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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93章 借力孔雀 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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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苑内,月光草的荧光静静流淌,却照不亮萧之祁与苏映雪眉间的阴霾。

“三十一天。”苏映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窗外过于宁静的夜色,也像怕惊动心底那根越绷越紧、即将断裂的弦。铜漏的滴答声,此刻听来如同丧钟的前奏。

萧之祁背对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布料都快被他搓出毛边了。白婧族长依旧是那副春风化雨、无懈可击的模样,今日还特意送来两罐据说能“明心见性”的青丘特产“狐心茶”,关怀备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关于归源洞,她提都没提,仿佛那只是青丘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景点,而非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萧之祁转过身,眼底有血丝,是焦虑,也是决绝,“族长在拖,用她的方式。我们必须给她一个‘拖不下去’的理由,或者,给她一个‘必须答应’的动力。”

苏映雪抬眼看他,眸光沉静:“硬来肯定不行。这里是青丘,族长深不可测,我们毫无胜算。”

“所以,要借力。”萧之祁的目光,缓缓投向聆月轩的方向,虽然那里此刻并无琴声,只有某人锲而不舍、试图以“灵力模拟百花齐放之芬芳”却搞出类似劣质香粉气味的失败尝试带来的细微灵力波动。“那位孔大少主,不就是现成的‘力’么?”

苏映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蹙眉:“他?心思单纯,好大喜功,倒是个不错的棋子。但他背后是孔雀部落,利用他,会不会引来更大麻烦?族长对此人态度暧昧,未必没有顾虑。”

“麻烦已经够大了,不差这一桩。”萧之祁走到桌边,指尖蘸了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划拉着,“我们不需要告诉他真相,只需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能让他热血上涌、觉得非他不可的理由。他不是想在浅月小姐面前表现吗?不是自诩急公好义、神通广大吗?我们就给他这个舞台。”

两人压低声音,仔细推敲。一个“合理”的故事渐渐成型:他们并非故意欺瞒,而是在一次意外探索上古遗迹时,触动了某种禁忌,导致自身本源受到奇异侵蚀,形成“道伤”。此伤寻常丹药功法无效,唯有寻到传说中的“万法归源之地”,借助其中“溯本归源”的天地伟力,方可拔除。而据他们多方考证,青丘狐族的归源洞,极有可能便是进入那传说之地的关键入口或唯一线索。如今他们伤势渐重,时日无多,恳求青丘开放归源洞一用,实为救命之举。

故事半真半假,将斧柄碎片的核心诉求,包裹在“疗伤求生”的外衣下,合情合理,也解释了他们的急切。更重要的是,这个理由足够“悲情”,足够“传奇”,足以激发孔宣那过剩的英雄主义情怀和表现欲。

“关键是,如何‘自然’地让他知道。”苏映雪沉吟,“直接说,显得刻意。最好让他‘偶然’得知,信以为真,主动揽事。”

萧之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日,他不是总爱在附近‘制造偶遇’吗?我们便给他一场‘偶遇’。”

次日,天光正好。孔宣果然又盛装出现了,今日是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领口袖边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孔雀翎眼纹,阳光下走动时流光溢彩。他正摇着扇子,在栖云苑外一株花树下“赏花”,实则眼角余光不断瞟向苑门。

苑内,萧之祁与苏映雪的“私语”声,恰到好处地飘了出来,带着压抑的焦虑和绝望。

“……只剩三十日了,映雪。”萧之祁的声音沙哑,“那‘蚀骨幽炎’留下的道伤,近日发作愈发频繁,我感应得到,本源在一点点溃散。”

“祁哥,别说了。”苏映雪声音哽咽(演技爆发),“是我不该执意去探那处绝地,连累了你……如今,归源洞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可白族长她……”

“青丘有青丘的规矩,族长不允,我们能如何?难道真要去强闯?那是找死!”

“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遗迹中的古老诅咒,非归源之力不可解……我好恨!”

