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魔爪分张，燎原之火
白沙城的硝烟尚未散尽，白骨王座之上的蚩尤，已然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楼兰国土。占据一座边城，于他而言，不过是碾死了一只稍大的蝼蚁。他的目标，是彻底碾碎这片土地上所有抵抗的意志，断绝楼兰王庭最后的念想，并以亿万生灵的血肉魂魄，铸就他重临世间的第一级台阶。
“困兽之斗，最为凶戾，也最为愚蠢。”蚩尤冰冷的声音在浮空鳐魔宽阔的背脊上回荡，仅侍立左右的数名黑暗龙骑士能“听”见。“本王要的，是碾碎他们所有希望，让他们在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化为齑粉。”
他没有选择立刻强攻那依托古老山脉、禁制隐隐、显然做了殊死准备的楼兰王宫（第四防线）。那地方，像只缩进硬壳的乌龟，强行敲碎，费时费力，还可能让核心的“虫子”带着开天斧柄溜走。
“传令。”蚩尤暗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大军，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楼兰山河，“阿屠罗，你率五名龙骑，及尸傀军左路，扫荡东境七城。”“骨耶，你率余下五名龙骑，及尸傀军右路，涤荡西境与南境诸塞。”“凡有抵抗，尽屠之。血肉灵魂，皆为资粮。”
“遵命，兵主！”两名气息最为森寒的黑暗龙骑士单膝领命，魂火炽烈。
紧接着，蚩尤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群气息强横、身着古老祭祀袍或佩戴兽骨符文的九黎长老与祭祀身上。“九黎的勇士们，沉睡的荣光，需以鲜血唤醒。让这片土地，再次感受我九黎巨灵的战威！”
“吼！兵主！兵主！兵主！”
在狂热而嗜血的咆哮声中，四十名修为至少达到开山境巅峰、其中数位已达虚妄初期的九黎长老与高阶祭祀，越众而出。他们围绕着那杆矗立在大军中央、猎猎作响的屠神灭世幡，跳起了狂野而古老的战舞，吟唱着晦涩血腥的咒文。浓郁的血光从他们体内涌出，与战场上弥漫不散的血煞死气汇聚，注入那面邪幡之中，邪幡又反馈出更为磅礴、原始的蛮荒力量。
“巨灵……降世！”
随着一声齐声怒吼，恐怖的变化发生了。这四十名长老祭祀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肌肉贲张，骨骼爆响，皮肤变得粗糙如岩石，上面浮现出猩红诡异的图腾纹路。转眼间，四十尊高达四五十丈、头角狰狞、浑身缠绕着血色煞气与不祥符文的魔神巨人，便矗立在战场之上！他们呼吸如雷，脚步踏地便是深坑，眼中燃烧着狂暴与毁灭的火焰，气息赫然都达到了虚妄境层次，虽不似黑暗龙骑士那般精于死亡法则，但力量更加纯粹、野蛮，破坏力惊人！
配合这四十尊魔神巨人的，是五千名早已按捺不住的九黎精锐勇士。他们个个修为都在开山境以上，是九黎各部族中百战余生的最强战士。此刻，他们咆哮着，身躯也隐隐膨胀，肌肉虬结，进入半狂化状态，眼中只有对杀戮与征服的渴望。
浮空鳐魔留守白沙上空，作为终极威慑与力量支点。蚩尤本人，则坐镇中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色风暴，席卷向楼兰大地。
二、 血色地狱，哀鸿遍野
楼兰的噩梦，开始了。
东境，重镇“铁壁关”依山而建，城墙高厚，素有“东门锁钥”之称。守将乃是一位虚妄初期的老将，麾下三万边军，誓与关城共存亡。然而，当三尊魔神巨人迈着让山峦颤抖的步伐，无视箭矢滚石，硬生生撞碎包铁城门时；当五千狂化的九黎开山勇士如同饥饿的狼群冲入缺口，刀光过处，披甲的边军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时；当天空被骨龙和黑暗龙骑士的阴影覆盖，毁灭的吐息与枪芒落下时……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而可笑。老将力战，被一名黑暗龙骑士一枪洞穿胸膛，神魂俱灭。铁壁关一日而破，城内十五万军民，无论老幼，尽遭屠戮，血气冲天，怨魂日夜哀嚎不散。
西境，水草丰美的“牧马原”，数个大型部族在此游牧。当魔神巨人的阴影覆盖草原时，牧民们甚至来不及驱赶惊慌的牛羊。九黎勇士狞笑着冲入帐篷，将男子斩杀，妇女孩童掳为血食奴隶。尸傀大军随后漫过，将一切生机吞噬。昔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化作一片死寂的坟场，浓稠的血浆浸透了草地，引来成群食腐的魔鸦。
