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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85章 惊退魔影 力拔神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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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绝境逢“生”?

老刀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大概都在穿越蚀魂阴风和那该死的、不断折叠撕裂的空间褶皱时用光了。

当他和石山、花璃、冷锋四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踉跄着冲破最后一片扭曲光影,跌入这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高耸入穹顶(至少在他们看来)的九层圆形祭坛。然后是祭坛中心,那道连接天地般、喷薄着暗金色光芒的粗大光柱,以及光柱中若隐若现、仅仅看上一眼就灵魂震颤的庞大斧柄轮廓。

找到了!是萧道友他们!

老刀心头一热,几乎要欢呼出声。可这喜悦还未升起,便被眼前的景象瞬间冻结,沉入冰窟。

祭坛第九层,萧之祁身形挺立如枪,周身金色剑意煌煌,却如怒海中的孤舟,正被三道狂暴的攻击死死压制!一道惨绿色的死光,阴毒刁钻,专噬神魂;一道赤红如熔岩的火轮,灼热爆裂;一道湛蓝森寒的水剑,绵密不绝。三个开山境!一个中期,两个初期!萧道友竟在以一敌三!

他身后,苏映雪仙子与那位楼兰女子阿雅,盘坐于一个闪烁不定的血色阵图中,面色惨白如纸,七窍隐隐有血迹,气息紊乱至极,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与压力,维系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仪式。

这还不够。

老刀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被祭坛第七层边缘,那片最浓重的阴影所吸引。

那里,静静矗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者,高近一丈,覆盖在一副狰狞得不像人间造物、仿佛由某种洪荒巨兽骨骼天然生长而成的漆黑骨甲之中。头盔遮蔽了一切,只留下一道狭长的视孔,其内两点暗红色的光芒静静燃烧,如同九幽深处永不熄灭的魔火。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冰冷、古老、纯粹的凶戾与威严,便如同无形的冰水,浸透了老刀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思维。

在那骨甲身影之后,是两具同样覆甲、沉默如雕塑的魁梧身影,眼窝处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绝不逊于开山初期的波动。

这是什么怪物?!

老刀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他闯荡西北多年,见过的魔头邪修不少,夜魂宫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伪魔”也打过交道。可眼前这尊存在,带给他的恐惧是本质上的不同。那是一种食物链底端生物,直面顶端掠食者的本能战栗。比追杀他们、几乎将小队逼入绝境的“死寂魔影”,恐怖了何止百倍千倍!

石山握着重斧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血。花璃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靠近冷锋。冷锋握紧了手中的短刺,指节发白,嘴唇紧抿,眼中满是绝望。

冲上去?他们四个最强的不过元婴圆满,面对那三个开山敌人已是螳臂当车,更何况旁边还有那三尊……魔神般的恐怖存在?恐怕还未靠近祭坛,便被余波震成齑粉。

不冲?难道眼睁睁看着拼死赶来,以为找到生机,实则是踏入另一个、更加绝望的死局?看着萧道友他们力竭而亡?

老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充斥口腔。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面无人色的伙伴,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绝。罢了,这条命是祁道友救的,能多活这些时日,已是侥幸。今日,便还了这条命!至少,死得像个人样!

他体内残存不多的真元开始疯狂运转,灌注进手中那柄缺口累累的长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二、 魔影无声退,疑云心中生

就在老刀小队出现,气息泄露,吸引了灰袍老怪一丝余光,也让祭坛上激斗的萧之祁心神微分的一刹那。

第七层祭坛边缘,那尊笼罩在狰狞骨甲中的魔影——楚江王,暗红色的魔瞳,极其隐晦地,朝着老刀小队来时的入口方向,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岩石与混乱的空间波动,投向了更深、更远处的秘境虚空。他头盔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一丝异样的低哼。

随即,在所有人惊愕、不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楚江王缓缓收回了目光,甚至不再去看那暗金光芒冲霄、气息越来越恐怖的巨斧柄。他仿佛对眼前这场关乎开天神斧的争夺,失去了所有兴趣。

一声嘶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的冷哼,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接响在识海:

“无趣的蝼蚁之争,污浊的人间血气。”

“此等粗陋之物,也值得如此拼命?”

“本座……乏了。”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再多说半个字。那高达一丈的狰狞魔躯,连同身后两具沉默的魔傀,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又如投入水中的墨迹,由实化虚,由浓转淡,几个呼吸间,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祭坛的阴影之中。

那股令人灵魂冻结、仿佛直面洪荒凶兽的恐怖魔威,也随之迅速远去、淡化,直至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了?

就这么……走了?

