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春光,似乎格外眷顾东华街那座新挂上“镇国公府”与“安宁公主府”匾额的宅邸。庭院内花木扶疏,灵池锦鲤肥硕,看似一派富贵闲适、岁月静好的景象。
但只有府邸的主人知道,这份“静好”底下,藏着多少甜蜜的负担与啼笑皆非的烦恼。
萧之祁和苏映雪的修为,在皇宫秘药、各方馈赠,以及柳氏“爱の药膳”的连环滋补(摧残)下,总算是稳在了元婴初期。虽然距离昔日叱咤风云的境界相去甚远,但在皇都这地界,只要不主动去捅那几个老怪物的窝,足够横着走——如果他们还有那份闲心的话。
眼下,他们最大的“劫”,来自厨房。
“……映雪啊,之祁,快趁热喝了!”柳氏端着一个热气腾腾、散发着难以名状复合气味的青玉盅,笑吟吟地走进花厅。那盅里的汤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绿的色泽,表面漂浮着几颗枸杞和疑似某种兽类眼珠的东西。“这是娘用三百年份的玄龟甲粉、极地雪莲心、赤炎朱果,配以老母鸡和十年陈的黄酒,足足煨了十二个时辰的‘乾坤归元汤’!最是补气养元,稳固根基!”
萧之祁看着那盅汤,感觉自己的元婴都在微微颤抖。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岳母大人费心了,只是小婿近日觉得经脉通畅,虚火已平,太医也说需饮食清……”
“太医懂什么!”柳氏柳眉一竖,不由分说将汤盅推到他面前,“你是娘的女婿,娘还能害你不成?这汤里每一味药材,娘都查遍了古籍!快喝,凉了药性就散了!”
苏映雪在一旁,默默将自己面前那盅颜色稍浅、但气味同样“独特”的“玄阴养荣羹”往旁边推了推,轻声道:“娘,女儿今日脾胃有些不适,可否……”
“脾胃不适?”柳氏眼睛一亮,“那更该喝了!这羹里加了茯苓、山药,最是健脾!映雪乖,你看你都瘦了,定是在外头吃了苦,回家来,娘好好给你补回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绝望。苏映雪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萧之祁心领神会,暗中掐了个法诀,袖中微光一闪,盅内汤羹悄然少了一小半,被转移到袖里乾坤中某个专门存放“厨余”的角落——那里已经堆积了不少来自柳氏“爱心”的产物,正被萧之祁的真元小心包裹隔离。
就在这时,管家忠伯在厅外高声道:“公爷,夫人,林统领和左夫人到访!”
救星来了!
萧之祁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快请!岳母,是林焕兄弟和弟妹来了。”
柳氏这才暂时放过汤盅,脸上堆起笑容:“是清漪那孩子来了?快请进!”
话音未落,一个粗豪洪亮的声音已经震得花厅窗棂嗡嗡作响:“哈哈哈!老萧!哥哥我看你来了!还躺着养膘呢?”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正是禁军副统领林焕。他身穿常服,依旧掩不住一身彪悍之气,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的油纸包和一个小酒坛。他身旁,一位身着淡紫衣裙、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女子莲步轻移,正是他的妻子,左相幼女左清漪。两人身后,还跟着个虎头虎脑、穿着锦缎小袄的男孩,约莫一岁多,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林兄,弟妹,快请坐。”萧之祁笑着迎上。
“林统领,清漪妹妹。”苏映雪也起身,对左清漪露出真切的笑容。与这位相府千金相识后,两人颇为投缘。
“苏姐姐安好。”左清漪盈盈一礼,声音柔和,随即看向柳氏,“苏伯母也在,清漪给您请安了。”
“好好好,清漪快坐。”柳氏对这位知书达理的相府千金很是喜欢。
林焕将油纸包和酒坛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老萧,看我带什么来了!城南‘胡一刀’的酱香灵兽肘子,还有他家的‘烧魂’烈酒!咱们兄弟今天可得好好喝一顿!你这伤啊,就是缺油水!补补就好了!”
说着,他瞥见桌上的两个汤盅,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浓眉立刻皱成了疙瘩:“嚯!这什么味儿?老萧,你府上炼丹炸炉了?”
