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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血雨诬陷,信任崩塌

轰——咔啦啦!

地窟之内,血池狂沸,岩壁崩裂,乱石如雨。玉宸子那番颠倒黑白的指控,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又似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死寂中炸开,在每个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清虚真人、云逸子,这两位历经风雨的正道巨擘,脸色瞬间凝重如铁。他们目光如电,在“悲愤虚弱”的玉宸子、“义愤填膺”的“义士”、昏迷不醒的萧苏、以及那几名跪地“请示”的夜魂宫修士之间急速逡巡。震惊、怀疑、警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激烈碰撞。方雨琪、陆明等昆仑弟子更是如同木雕泥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瞬息间的惊天逆转。

然而,玉宸子(宋帝王)的表演,或者说,他精心编织的剧本,才刚刚开始。就在众人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心神失守、思绪混乱的刹那,他那被乱发和血污遮掩的指尖,极其隐晦地、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信号。

“保护阎罗!杀出去!!”

跪在最前、一直低着头的那名夜魂宫修士(实为宋帝王麾下核心死士统领),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嘶声厉吼,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与疯狂!

几乎在他吼声发出的同时,那数名夜魂宫死士,如同被同时触发的机括,骤然暴起!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惧色,只有完成任务、制造混乱、以及……死在这里的觉悟!

“嗖!嗖!嗖!”

数道黑影分作三路,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撞入这短暂的死寂。

第一路,两人,身法诡异迅捷如鬼魅,直扑向不远处倒地昏迷的萧之祁和苏映雪!他们眼中只有目标,对周围虎视眈眈的蜀山、蓬莱弟子视若无睹,伸手便要去抓萧苏二人,意图“抢回”。

第二路,三人,狂吼着扑向地窟入口方向,人在半空,已毫不犹豫地引爆了随身携带的阴雷珠、催发了腐蚀性极强的毒雾符箓,更有甚者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刃芒,劈头盖脸地打向堵在入口方向的蜀山、蓬莱弟子!不求伤敌多少,只求制造最大的混乱与恐慌,搅乱阵脚,制造突围假象。

第三路,剩余两人,则带着狞笑,扑向距离他们最近、尚处于茫然惊骇中的几名昆仑弟子,以及站在前排的方雨琪、陆明!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阴毒掌力、淬毒暗器,毫不吝啬地倾泻而出!

“结阵!护住弟子!”

“妖孽敢尔!”

清虚真人与云逸子的怒喝几乎同时响起。尽管心头疑云密布,但眼前这猝不及防的袭击却是实实在在的。清虚真人并指如剑,凌空一点,背后古朴长剑“苍啷”出鞘半寸,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青色剑气凭空而生,后发先至,瞬间将扑向昆仑弟子的两名死士中一人绞成漫天血雾!另一人被数名反应过来的蜀山弟子剑气合围,瞬间重伤,却依旧狂吼着引爆了丹田,轰然巨响中,气浪夹杂着毒血碎骨四溅,虽被蓬莱修士及时撑起的仙光屏障挡住,却也引得一阵惊呼混乱。

云逸子玉箫已横在唇边,清越急促的箫音响彻地窟,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音波涟漪,迅速荡开弥漫的毒雾,消弭阴雷的爆响,同时那音波如同无形墙壁,将扑向入口的三名死士稍稍阻了一阻。就这刹那的阻滞,蓬莱修士的法宝仙光与蜀山弟子的凌厉剑气已然交织成网,将那三名状若疯魔的死士笼罩。

一时间,地窟内剑气呼啸,法宝轰鸣,毒雾与仙光碰撞,怒吼与惨叫交织,乱作一团。

“放下阎罗!休想逃走!”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那两名“义士”——真正的五官王与泰山王——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强横”的气息,“奋不顾身”地扑向那两名已堪堪触及萧苏衣角的夜魂宫死士。四人瞬间战作一团,劲气四溢,掌风拳影交错,看起来激烈无比,招招狠辣,仿佛真的是“义士”在拼命阻止“魔头同党”抢人。

然而,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两位“义士”的攻势看似凶猛,却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或是“恰好”将交战余波引向萧苏附近的空地,或是“无意中”封死了死士退回己方阵地的路线,却隐隐将死士和昏迷的萧苏向着混战更激烈、更靠近岩壁崩塌处的方向逼去。而两名死士也“配合”地且战且退,看似拼命想带走萧苏,实则只是以萧苏为盾,在狭窄空间内制造更大的破坏和视野遮挡。

“保护掌门!小心!”