灰袍老怪蓄势待发的下一道死光凝在半空,两名家族长老水火交融的攻势也为之一滞。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错愕、茫然,以及更深的警惕。

那魔影的恐怖,他们感同身受。其气息之邪恶古老,远超他们所见过的任何魔道巨擘。他们本以为,这最恐怖的存在会是最贪婪、最耐心的黄雀,会在他们与萧之祁两败俱伤时,雷霆出手,夺取一切。

可他竟然走了?在神物即将出世,唾手可得的关头,走了?

是觉得胜券在握,暂时隐匿,等待最后时刻?还是真的看不上这开天神斧?亦或是……这秘境中,有连他都忌惮的未知凶险,迫使他不得不暂时退避?

无数念头在灰袍老怪三人心中翻滚,贪婪与疑虑激烈交战。然而,对开天神斧的渴望,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尤其是苏映雪和阿雅看似已到极限),以及楚江王退走带来的压力骤减,让贪婪迅速压倒了疑虑。

“管他作甚!先宰了这几个小辈,夺了宝物再说!迟则生变!” 灰袍老怪眼中凶光再现,厉喝一声,手中骨杖灰芒大盛,那道凝滞的死光再次如毒蛇出洞,以更刁钻的角度射向萧之祁身后摇摇欲坠的阿雅!他打得好算盘,不管那魔影为何退走,先解决眼前碍事的,拿到神斧,立刻远遁!

“动手!” 两名长老也反应过来,压下心头不安,火轮水剑再次爆发出炽烈光芒,一左一右,全力攻向萧之祁,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然而,就在楚江王退走、三人愣神、贪婪再起的这电光石火之间,萧之祁心头却是警铃大作,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楚江王离去时,最后那一丝刻意收敛、却依旧泄露了本源的气息——古老、纯粹、邪恶,却又与世间常见的魔气截然不同,仿佛源自混沌初开时的另一极。那不是被侵蚀污染的“伪魔”,那是……真正的魔!来自远古,与仙神对立的原始之魔!

他为何退走?忌惮开天神斧?有可能!开天斧乃至阳至正、辟易万邪的圣物,对魔物有先天克制。斧柄即将被拔出,其内蕴的开天伟力与净化神能可能会短暂爆发,这魔头或许是不愿硬抗,暂避锋芒,等斧柄离地、力量内敛后再来抢夺?毕竟,以这魔头展现的威压,至少是虚妄境的存在,他若强抢,此刻的己方三人,加上那三个敌人,恐怕都难以抵挡。

还是说……他察觉到了别的?这秘境本身有古怪?或是宫主(魔主神识)另有布置?

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但眼前的杀招已不容他多想。

“冥顽不灵!” 萧之祁眼中寒芒暴涨,怒意升腾。这三个蠢货,被贪婪蒙蔽了心智,那魔头退走,正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竟还不知死活地扑上来!

不过,楚江王的退走,也确实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也让他能更清晰地判断祭坛中心的局势。

三、 一剑惊鸿,锋芒乍现

就在灰袍老怪的死光即将触及阿雅背后,两名长老的合击也即将落在萧之祁剑意屏障最薄弱处的刹那——

祭坛中心,一直闭目全力引导碎片、压制反噬的苏映雪,霍然睁开了双眸!

那一刹那,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她眼底生灭,七彩光华流转,命运长河在其中奔涌。一股浩瀚磅礴、如同沉睡火山骤然喷发、又似浩瀚星空降临凡尘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她娇躯之内爆发开来!

不再是之前刻意压制的、略显晦涩的开山大圆满,而是清晰无比、圆融无碍、甚至隐隐触及到某种更高层次门槛的——开山后期!不,那股精纯浩瀚的底蕴,远比寻常开山后期更加深不可测!

“聒噪。”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并指如剑,朝着灰袍老怪三人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剥离了所有表象、只剩下最本源规则轨迹的七彩剑光,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光线似乎都被吸纳、扭曲。

灰袍老怪那歹毒无比、专损神魂的灰色死光,甫一接触这道七彩剑光,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瞬间消融殆尽!

两名长老全力施为、水火交融、威力倍增的合击,那咆哮的火龙与奔腾的冰河,在七彩剑光面前,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哀鸣着、崩溃着,化为最原始的火灵气与水灵气,四散湮灭。

剑光去势丝毫不减,在灰袍老怪骤然收缩、充满无边恐惧的瞳孔中放大。

“虚妄?!不!绝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灰袍老怪亡魂大冒,他从未在同阶修士身上感受过如此恐怖、如此贴近天地规则的力量!这绝非寻常开山后期能做到!他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类似宗门典籍记载中、只有虚妄大能才能触碰的“道”的痕迹!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猛地将手中惨白骨杖往胸前一横,张口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尽数洒在骨杖之上。骨杖嗡鸣,血光大盛,瞬间化作一面厚实无比、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鬼脸的狰狞血盾,挡在身前。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术——“万鬼噬魂盾”!