南境，以商贸繁盛着称的“翡翠城”，试图以巨额财宝换取苟安。使者捧着堆积如山的灵石、珍宝、美女图册，战战兢兢地来到九黎军前。统军的黑暗龙骑士“骨耶”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随手一挥，一道死亡波纹掠过，使者连同财宝尽数化为飞灰。“兵主要的，是你们的血肉与恐惧，而非这些无用之物。”翡翠城的结局，比铁壁关更为凄惨，魔神巨人甚至将城墙推倒，填入护城河，将整座城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这是一场有计划、有步骤、高效而冷酷的种族灭绝。魔神巨人开路，摧毁一切防御工事和集结的抵抗力量；九黎精锐随后碾压，击杀所有修行者和青壮；尸傀大军则如同蝗虫过境，吞噬一切残余的生命与灵魂。所过之处，城池化为废墟，村镇成为鬼蜮，河流为之赤红，天空被怨气血云笼罩。浓烈的死亡、恐惧、绝望的气息，如同最美味的食粮，被远方的屠神灭世幡遥遥吸收，也让白沙城上空的蚩尤，气息变得更加幽深莫测。他的力量，正在这场针对整个国度的血祭中，稳步向着虚妄大圆满的巅峰恢复，与云澈躯壳的融合，也因海量精纯能量的灌注而加快。
三、 王宫震动，抉择之痛
楼兰王宫，昔日的歌舞升平早已被极致的压抑和悲怆取代。宫墙之外，隐约可闻的哭喊与轰鸣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令人灵魂战栗的浓重血煞之气。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国王（或摄政王）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短短数日仿佛老了二十岁。下方，留守的文武大臣、将领，以及萧之祁、苏映雪、轩辕恪、凌波仙子等核心人物，皆面色沉重。
“……铁壁关…玉门镇…翡翠城…牧马原十七部…全没了…”一名负责接收各地传讯的法修，声音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灵光黯淡的玉简，上面最后一个求救信号，来自一天前的“流沙渡”，此刻也已彻底沉寂。
“魔军分兵数路，由那些…那些巨人，还有天上的魔鬼骑士带领，配合九黎蛮兵和尸傀，正在系统性地清洗我国全境！他们不留俘虏，不纳降卒，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一名浑身浴血、侥幸从东境逃回的偏将，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灭国之祸，就在眼前，而且是以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进行。
“陛下！”一位老臣噗通跪下，老泪纵横，“不能再等了！必须派兵救援！哪怕救出一个是一个！那是我们的子民啊！”
“救援？拿什么救？”另一名武将双目赤红，嘶吼道，“皇城来的三十位供奉，连同我王宫最精锐的‘金驼卫’、‘飞羽营’，已经全部派出去，执行袭扰、疏散任务了！可你知道战报吗？三十供奉，折了七人！金驼卫统领金萨将军，为掩护一镇百姓撤离，独自断后，力战三尊魔神巨人，被…被生生撕碎！飞羽营三千将士，在断魂谷设伏，成功重创一尊魔神巨人，击杀数百九黎精锐，可…可几乎全军覆没啊！”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子民被屠戮殆尽吗？！”老臣捶地痛哭。
“够了！”一直沉默的萧之祁，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内的悲声。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蚩尤此举，正是要逼迫我们分兵，削弱王宫防御，甚至引诱我们出城野战。届时，他便可率主力，以雷霆之势，一举攻克王宫，夺走开天斧柄，彻底断绝希望！”
苏映雪也上前一步，手中紧握人皇斧柄，语气坚定而带着悲凉：“萧公所言极是。魔军势大，分兵救援，正中蚩尤下怀，只会被各个击破，徒增伤亡。如今之计，唯有固守王宫，依托禁制地利，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转机？哪里还有转机？”有人绝望低语。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急匆匆捧着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刻有龙纹的玉符闯入殿中，跪地高呼：“陛下！中土…中土急讯！是人皇陛下亲发的龙纹金符！”
所有人精神一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国王连忙接过，神念沉入。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激动，有希冀，但更多的是苦涩与沉重。他将玉符内容，以灵力幻化于空中：
“楼兰之难，朕已尽知。蚩尤复生，事关天下苍生，非一国之劫。朕已决意，再遣援军。着‘天策上将’李靖，持人皇令，统御‘玄甲天军’三万，‘镇魔司’精锐修士五百，并征调中州、东域、北境十七家门派，共计虚妄境高手八人，开山境修士两百，不日即可集结，通过超远距离传送古阵，奔赴楼兰驰援。”
看到这里，殿中不少人眼中燃起希望。玄甲天军是威震中土的精锐，镇魔司专司妖魔，还有如此多的高手！这几乎是中土短时间内能抽调出的、不伤及本土防御的极限力量了！