“唉,或许这就是命吧。只可惜,不能亲眼看看那‘万法归源’之地,究竟是何等光景了……”

两人的对话,充满了“道伤”、“诅咒”、“归源洞”、“唯一希望”、“族长不允”、“时日无多”等关键词,语气悲切而绝望。

花树下的孔宣,耳朵早已竖得像天线。起初是八卦之心,越听神色越是严肃,听到“蚀骨幽炎”、“古老诅咒”、“本源溃散”时,他摇扇子的手都停住了,脸上惯有的风流笑意被一种混合着震惊、同情和……熊熊燃烧的使命感所取代。

原来如此!原来萧兄和苏姑娘竟身负如此奇险、如此悲情的“道伤”!他们探索上古遗迹受伤,命悬一线,唯有青丘归源洞可救!而白婧族长竟然……(他自动忽略了“规矩”二字,理解为不够通融)!这怎么行!浅月妹妹的朋友,就是我孔宣的朋友!朋友有难,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这是多么传奇、多么能彰显他孔宣少主能力与义气的机会啊!帮助绝境中的友人,求得秘境救治,这故事传出去,他孔宣的名声必将更加响亮,浅月妹妹也定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想到此处,孔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赏花,什么偶遇,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唰”地合上羽扇,整了整衣冠,脸上露出郑重其事、仿佛要承担起拯救世界重任的表情,大步走向栖云苑门,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朗声道:

“萧兄!苏姑娘!孔宣在此,方才无意听闻二位苦衷,心中实在难安!二位既将孔宣视为朋友(他单方面认定的),朋友有难,我孔宣岂能袖手旁观?!此事,包在我身上!”

苑内,萧之祁和苏映雪“恰好”结束对话,脸上还带着“悲伤”和“惊讶”,看着闯进来的孔宣,仿佛真的被“撞破”了秘密,一时间“不知所措”。

“孔、孔少主?你……你都听到了?”萧之祁“慌乱”道。

“萧兄不必多言!”孔宣大手一挥,羽扇差点戳到自己下巴,他赶紧调整姿势,摆出沉稳可靠的姿态,“二位身负如此重厄,却仍心怀坦荡,不愿强人所难,此等风骨,孔宣佩服!那归源洞既是二位唯一生机,我孔宣就是豁出这张脸,磨破嘴皮子,也定要求得白婧伯母开恩!”

“可是……此事毕竟为难,族长她……”苏映雪“犹豫”道。

“无妨!”孔宣胸脯拍得邦邦响,身上环佩叮当作响,“我孔雀一族与青丘世代交好,我父王与白婧伯母亦有旧谊。我亲自去求,陈明利害,再让我父王修书来说情,此事未必不成!更何况……”他眼珠一转,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那些杂书,“这等涉及上古遗迹、本源道伤之事,非同小可,或许与某些上古秘辛有关也未可知!我孔宣虽不才,但也博览……呃,也有所涉猎,定能为二位寻些佐证,增加说服之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思路也“清晰”起来:“二位放心,且安心在此等待,我这就去寻伯母!定给二位一个交代!”说完,竟是不容分说,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那架势,仿佛不是去求人,而是去出征。

萧之祁和苏映雪连忙“急切”呼唤阻拦,孔宣却只是回头,给了他们一个“一切有我”的坚定眼神(自认为),然后加快脚步离去,留下苑内面相觑、嘴角微微抽搐的两人。

“好像……效果有点太好了?”苏映雪低声说,眼底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萧之祁揉了揉脸,收起刚才的悲情表情:“接下来,就看这位孔大少主,能掀起多大风浪了。”

孔宣并没有立刻冲去找白婧。他回到自己那间布置得比公主闺房还要华丽几分的客舍,屏退了想要上前伺候的侍女,难得地没有对镜整理仪容,而是背着手,在铺着雪狐皮的地毯上踱起步来。

“不能莽撞,不能莽撞。”他自言自语,羽扇无意识地敲着掌心,“萧兄他们说得对,此事毕竟涉及青丘祖地秘境,白婧伯母不允,定有考量。我若只是空口白牙去求,怕也难成。需得有些说道,有些凭据,方显我孔宣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深思熟虑,此事确实重大非常,非开禁不可。”

他搜肠刮肚,回忆自己从小到大在孔雀部落藏书院被迫(主要是被他爹)看过的那些古老典籍、杂记传说。“蚀骨幽炎……没听过。上古遗迹诅咒……倒是不少。但需‘归源之力’化解的……归源,溯本归源……”他眉头紧锁,努力从记忆角落里挖掘。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小时候偷偷翻看的一卷非正经史册、更像是民间话本的《劫波纪略》,里面似乎提到过上古大战,什么“煞气归墟”、“本源重聚”之类的字眼。