两名长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攻击,拼命召回残破的法宝,各施保命绝技。一人身化火光,试图遁走;另一人则召出一面龟甲小盾,瞬间涨大,护住全身。

嗤——!

轻描淡写,仿佛热刀切过牛油。

七彩剑光掠过。

那看似坚不可摧、鬼哭狼嚎的万鬼噬魂盾,连一息都未能阻挡,便被七彩剑光从中无声剖开!盾后的惨白骨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杖身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痕蔓延开来。

剑光余势不衰,轻轻划过灰袍老怪的胸膛。

噗!

血光迸现!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的可怕剑痕,出现在他胸口。狂暴而玄奥的剑气瞬间侵入他体内经脉,疯狂肆虐。灰袍老怪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在空中便连喷数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祭坛边缘,挣扎着,却一时难以爬起,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而那两名长老,下场更惨。

试图火遁的长老,被一丝逸散的七彩剑气追上,护体火光瞬间熄灭,整个人惨叫着从半空跌落,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前后透亮,已然气息奄奄。

祭出龟甲盾的长老,那面看似防御不俗的小盾,在七彩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崩碎。剑气透体而过,他僵立原地,低头看了看胸口汩汩冒血的空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生机断绝。

一剑!

仅仅一剑!

重伤开山中期,瞬杀两名开山初期!

祭坛边缘,瞬间死寂。只有深渊中斧柄震动、锁链哗啦的巨响,以及远处老刀小队四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

苏映雪缓缓收回手指,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气息也微微波动了一下。强行中断对造化碎片的深度引导,瞬间爆发出全部修为斩出这蕴含一丝“天机剑道”真意的一剑,对她自身消耗不小,也使得深渊中斧柄的反噬之力因失去部分压制而再次加强。

阿雅闷哼一声,嘴角血流如注,脚下血色阵图剧烈晃动。萧之祁也感到护持二人的压力陡然增大,闷哼一声,体内气血翻腾。

“快!” 苏映雪没有去看那重伤垂死的灰袍老怪,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两具尸体。她立刻回身,双手印诀如穿花蝴蝶,磅礴精纯的真元混合着玄奥的天机之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与斧柄的联系中,帮助阿雅和萧之祁稳住那因楚江王退走、外敌被斩而稍显松懈,却因反噬增强而再次岌岌可危的平衡。她的声音清晰而急促地传入萧之祁和阿雅耳中:“我只能暂时震慑!楚江王退走必有蹊跷,随时可能返回!拔取不能停!”

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祭坛第七层楚江王消失的阴影处,又掠过远处入口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凝重与疑虑。那一剑,是立威,更是争取时间。她能感觉到,那退走的魔影,其威胁程度,远超地上这三个废物千百倍。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那魔影的退走,并非忌惮,更像是一种……等待。

萧之祁瞬间领会,再没有任何保留,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周身皇道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金色的剑意冲天而起,隐隐有威严的龙吟之声相伴,那是他潜藏的真龙血脉在激荡!他将大部分力量用于护持己身和阿雅,抵抗着越来越强的反噬洪流,同时分出一股精纯的皇道气运,如同金色的溪流,顺着阿雅以血魂构筑的脆弱“桥梁”,注入到苏映雪以七枚造化碎片之力编织的那张“净化之网”中。

“阿雅姑娘!” 萧之祁喝道。

阿雅心知已到最后关头,美眸中闪过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她猛地再次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本命魂力的精血,狠狠喷在身前即将溃散的血色阵图之上。同时,她双手印诀快到出现残影,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充满苍凉悲怆意味的楼兰咒文。

悬浮在她头顶、已然布满裂痕的镇魂铃,发出最后一声凄清哀绝的颤音,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炸裂成无数碎片。但就在其碎裂的刹那,一股比之前精纯、凝聚数倍的魂力,轰然爆发,强行稳固住了那与深渊斧柄深处、某缕微弱却坚韧的古老意志(塔克族大祭司的守护残念)之间的最后联系!

她在燃烧自己本就不多的神魂本源!

“呃啊——!” 阿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形摇摇欲坠,但她眼中光芒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深渊底部,双手做出一个向上拔起的动作,嘶声喊道:“以吾血魂,唤汝真名!以传承之志,接引圣器!开天斧柄——起!”

四、 力拔山兮,神斧离渊

嗡——!!!

深渊底部,那庞大如山岳的暗金斧柄,仿佛被阿雅这充满牺牲与决绝意志的呼唤彻底唤醒,猛地一震!缠绕其上的、由无数古老符文和丝丝缕缕灰黑死气形成的“茧”,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苏映雪眸中七彩光华大盛,娇叱一声:“净!”

