二位所需之线索。但凡有‘白发赤瞳’或相关异常情报,必第一时间呈报二位。”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离开京城,漫无目的地寻找劫天,希望渺茫。而眼前,新的厄运危机迫在眉睫,这不仅是此界生灵的劫难,也可能与劫天的恢复密切相关——更多的厄运,意味着更多的“养料”。参与其中,既能阻止灾祸,也可能在对抗中发现劫天新的踪迹。

“殿下言重了。”萧之祁抱拳,“厄运为祸,生灵涂炭,我辈修士,义不容辞。我等愿暂留,略尽绵力。”

苏映雪也轻轻颔首:“殿下,当务之急,是查明此次厄运异动的根源与规模。我与夫君可协助分析情报,必要时亦可前往边关。另外,关于那‘白发赤瞳’之人,或许可从三皇子旧部口中,探知更多细节。她既能被三皇子招揽,必有人与之接触过。”

杨帆精神一振:“如此甚好!有二位相助,杨帆心中稍安。审问之事,我立刻安排。边关情报,也会第一时间送达二位处。”

四、 迷雾中的碎片

在太子的特许下,萧苏二人秘密提审了几名被单独关押的三皇子核心幕僚,以及一名在断龙岭被俘、曾近距离接触过“那位神秘女子”的三皇子亲卫队长。

地火门主的副手,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在苏映雪一丝魂力压迫下,抖得如同筛糠:“小、小人只知道,殿下……不,杨霆是在坠龙渊深处的‘黑煞谷’找到那女人的。当时她……她就站在一堆厄运怪物尸体中间,那些怪物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殿下觉得她能克制厄运,就把她带回来了。那女人怪得很,整天不说话,就喜欢靠近有厄运气息的地方,或者盯着天空看……对,她好像对‘天痕’特别感兴趣,问过几次……”

那名亲卫队长回忆时,脸上仍带着恐惧:“她……她很少露面,住在单独的营帐里。但有一次,我值夜,靠近她的营帐,听到里面……像是有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风声,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瘆得慌。断龙岭那天晚上,女王袭击之前,她突然出了营帐,看着天空说了句‘养分……来了’,然后就回去了。后来营地大乱,殿下下令去追那两位(指萧苏)……再后来,我去她的营帐查看,里面空空如也,人就那么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萧苏的推测逐步吻合。劫天在坠龙渊吸收厄运恢复,被杨霆发现并带回。她对天痕有异乎寻常的关注。她在哀恸女王出现时,察觉到了“养分”。最后凭空消失于营帐——很可能是以他们尚未理解的方式,进入了天痕。

与此同时,来自西南和东北的紧急军情不断送达。新型厄运生物的出现,让边境守军压力倍增。钦天监的观测也显示,天痕的波动在持续加剧,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另一侧酝酿,准备冲破界限。

萧之祁站在枢机殿的檐下,远眺西南方向,那里是怒涛关所在。手中的“镇锋”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极其微弱的清鸣。苏映雪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一份新到的密报,低声道:“西南边陲,与十万大山交界处,有古老山村传来消息,说夜空中天痕的方向,曾短暂闪过一道诡异的白光,形似……裂开的眼睛。随后,山中便有黑气弥漫,牲畜暴毙。”

“眼睛?”萧之祁目光一凝。

“还有,”苏映雪声音更轻,“东北雪海关外,有游骑在暴风雪中,隐约看到过一个模糊的、极其高大的轮廓,似乎……是个人形,但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黑气,所过之处,冰霜凝结成诡异的紫黑色。”

新的厄运领主,恐怕不止一个。而劫天,那个藏身于天痕中的虚空之主,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旁观者,还是……推动者?

“看来,我们暂时是走不了了。”萧之祁收回目光,看向殿内正在紧急商议对策的太子杨帆和众臣,也看向身边目光坚定的道侣。

“嗯。”苏映雪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凉,却有力,“这里,或许才是离答案更近的地方。至少,我们要先守住这道防线。”

京城上空,阴云似乎在汇聚。遥远的边境,天痕如同缓缓睁开的恶毒眼睛,俯瞰着这片即将再次迎来考验的大地。而追寻着虚空之主身影的两人,也即将被卷入这场新的、席卷更广的厄运风暴之中。他们的旅程,从未真正停留在繁华的京城,风暴将他们带至此地,而新的风暴,又将驱使着他们,走向更未知的远方。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二人,他们的身后,是一个亟待守护的国度,和一份沉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