柳氏的脸瞬间黑了。
左清漪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对柳氏歉然道:“伯母莫怪,他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这汤……想必是伯母亲手熬制的吧?光是闻着这药香,便知用了不少珍贵药材,伯母真是慈母心肠。”
柳氏脸色稍霁,叹道:“还是清漪你懂事。这两个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身子。林统领啊,你与我家女婿是过命的交情,你也劝劝他,这身子骨,得靠食补慢慢养!”
林焕大手一挥:“伯母说得对!食补!这不,肘子来了!老萧,是男人就别娘们唧唧的,干了这碗汤,咱们啃肉喝酒!”
萧之祁苦笑,看向那盅“乾坤归元汤”,又看看林焕带来的、香气四溢的酱肘子,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在林焕“鼓励”的目光和柳氏“慈爱”的注视下,他端起汤盅,眼一闭,心一横,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苦、涩、还有一丝诡异的“醇厚”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萧之祁感觉自己的味蕾在哀嚎,元婴都晃了晃。他强忍着作呕的冲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岳母……好手艺。”
柳氏满意地笑了,又殷切地看向苏映雪。
苏映雪:“……”
左清漪忍着笑,适时岔开话题,逗弄着被奶娘抱进来的自家儿子虎子,问起苏映雪府上那几株“会打鼾”的昙花和“触手怪”星辰草,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林焕则已经撕下一条肘子肉,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跟萧之祁吹嘘最近又收拾了哪些不开眼的纨绔,整顿禁军抓了多少宵小。
正说笑着,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冲了进来,径直扑向苏映雪:“姨母!承儿来啦!”
却是太子轩辕承。三岁的小家伙穿着明黄小袍,跑得脸蛋红扑扑,身后跟着一串气喘吁吁的宫女太监。皇后苏沐晴也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姐姐,姐夫,我又来叨扰了。承儿闹着要见姨母,我拦都拦不住。”
众人连忙起身见礼。苏沐晴摆手:“都坐,自家人,不必多礼。”
轩辕承已经熟练地爬上了苏映雪的膝盖,抱着她的脖子撒娇:“姨母,承儿想听故事!要听姨母打坏人的故事!”
苏映雪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哪有什么打坏人的故事,姨母给你讲个小马过河好不好?”
“不要不要!要听打大魔头的!”小家伙不依不饶。
林焕看得有趣,逗他:“太子殿下,你姨父也会打坏人,当年在边关,你姨父一杆枪,可是能挑翻十个蛮族大汉!”
轩辕承转过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萧之祁,奶声奶气:“姨父,真的吗?那你和父皇谁厉害?”
萧之祁:“……” 这问题不好答。
苏沐晴笑着解围:“你父皇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你姨父是帮你父皇打坏人的大将,一样厉害。” 说着,她看向桌上那颜色诡异的汤盅,心有余悸地低声对苏映雪道:“姐,娘今天又……”
苏映雪无奈地点点头。
轩辕承却对桌上的东西充满了好奇,挣扎着下地,迈着小短腿凑到桌边,指着柳氏那盅还没动的“玄阴养荣羹”,仰头问:“外婆,这是什么?闻着好奇怪。”
柳氏顿时眉开眼笑:“哎哟,我的乖外孙,这是外婆给你娘和姨母补身子的好东西,可香了,承儿要不要尝尝?”
苏沐晴脸色微变,刚想阻止,轩辕承已经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蘸了一点汤汁,放进嘴里。
下一刻——
“哇——!!!”
惊天动地的哭嚎响彻花厅。小家伙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齐流,张着小嘴哈气,仿佛吃了天下最辣最苦的东西。
“水!快拿水!”苏沐晴心疼地抱起儿子。
柳氏手足无措:“这……这羹是温补的,不辣啊……”
苏映雪眼疾手快,指尖凝聚一点清凉的灵力,轻轻点在轩辕承舌头上,又接过萧之祁递来的、原本给自己准备的冰镇蜜露,喂小家伙喝了几口。好一会儿,轩辕承才抽抽噎噎地止住哭,但看向那汤盅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恐惧,死死搂着苏沐晴的脖子,再也不肯撒手。
柳氏大受打击,喃喃道:“怎么会呢……我尝过,不苦啊……” 她不信邪地自己舀了一勺喝下,仔细品了品,皱眉,“是有点药味,但回味甘醇啊……”
众人:“……”
萧之祁默默将自己那盅残留的汤底往远处推了推。看来,岳母大人的味觉,可能和她对厨艺的自信一样,独树一帜。
一场由汤引发的混乱总算过去。有苏沐晴和左清漪在,柳氏总算暂时忘了“劝膳”大业。女眷们在一旁聊着家常,逗弄孩子。林焕则拉着萧之祁到一旁,边啃肘子边低声道:“老萧,不是我说,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闲了!整天在府里种花养鱼,骨头都快生锈了吧?”