七枚造化碎片在她体内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净化之网”骤然收紧,无数蕴含创生、秩序、守护道韵的七彩丝线,死死缠住斧柄核心处那狂暴混乱的意志,如同最温柔的熔炉,开始强行炼化、抚平那万古积郁的怨念与死气。

萧之祁的皇道气运如同最坚实的绳索,缠绕在“净化之网”上,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堂皇正大的支撑之力,并尝试与斧柄中那丝微弱的、属于盘古的苍茫意志共鸣。

“给我——起!!!”

三人同声暴喝,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修为、所有的信念,都灌注于那无形的“拔取”之力中!

轰隆隆隆——!!!

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梁被撼动,仿佛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

整个祭坛,不,是整个庞大的地下秘境空间,开始疯狂震动、摇晃!无数巨大的碎石从高不可及的穹顶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岩壁上那些刚刚亮起不久的古老符文,此刻如同过载的灯盏,明灭闪烁到极致,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崩碎、湮灭!九条粗大如龙的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链身上铭刻的符文寸寸碎裂!

紧接着,在灰袍老怪惊恐、老刀小队骇然、以及隐匿在极远处阴影中、楚江王那暗红魔瞳骤然收缩的注视下——

那庞大无匹、暗金光芒炽烈如太阳的巨斧之柄,缠绕着断裂的锁链碎片、崩碎的古老符文,以及丝丝缕缕被强行剥离、发出尖锐厉啸的灰黑死气,自那无底深渊之中,被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地拔了出来!

斧柄离开深渊的刹那,时间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苍茫、厚重、古老、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蕴藏着造化与毁灭的无上威严气息,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洪流,以祭坛为中心,轰然爆发,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光柱,而是化作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实质般的能量巨浪!秘境那厚重无比的岩层穹顶,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洞穿!光芒穿透大地,直冲云霄,在寂灭雪原那终年阴霾的天空中,映照出一片璀璨夺目的暗金霞光,百里可见!

“噗——!” 本就重伤的灰袍老怪,被这股爆发的气息迎面冲击,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再次狂喷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老刀小队四人,尽管距离较远,也被这股浩瀚威压狠狠拍在了岩壁上,口鼻溢血,内脏翻腾,心中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敬畏,连思维都几乎停滞。这就是……开天神物之威?

在秘境某个极其隐蔽的、被强大魔纹笼罩、能完美隔绝一切气息的角落,楚江王与两具魔傀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暗红的魔瞳,透过岩层的阻隔,死死盯着那道冲霄而起的暗金光柱,骨甲覆盖下的身躯,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至阳至正、辟易万邪的浩瀚伟力,对他这纯血魔族的本源,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压制,甚至让他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适与……忌惮。

“开天辟地的伟力……盘古的遗泽……” 楚江王嘶哑的声音在魔纹结界中低低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以及一丝深深的凝重。“果然,唯有身负造化碎片、乃至可能携带伏羲八卦图线索的人族,才能引动、甚至初步驾驭这股力量……”

他头盔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魔族之躯,受开天意志排斥,强行为之,恐遭反噬,事倍功半。唯有等他们将其拔出,甚至……初步合成,力量内敛,神物自晦之时……” 他眼中的暗红魔焰幽幽跳动,耐心得如同最老辣的猎人。“才是夺取的最佳时机。现在……还不是时候。让这些人族蝼蚁,先替本王完成这最麻烦的一步吧。”

他按捺下立刻出手抢夺的冲动,将身形与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默默等待着。等待那斧柄被彻底拔出,等待萧之祁三人消耗到极限,等待那可能出现的、他真正忌惮的变数……

祭坛中心,光芒最盛处。

萧之祁、苏映雪、阿雅三人,如同三尊金色的雕塑,被无边的暗金光芒吞没。阿雅已然力竭昏迷,软软倒下,被萧之祁一道真元托住。苏映雪绝美的脸庞上毫无血色,气息起伏不定,但双手依旧稳稳地维持着印诀,引导着七枚碎片之力,尝试安抚、收束那拔地而起后,更加狂暴、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的斧柄。

萧之祁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皇道真元几近枯竭,但他依旧挺直脊梁,以自身为锚,死死维系着与苏映雪、与那庞大斧柄的最后联系。

成功了……又似乎,更大的危机,才刚刚随着这开天斧柄的出世,一同降临。

整个秘境在哀鸣,在崩塌。失去了斧柄镇压的深渊,喷吐出更加浓郁的死气。远处,似乎有更多被惊天动地动静吸引而来的、贪婪而危险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而倒计时,在斧柄彻底离开深渊的那一刻,悄然跳转。

六十。

一个鲜红的、仿佛由鲜血书写的数字,悬浮在无形的虚空,倒映在每一个人紧缩的瞳孔中。

最后的争夺,生存的倒计时,现在,正式开始。而那隐匿在阴影中的魔影,何时会亮出致命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