几名忠心的昆仑弟子惊呼着,将“虚弱”的玉宸子护在身后,紧张地注视着混乱的战局。玉宸子(宋帝王)在弟子搀扶下,“勉强”站立,脸上满是“愤怒”与“痛心”,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目光却冰冷地扫过全场,尤其是那几名正在“表演”的死士,以及故作姿态的五官王和泰山王。

“噗嗤!”“轰!”

数声闷响与爆鸣几乎同时响起。扑向入口的三名死士,在蜀山蓬莱弟子的联手绞杀下,相继毙命,但他们临死前的自爆和毒术,也让两名蓬莱弟子受了轻伤,入口处一片狼藉。扑向昆仑弟子的死士已全灭。而抢夺萧苏的那两名死士,在“五官王”和“泰山王”的“奋力拦截”以及附近几名蜀山弟子的围攻下,终于“不敌”,一人被“泰山王”一拳震碎心脉,另一人则被“五官王”一指洞穿眉心,但在毙命前,他们依旧“忠实地”试图将萧苏推向更危险的乱石坠落的区域,被“及时赶来的蓬莱修士”拦下。

最终,扛着萧苏的死士“无奈”放手,萧苏二人重重摔落在地(被暗中卸去大部分力道),那两名死士转身,带着狞笑,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体内某种恶毒的禁制,轰然自爆!腥臭的血雾和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再次引发一阵混乱。

待得血雾散尽,尘埃稍定,地窟内已是一片狼藉。夜魂宫来袭的死士,无一生还。或死于围攻,或自爆身亡,即便最后有两三人看似带伤冲入了黑暗的岔道,也在众人视线之外迅速被潜伏的阴影“处理”干净,确保没有任何活口留下,坐实了“死士”身份。

短暂的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和毒雾残留的刺鼻气味。蜀山、蓬莱弟子迅速整队,救治伤员,警惕四周。昆仑弟子们惊魂未定,看着地上的死士尸体和昏迷的萧苏,眼神复杂。

清虚真人与云逸子面色阴沉,目光扫过那些死状惨烈的夜魂宫修士尸体,又看向昏迷的萧苏,最后落在“气喘吁吁、消耗甚大”的五官王、泰山王,以及被弟子搀扶、面如金纸的玉宸子身上。死士的疯狂袭击,似乎进一步印证了“萧苏同党欲灭口抢人”的说法,但……这一切是否太过刻意?太过巧合?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更大的危机爆发了。

失去了万灵血煞幡这个核心,又被强行中断、反噬的邪阵,终于引发了地脉灵眼最剧烈的动荡!血池彻底沸腾、炸开,粘稠的血浆混合着狂暴的灵力乱流冲天而起,将岩壁腐蚀出嗤嗤白烟。地面剧烈震动,比之前猛烈十倍,无数道狰狞的裂缝以血池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头顶上方,巨大的岩块开始接连不断地崩塌砸落,整个地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将所有人埋葬,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山崩!

“不好!地脉彻底暴走了!” 云逸子失声喝道,手中玉箫清光大盛,试图稳住一片区域。

清虚真人亦是脸色一变,剑气纵横,斩碎数块砸落的巨石,急声道:“必须先稳住地脉!否则山崩地裂,生灵涂炭!”

“咳咳……诸……诸位道友……” 玉宸子(宋帝王)适时地发出虚弱的咳嗽,在弟子搀扶下勉强站稳,脸上露出“焦急”与“决然”,“地脉反噬……乃因邪阵被破,锁龙印根基受损……需……需以我昆仑秘法,暂时疏导镇压……老夫……老夫虽重伤,愿勉力一试,还需两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他此刻提出此法,合情合理。他是昆仑掌门,最了解锁龙印与地脉关联,且方才“拼死”揭穿“阴谋”,此刻“不顾重伤”要稳定地脉,形象无比“高大”。

清虚与云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疑虑,但地脉暴动就在眼前,容不得丝毫犹豫。无论玉宸子是否可疑,此刻必须先解决这迫在眉睫的危机。

“有劳道兄!请!” 清虚真人当机立断。

“愿听道兄调遣!” 云逸子亦不再迟疑。

三位当世顶尖高手,瞬间达成共识。清虚真人长啸一声,背后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剑名“太清”,剑光如青虹贯日,凌厉无匹的剑气并非攻敌,而是化作一张绵密而坚韧的剑网,强行切入狂暴的灵力乱流之中,将其分割、疏导、暂时“定”住。云逸子箫声再起,空灵悠远,带着涤荡污浊、安抚灵机的玄妙力量,淡青色的仙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净化着地脉中暴走的血煞怨气,抚平着灵力中的狂暴因子。

而玉宸子(宋帝王)则深吸一口气(伪装出勉力支撑的样子),双手掐诀,动作看似缓慢沉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的韵律。他施展的,的确是正宗的昆仑镇脉法诀——源自玉宸子的记忆。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渗入脚下崩裂的大地,如同无数根坚韧的丝线,试图重新编织、加固那受损的锁龙印脉络,引导狂暴的灵力归入相对平缓的“河道”。