然而，金字讯息未完，继续显现：
“然，中土距楼兰，路途遥远，虽有古阵，亦需时日稳固通道，调集物资，协调各方。大军开拔，最快亦需十五日方可抵达西域边缘。且，上古魔神蚩尤凶威滔天，朕与诸卿研判，即便援军抵达，正面抗衡，胜负犹在未知之天。望楼兰坚守待援，保存元气，尤以护持开天斧柄为第一要务。朕已另遣密使，携重宝，寻访可能克制蚩尤之古法遗物。望君等……勉力坚持，以待天时。轩辕明，手书。”
十五日！
最后三个字，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以目前魔军推进和屠戮的速度，楼兰全境，恐怕不出十日，就会彻底沦为死域！而王宫，在蚩尤主力回师围攻之下，能坚持十五天吗？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十五日……”国王苦涩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传令，执行甲三预案。放弃所有外围据点，所有残存力量，包括皇城供奉和出击的精锐，接应尽可能多的百姓，向王宫方向收缩！集中所有灵石、丹药、法宝，加固王宫大阵！从此刻起，王宫进入最高战备，与国同存亡！”
他看向萧之祁等人，深深一揖：“四位，楼兰…不，人族最后的希望，或许就在那开天神斧之上。王宫安危，拜托了！其余一切，皆可舍弃！”
四、 核心战力的最后准备
散朝后，萧之祁、苏映雪、轩辕恪、凌波仙子四人，来到了王宫深处，阵法保护最严密的“观星台”。这里是王宫地势最高、灵力节点最密集之处，也是预设的最终防线核心。
芸汐被安置在观星台下的静室中，由凌波仙子和王室最好的医师共同照料。她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体内那道新生的、坚韧的不屈剑意，如同微弱的火种，在她丹田与经脉中缓缓流转，似乎在自行修复着她的伤势，也在默默滋养着她的剑心。她眉头紧蹙，仿佛在梦中，依旧在与什么搏斗。
观星台上，寒风凛冽。远方天际，血云密布，隐约可见魔神巨人移动的庞大阴影，以及偶尔掠过的骨龙和黑暗龙骑士。更远处，白沙城方向，浮空鳐魔那如同悬浮山脉般的轮廓，在血云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十五天……”轩辕恪望着远方，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我们能守住十五天吗？”
“守不住，也要守。”凌波仙子声音清冷，但眼中是同样的坚定，“不仅是为等援军，更是为我们自己，寻找那一线生机。”她看向萧之祁和苏映雪，“关键在于，你们能否掌握开天神斧的力量。”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沉重与决心。苏映雪取出人皇斧柄，萧之祁则心念一动，七点颜色各异、气息迥然却同源共生的光芒，自他体内缓缓浮现，悬浮于身前——正是生发（青）、镇净（白）、幻梦（彩）、黎明（金）、混沌（灰）、命数（无形）、两仪（黑白）七枚开天神斧碎片。
七枚碎片与斧柄之间，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发出低低的嗡鸣，光华流转，一股苍茫古老的意蕴弥漫开来，将观星台上令人不适的血煞之气都驱散了几分。
“不周山那一次，是绝境之下，你我心意相通，加之碎片与斧柄感应到某种极致邪恶的威胁，自行共鸣，才引动了神斧虚影降临。”萧之祁回忆道，眉头紧锁，“之后我们尝试过无数次，始终无法复现。仿佛…缺少了某个关键的‘引子’，或者说，我们的力量、境界，还不足以真正御使这开天圣物。”
苏映雪点头，轻轻抚摸着斧柄上的古朴纹路：“蚩尤认识它，忌惮它。这说明，此物对他有威胁，而且很可能是巨大的威胁。我们必须在决战之前，找到方法。至少，要能做到在关键时刻，能像在不周山那样，让它‘响应’我们。”
接下来的数日，四人几乎不眠不休。萧之祁与苏映雪在凌波仙子以水灵之力构建的、能隔绝外界干扰的“静心领域”中，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沟通、引导七枚碎片与斧柄的力量。他们时而将灵力缓缓注入，时而尝试以神魂共鸣，时而回忆不周山绝境时的感悟。
然而，进展微乎其微。碎片与斧柄虽有共鸣，光华流转，却始终无法突破某个界限，无法再现那不周山时，仿佛能开辟混沌、定鼎乾坤的“神斧虚影”。强行催动，只会让他们本就未愈的伤势加重，灵力反噬。
轩辕恪与凌波仙子则负责检查、加固王宫每一处核心禁制，将王室库藏和各方汇聚来的灵石、能量结晶，毫不吝惜地填入阵法节点。同时，他们也反复推演战术。
“蚩尤本人，必然是萧兄与苏公主应对，或者说，是开天神斧应对。”轩辕恪在地图上划动着，“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为他们创造机会，拖住蚩尤身边最危险的力量。”