萧之祁抿了口酒,笑道:“清闲不好么?打打杀杀半辈子,如今四海升平,正好享享清福。”
“清福?”林焕瞪眼,“我看你是闲得发慌!你是不知道,外头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哦?又传我什么了?”萧之祁挑眉。
“说你重伤不举,所以公主一直没动静!”林焕压低声音,说完自己先乐了,“还有人说你被那什么魔头打坏了根基,如今就是个空架子,中看不中用!哈哈!”
萧之祁脸一黑:“……谁传的?”
“谁知道,反正满大街都在说。”林焕挤眉弄眼,“要我说,你跟弟妹赶紧生一个,堵住那帮碎嘴子的嘴!你看我家虎子,多结实!” 他指着正在左清漪怀里扭来扭去的儿子,一脸得意。
萧之祁无奈:“林兄,这事急不来。”
“怎么急不来?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林焕灌了口酒,“男人嘛,就得有点事做,血气才旺!你看我,每天在禁军营里操练那帮兔崽子,回家倒头就睡,精神头足得很!” 他拍了拍萧之祁的肩膀,“兄弟,听我一句劝,找个差事做做,哪怕去兵部挂个虚职呢,也比整天闷在府里强。弟妹也能少听些闲话。”
萧之祁心中微动,但想到如今局面,只是摇头笑笑,并未接话。
又过了几日,萧之祁正在后院对着那株每晚“打鼾”的月华昙花发愁,宫里的旨意到了。并非正式诏书,而是人皇轩辕明身边的心腹太监,传口谕召他入宫“赏花”。
萧之祁换了身常服,随太监入宫。并非在正式朝会的太和殿,也不是寻常议事的御书房,而是在御花园一处临水的暖阁里。轩辕明一身明黄常服,正独自凭栏,看着池中锦鲤,手边小几上放着两杯清茶,几碟精致的点心。
“之祁来了?坐。”轩辕明回头,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并无多少帝王威严,更像是好友相见。自从不周山之事了结,萧之祁重伤归来,轩辕明便免了他一切繁文缛节,私下多以朋友相称。
“陛下。”萧之祁拱手一礼,在他对面坐下。
“说了多少次,没外人,叫名字就行。”轩辕明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打量了他几眼,点头道,“气色比上次见时好多了,看来柳夫人的药膳,颇有奇效?”
萧之祁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岳母确实费心了。”
轩辕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显然对柳氏的“厨艺”也有所耳闻。他不再提这茬,转而道:“今日唤你来,没别的事,就是闲聊聊。整日在宫里,听着那些老家伙们车轱辘话来回说,也烦得很。还是跟你说话自在。”
两人随口聊了些边关趣闻,朝中无关痛痒的逸事,又说起萧之祁养的那些“奇花异草”和“龙血锦鲤”,轩辕明听得津津有味,偶尔点评道:“你那锦鲤,都快成精了吧?听说柳夫人拿它们试药,居然还活蹦乱跳,看来也是异种。”
萧之祁只能干笑。
聊了半晌,轩辕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问道:“之祁啊,你跟映雪,成婚也有些年头了吧?”
萧之祁心中一动,面上不变:“是,承蒙陛下赐婚,已有数载。”
“嗯。”轩辕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朕看沐晴与承儿,时常去你府上。承儿那孩子,调皮是调皮了些,但也着实可爱。”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之祁,“你们两口子,就没想着,也给朕添个外甥或是外甥女?”
来了。萧之祁暗叹,果然逃不过这一出。他苦笑道:“陛下,此事……也需机缘。臣与映雪,如今只求安稳度日,子嗣之事,顺其自然便好。”
“顺其自然?”轩辕明放下茶杯,微微摇头,“之祁,不是朕催你。只是你也知道,沐晴就映雪这一个姐姐,朕也就这一个连襟。皇家人丁单薄,朕与沐晴自然是希望承儿能多些兄弟姐妹,你们若也能有个一儿半女,无论是男是女,将来与承儿也是个伴。太后她老人家,可也念叨许久了。”
萧之祁只能点头:“陛下关爱,臣与映雪铭感五内。只是……”
“只是你如今太闲了,是不是?”轩辕明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被我猜中了吧”的笑容,“整日里不是侍弄花草,就是陪夫人逛街听书,要不然就是被林焕那厮拉去喝酒。堂堂镇国公,我大周昔日的战神,如今就准备这么‘颐养天年’了?”