“对了!是第二次天地浩劫!”孔宣猛地站定,眼睛发亮,“一千八百年前,南疆九黎部落,那个战神蚩尤,号‘九黎神君’的!记载说他掌握兵主煞气,能驱鬼神,麾下八十一个兄弟铜头铁额,刀枪不入!那场大战打得可厉害了,虽然比起更早的魔神劫天灭世差了不少,但也几乎动摇三界根本!”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蚩尤那种存在,用的力量肯定触及本源了吧?他败亡之后,九黎部落溃散,躲到南边那些鸟不拉屎的瘴疠之地去了,听说还保存着不少上古巫蛊秘法、祭祀仪式什么的……里面会不会就有关于‘归源’、‘重聚’之类的法门记载?”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联想有点牵强——萧苏的“道伤”跟蚩尤能有什么关系?但此时此刻,这无疑是个极好的切入点!显得他孔宣博古通今,看问题有深度!不仅能增加请求的分量,说不定还能借机向白婧伯母展示一下自己并非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而是有见识、有思考的可靠青年!

“嗯,就这么说!”孔宣打定主意,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恳切而不失智慧的表情,自觉完美无缺,这才昂首挺胸,再次出门,直奔白婧族长日常处理事务的“听松阁”而去。

这一次,他准备充分,姿态也摆得极正。见到白婧后,他先是郑重行礼,然后以“孔雀部落少主”和“浅月好友之友”的双重身份,痛陈萧苏二人身负奇伤、命在旦夕的“惨状”(经过了他适当的艺术加工),强调归源洞是其唯一生机,最后,抛出了他深思熟虑(自认为)的“论据”:

“伯母明鉴,小侄绝非信口开河。昨夜细思萧兄二人所言,其伤涉及本源,需‘归源’之力化解。这让我想起族中古籍所载上古旧事。想那第二次天地浩劫,九黎神君蚩尤,以兵主煞气征伐天地,其力岂不正是触及战争、杀戮之本源?浩劫之后,九黎部虽败落南疆,与世隔绝,然其传承之古老,秘法之诡异,恐怕正有涉及‘本源归墟’、‘祭祀重聚’之秘。可见,此类伤及本源、需溯本归源之症,古已有之,且往往与惊天动地之人物遗迹相关。青丘归源洞,既有‘溯光’奇能,洞彻往昔,或正是天地间少数能应对此类奇难的关键所在。还望伯母体恤上天好生之德,念在萧兄二人年轻有为,更念在……念在浅月妹妹与二位的情谊上,开此特例,允其入洞一试。我孔宣,愿以孔雀部落少主之名,为其作保!”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引经据典,连自己都快感动了。白婧族长端坐其上,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是那雍容得体的微笑,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深处,有细微的流光掠过。

孔宣见白婧不语,自觉表现上佳,心中得意,又开始在青丘有意无意地散播消息。什么“孔雀少主为救友人力谏族长”、“人族道友身负上古奇伤唯归源洞可治”、“此事或与九黎上古秘闻有关”等等,半真半假,很快就在青丘一些长老和消息灵通的族人中传开。虽然大部分人将信将疑,但孔雀少主如此大张旗鼓地为两个外人请命,还是涉及祖地禁地,这本身就足以引起诸多猜测和议论。无形之中,一股压力开始向白婧族长汇聚。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白浅月耳中。她先是愕然,随即恍然,猜到了这多半是萧苏二人被逼无奈下的“借力”之计,心中不由更为他们焦急,也对孔宣的莽撞有些恼火。这蠢孔雀,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还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正想去寻母亲解释(或者说情),却被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请到了“听松阁”后的静室。

静室中,檀香袅袅。白婧族长已屏退左右,只留母女二人。她脸上惯有的温婉笑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月儿,坐。”白婧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白浅月依言坐下,心中忐忑:“母亲,孔宣他……”

“孔宣之事,为娘已知晓。”白婧打断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女儿,“他为人浮夸,心思不算深沉,此次被人稍加引导,便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白浅月低头:“是女儿思虑不周,不该让萧公子他们……”

“不关你事。”白婧轻轻摇头,“那两人身负绝大秘密,来我青丘所求,绝非寻常。为娘拖延,自有道理。如今孔宣掺和进来,将事情摆到明面,虽添了变数,却也未必全是坏事。”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低沉:“今日唤你来,是要你记住一件事——从今往后,离那孔宣远些,非必要,不得再与他单独相处,更不可给他任何无谓之希望。”

白浅月一怔,抬头不解:“母亲?是因为他此番行事孟浪,惹您不快?”