然而,在他那看似正宗的术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阴冷的波动悄然混入,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改变着部分灵力疏导的方向,在地脉深处某些关键节点,留下了微不可查的、如同“后门”般的印记。这既是为了后续可能的控制,也是为了加剧地脉的“内伤”,为将来更大的图谋埋下伏笔。

在三位高手(其中一位心怀鬼胎)的联手下,狂暴的地脉灵力终于被暂时约束、疏导,渐渐平复下来。冲天的血池缓缓回落,岩壁停止了大规模崩塌,地面的震动也渐趋微弱。虽然地窟内一片狼藉,裂缝遍地,灵机依旧紊乱,但最危险的时刻总算过去了。

众人皆松了口气。清虚与云逸看向玉宸子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凝重与一丝缓和。无论如何,他方才稳定地脉的举动,看起来确实是在竭力挽救昆仑根基。

然而,人心中的“地脉”刚刚经历了一场更剧烈的“反噬”,此刻正是最混乱、最脆弱的时候。

“咳咳……” 玉宸子(宋帝王)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嘴角溢出新的“血迹”,在弟子搀扶下,显得摇摇欲坠,但他目光扫过被简单放置在角落、依旧昏迷的萧之祁和苏映雪,以及那散落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黯淡无光的七枚开天神斧碎片和昆仑天晶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

昆仑天晶,此刻静静躺在苏映雪腕边不远处的血污中。这块传承自上古昆仑、历代掌门信物、蕴含着昆仑道统部分本源与地脉亲和之力的至宝,原本温润的光泽已然黯淡,表面甚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败,仿佛也在地脉反噬和血煞侵蚀中受了损伤,与主人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昆仑的象征,是玉宸子(宋帝王)必须名正言顺收回,并加以利用的关键之物。

而那七枚开天神斧碎片——生发、镇净、幻梦、黎明、混沌、命数、两仪——更是黯淡得如同蒙尘的顽石,散落在血污和尘土中,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或法则波动。它们与宿主(萧苏)之间的联系,因宿主的濒死重创,几乎降到了冰点,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难以察觉。但玉宸子(宋帝王)能感觉到,那联系并未彻底断绝,如同藕断丝连,在冥冥中,仍有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勾连,尤其在“混沌”碎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与那诡异门户相关的、令人心悸的余韵。这七枚碎片,是副宫主指名索要之物,更是蕴含着天地本源的秘密,绝不容有失。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更深的“悲愤”与“疲惫”,正要开口,继续巩固对萧苏的指控,将这两样东西的处置权也抓在手中。

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带着恐惧与激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清虚前辈!云逸前辈!掌门!弟子……弟子有要事禀报!”

只见一直沉默地站在昆仑弟子中,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陆明,忽然踉跄着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三位高人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看起来吓坏了、却又仿佛鼓起莫大勇气的年轻弟子身上。

玉宸子(宋帝王)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关切”,心中却了然。戏肉,来了。

“陆明师侄?你……你有何事?慢慢说来,不必害怕。” 玉宸子“虚弱”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

陆明抬起头,脸上泪水混着血污,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伸手指向昏迷的苏映雪,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弟子……弟子先前被夜魂宫妖人俘获,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时……曾……曾偷偷看到过!虽然只有一瞬,但弟子绝不会看错!那个女魔头……她、她曾摘下过她的面具!虽然光线很暗,但她的脸……就是她!苏映雪!她就是夜魂宫的五官王!那个男的,萧之祁,定是泰山王无疑!他们、他们平日都戴着面具,根本无人见过真容!弟子是拼死,趁他们不备,才侥幸逃出地牢,一路躲藏,想向掌门和各位长老报信……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潜伏到了这里,还囚禁了掌门您!”

这番话,如同又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对萧苏身份将信将疑、或者因之前战斗而动摇的昆仑弟子。细节!亲眼所见!逃出报信!这一切,似乎都严丝合缝地印证了掌门的指控!