萧之祁被说得有些尴尬:“陛下,臣如今修为未复,且天下太平,正该是臣等享清福的时候……”
“太平是不假,但你也不能真就当个富贵闲人,白白荒废了。”轩辕明摆摆手,一副“朕替你着想”的表情,“你这人啊,朕了解,真让你什么都不干,你骨头缝里都发痒。林焕前几日还跟朕抱怨,说你现在闲得都快长蘑菇了。”
萧之祁没想到林焕那大嘴巴连这话都跟皇帝说,一时无语。
“所以啊,朕给你找了点事做。”轩辕明笑眯眯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递给萧之祁,“看看。”
萧之祁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道任命诏书。上面写着,原京兆尹年老致仕,着令镇国公萧之祁,暂代京兆尹一职,总领天启城民政、治安、诉讼等一应事务。
萧之祁愣住了:“陛下,这……京兆尹一职,责任重大,掌管京畿,事务繁杂。臣一介武夫,于民政刑名一窍不通,恐怕难以胜任……”
“哎,没说让你一直干。”轩辕明笑道,“老京兆尹是致仕了,但接任的人选,吏部还在斟酌。朕寻思着,这位置空着也不好,正好你闲着,先去顶两天。一来,京兆府那摊子事虽然琐碎,但正好让你活动活动筋骨,别真待废了。二来嘛,” 他冲萧之祁眨眨眼,“处理些街坊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省得你整天被那些不着调的流言困扰,什么重伤不举之类的,听着就晦气。有点正事做,人也精神。再说了,”
轩辕明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你萧之祁,连上古魔头、夜魂宫主那些泼天大祸都能摆平,还怕管不了这皇城里百姓的柴米油盐、打架斗殴?”
萧之祁看着手中的诏书,又看看轩辕明那张写满了“朕是为你好”、“给你找点乐子”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林焕的话:“男人嘛,就得有点事做,血气才旺!”
也想起苏映雪偶尔望着窗外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对过往波澜的淡淡怅惘。
或许……找点事做,也不错?至少,不用每天面对岳母大人那“爱心满满”的汤羹了。
“怎么?不愿意?”轩辕明挑眉,“还是说,镇国公觉得,我天启城的百姓,比不上边疆的魔头‘有趣’?”
萧之祁深吸一口气,将诏书收起,起身,恭敬一礼:“臣……领旨谢恩。定当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这就对了嘛!”轩辕明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京兆府那帮佐吏都是熟手,一般事务他们自会处理,你主要就是坐镇,应付些他们不敢决断的,或者……特别鸡毛蒜皮的。就当体验民间疾苦了。”
萧之祁哭笑不得。体验民间疾苦?怕是体验“民间奇葩”吧。
“对了,”轩辕明又补充道,“映雪若是无聊,也可去京兆府帮你,她心思细腻,说不定比你还管用。你们夫妻一体,共同为朕分忧嘛。”
萧之祁还能说什么?只能再次谢恩。
拿着任命诏书走出皇宫,萧之祁抬头看了看天启城繁华的街景,忽然觉得,这熟悉的街道,似乎即将以一种全新的、充满“烟火气”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了。
而此刻的镇国公府,苏映雪正听完萧之祁派回来报信的小厮的禀报,绝美的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代……代京兆尹?管……鸡毛蒜皮?”
她想象了一下萧之祁穿着国公朝服,坐在京兆府大堂上,审理“东街王婆家的鸡啄了西街李婆家的菜”、“南城张屠户卖肉短斤少两”、“北巷赵书生状告隔壁夜半读书声太吵”这类案子的场景……
半晌,苏映雪扶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或许,这样的日子,真的会比整天在府里,应付母亲的汤和贵妇们的八卦,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未完待续)
本章概要:在鸡飞狗跳的日常中,萧之祁接到了人皇轩辕明“贴心”安排的新工作——暂代京兆尹,处理天启城鸡毛蒜皮的琐事。夫妻二人在哭笑不得之余,也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一种别样的“体验生活”。而远在封印中的劫天,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轻松幽默的日常下,新的篇章(与麻烦?)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