“非也。”白婧族长缓缓道,目光投向窗外云海,仿佛要看透那重重迷雾,“此人背后,是东疆孔雀部落。而他孔雀部落,与当今坐镇南荒、统领天下妖族的王族——螣蛇一族,早有旧隙,其部落内部,不满之声日盛。”

白浅月秀眉微蹙:“螣蛇王族?女儿略有耳闻,据说其族乃上古女娲大神后裔,血脉尊贵。一千八百年前第二次天地浩劫,九黎神君蚩尤祸乱天地时,螣蛇一族并未从逆,反在当时族长征战蚩尤,最终祭起族中传承之神器——据说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所遗之神石,以身殉道,重创蚩尤,为终结浩劫立下不世之功。故此得天道垂青,气运加身,被尊为妖族共主,延续至今。孔雀部落虽也是上古异种,血脉不凡,但比起螣蛇一族补天功德、救世之功勋,有所不及也是常理,何来不满?”

白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女儿对妖族大势倒是清楚,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忧虑:“你只知其一。螣蛇一族确是因功封王,德位相配。然,孔雀部落向来以‘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嫡系后裔自居,自视血统至高,对螣蛇凭借‘机缘’与‘功德’位居王庭,统领万妖,心底早存不服。尤其近几百年来,孔雀部落势力在东疆急剧扩张,其当代族长,也就是孔宣之父,野心勃勃,隐有积聚力量、问鼎王权之意。只是时机未到,引而不发罢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女儿,眼神锐利如刀:“孔宣此来,名为提亲,实为试探,甚至可能带有其父的某种暗示。我青丘,向来与世无争,只求在这北疆一隅,护佑一方狐族安宁。无论是孔雀,还是螣蛇,我们哪边都得罪不起,更不愿卷入其中!他们的王权之争,是滔天巨浪,我青丘这小舟,一旦卷入,顷刻便是倾覆之危!”

白浅月听得心头发冷,她只当孔宣是个被宠坏、有些烦人的纨绔少主,却没料到其背后竟牵扯着如此惊人的妖族内部斗争。

“所以,”白婧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必须远离孔宣。你的任何一点亲近,都可能被解读为青丘的倾向,为我们招来灭顶之灾。至于那两个人族……”她顿了顿,眼神复杂,“他们身上的因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孔宣的介入,看似添乱,或许也能搅动这潭水。为娘自有主张,你只需记住,安心修炼,莫问外事,尤其是,离那只小孔雀远点!”

白浅月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低叹:“女儿明白了。”

从静室出来,白浅月心头沉重。母亲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她回到聆月轩,看着窗外依旧绚烂的晚霞,却再无欣赏的心情。孔宣那张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脸,此刻在她眼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名为“麻烦”的阴影。

而此刻的栖云苑,萧之祁和苏映雪刚刚“送走”了再度来访、兴奋地告诉他们“已向伯母陈明利害,并提及九黎古事以作佐证,伯母虽未当场应允,但态度似有松动”的孔宣。

听着孔宣滔滔不绝地复述自己如何“机智”地引用九黎典故,如何“雄辩”地陈说利害,萧苏二人只能强忍笑意,再三“感谢”。

待孔宣志得意满地离开,苏映雪关上院门,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忧心忡忡:“祁哥,我总觉得不安。孔宣将‘九黎’都扯了进来,事情似乎闹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大。而且,方才浅月身边的侍女悄悄递来口信,说小姐让她转告我们,‘小心祸从口出,勿涉王庭事’。这……”

萧之祁眉头也拧紧了:“王庭事?难道孔宣背后,还牵扯到妖族王权?浅月小姐特意提醒,定是白族长对她说了什么……我们似乎,真的借来了一股不太容易控制的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借来的力,或许能推动僵局,但也可能引火烧身。而他们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白婧族长会如何决断?孔宣的热心又会将事情导向何方?青丘这看似祥和的云雾之下,涌动的暗流,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湍急,还要冰冷。而远方,银月王庭的血色,正在蔓延;夜魂宫的阴影,依旧笼罩。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