凌波仙子指着代表浮空鳐魔和黑暗龙骑士的标记：“这头怪物，受开天斧柄气息克制，但依旧是半步凝神的恐怖存在。十名黑暗龙骑士，皆是虚妄后期，结阵冲锋，威力更是骇人。必须有人牵制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干扰到萧兄和苏公主对蚩尤的…那一击。”
“我来对付那鳐魔。”轩辕恪眼中雷光一闪，“我的九天雷法，至阳至刚，对这等死气汇聚之物，有先天克制。拼着损耗本源，引动‘紫霄神雷’，或许能短暂牵制它，甚至伤到它。”
“不可！”凌波仙子立刻反对，“紫霄神雷对元神负担太大，你上次在白沙城已有损耗……”
“这是唯一的办法。”轩辕恪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否则，没人能挡住那东西。仙子，你的‘天河弱水’与‘玄冰魄’，最擅困敌、迟滞。那十名黑暗龙骑士，就拜托你了。不求击杀，只求困住一时，为萧兄他们争取时间。”
凌波仙子看着轩辕恪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会布下‘九曲天河冰魄大阵’，配合王宫禁制，至少困住它们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够了。”轩辕恪望向远方蚩尤大军的方向，眼中是风萧萧兮的决然，“一炷香内，要么蚩尤授首，要么…玉石俱焚。”
五、 铁壁合围，终战将临
时间，在绝望与希望交织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派出去的皇城供奉与精锐小队，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虽然短暂地溅起了一点水花——他们成功袭杀了一些零散的尸傀和九黎小队，甚至用计重创了一尊落单的魔神巨人（代价是两名虚妄初期供奉陨落，小队几乎全灭），救出了数批躲藏在地下或山中的难民——但终究无法阻挡那席卷全国的黑色洪流。
一个又一个求救信号熄灭，一片又一片土地沦陷，被血与火染红。越来越多的难民，如同惊恐的羊群，在残存军队和修士的拼死掩护下，逃向最后的避难所——楼兰王宫。王宫外围，临时搭建的营地绵延数里，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他们带来的，除了绝望，还有外面那越来越近、如同实质的死亡气息。
第七日，最后一批执行袭扰任务的皇城供奉，带着不足出发时三成的人马，伤痕累累地撤回王宫。带队的供奉，一位断了一臂的老者，只对迎接的萧之祁说了一句话：“外面…已经没有活人了。魔军…合围了。”
第八日，黎明。当第一缕微光试图穿透厚重血云时，王宫内外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那是无边无际的尸傀大军，沉默而肃杀。在尸傀大军前方，是一尊尊如同移动山峦般的魔神巨人，他们猩红的眼眸，如同地狱的灯笼，死死盯着王宫。天空，被骨龙和黑暗龙骑士的身影遮蔽，它们盘旋着，发出无声的嘶鸣。而在正前方，那片最浓郁的血云之下，浮空鳐魔那庞大的阴影，终于缓缓移来，最终，悬停在王宫正前方的半空，投下的阴影，将大半个王宫都笼罩在内。
白骨王座之上，蚩尤的身影，清晰可见。他闭目而坐，气息沉凝如深潭，但那股无形的、仿佛能压塌苍穹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整个王宫。虚妄大圆满！而且，远比寻常虚妄大圆满更加深邃、恐怖！
王宫之内，警钟长鸣，所有阵法全功率开启，各色光罩层层亮起。守军将士握紧了手中冰凉的兵器，吞咽着口水，死死盯着城外那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洋。
观星台上，萧之祁、苏映雪、轩辕恪、凌波仙子，并肩而立。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以及那深藏的一丝决绝。他们身前，七枚碎片环绕着人皇斧柄，微微震颤，光华流转，却依旧未能达到那种“共鸣”的临界点。
蚩尤缓缓睁开了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下方那如同龟缩在壳中的王宫，最终，精准地落在了观星台上，落在了萧之祁与苏映雪身上，或者说，落在了他们中间那悬浮的斧柄与碎片之上。
他缓缓起身，白骨王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没有战前宣言，没有劝降，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抬起手，指向那座凝聚了楼兰最后希望与抵抗的孤城，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瞬间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也钻入了每一个守军和难民的耳中、心中：
“踏平此地，”
“鸡犬不留。”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