“小道友,你……你可看清了?此事关乎重大,不可妄言!” 清虚真人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剑,试图看穿陆明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弟子以性命担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陆明指天发誓,情真意切,眼泪滚滚而下,“弟子逃出来后,一路躲藏,亲眼看到他们鬼鬼祟祟进入地脉禁地……弟子修为低微,不敢打草惊蛇,只想尽快找到掌门或长老……直到听到地窟内打斗声,才跟着方师姐他们一起冲进来……没想到,没想到掌门已经被他们害成这样了!” 他再次磕头,痛哭流涕。

这时,那两位“义士”——五官王和泰山王——也适时地开口了。

五官王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后怕”与“庆幸”,对清虚等人道:“清虚道友,云逸道友,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我兄弟二人不过是游历至此的散修,路见不平罢了。那夜魂宫的五官王、泰山王,向来神秘莫测,行事诡谲,谁曾真正见过他们的脸?今日若非亲眼所见这邪阵,亲耳听到玉宸子掌门揭穿,又有这位小道友冒死指认,谁能想到,在皇都搅动风云、看似正义凛然的两位特使,竟是夜魂宫凶名赫赫的阎罗?” 他摇头,语气沉痛,“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二獠潜伏之深,用心之毒,实在令人发指!”

泰山王更是捶胸顿足,指着萧苏二人,瓮声瓮气,怒不可遏:“没错!俺和大哥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他们启动了这劳什子邪阵!还想杀了这老掌门灭口!要不是俺们拼死挡住,这老掌门恐怕已经……哼!现在他们的同党也死光了,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两人一唱一和,将“亲眼所见”、“路见不平”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与陆明的“指认”相互印证。

“不!不是这样的!陆明!你撒谎!” 方雨琪再也无法忍受,她冲上前,挡在萧苏身前,尽管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坚定,她指着陆明,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被夜魂宫抓走后,是萧师兄和苏师姐带着我们,一路浴血奋战,救出了包括你在内的许多同门!你被囚禁时,我们也曾试图营救!萧师兄为了破阵,差点身死道消!苏师姐为了救大家,不惜耗尽真元!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诬陷恩人?!”

面对方雨琪的厉声质问,陆明却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激动,而是换上了一副“冰冷”、“陌生”,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表情,他死死盯着方雨琪,声音尖利:“方雨琪?呵,你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在地牢里,就是你故意接近我,装作关心,实则打探我是否知道你们的秘密,对不对?你想看看我有没有认出你们的真面目!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是夜魂宫安插在昆仑的内奸!掌门!诸位前辈,此人定是奸细,和那萧之祁、苏映雪是一丘之貉!”

这反咬一口,恶毒而致命。瞬间将水彻底搅浑,也将唯一一个公开为萧苏辩驳的方雨琪,拖入了嫌疑的泥潭。

“你……!” 方雨琪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身后那些原本有些动摇、甚至因陆明指认而开始怀疑萧苏的昆仑弟子,此刻也再次陷入了茫然。陆明和方雨琪,都是同门,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而唯一可能知道部分真相——比如玉宸子最后那隐蔽而恐怖的一击,比如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异常——的石文轩,此刻依旧重伤昏迷,气息微弱,被两名蓬莱弟子小心地抬到一旁施救,根本无法发声。

玉宸子(宋帝王)看着这“精彩”的对质,心中冷笑,时机已到。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在弟子焦急的搀扶下,他才“艰难”地止住咳嗽,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凉、痛心、愤怒,以及最后一丝“掌门担当”的复杂表情。

“诸位道友……现在,你们……咳咳……你们可都看清了?” 他声音嘶哑,目光缓缓扫过清虚、云逸,扫过一众茫然的昆仑弟子,最后落在昏迷的萧苏和激动的方雨琪身上,字字泣血,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与“绝望”:

“这萧之祁、苏映雪,定是夜魂宫派来的奸细!那凶名赫赫的五官王、泰山王,便是他们的伪装!他们潜伏我昆仑,所图甚大!先是以奸计囚禁老夫,试图掌控昆仑,更欲以这万灵血煞邪阵,炼化我昆仑地脉,毁我道统根基!若非天可怜见,让陆明师侄侥幸逃脱,冒死传讯;若非这两位义薄云天的义士路见不平,仗义出手;若非诸位道友及时来援……老夫今日,必遭毒手,我昆仑千年基业,也定将毁于一旦,沦为魔窟!”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语气变得沉痛而“无奈”:“至于这方雨琪……或许是被他们花言巧语蒙蔽,或许是……唉,也难逃干系!如今,人证、” 他指指陆明,又看向五官王、泰山王,以及地上夜魂宫死士的尸体,“物证俱在,现场邪阵痕迹犹存,地脉反噬便是明证!这二獠,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他目光最后落在清虚和云逸身上,带着一种“恳切”与“决绝”:“清虚道兄,云逸道兄!老夫知二位与这二獠在皇都有旧,或许一时难以接受。然铁证如山,为防万一,更为给天下同道、给我昆仑上下一个交代,老夫恳请,先将此二獠严密看管,施以禁制,由我昆仑、蜀山、蓬莱三方共同派人看押、救治。待他们苏醒,再当面对质,公审其罪,查个水落石出!至于方雨琪……” 他看向方雨琪,眼神“复杂”,“也需暂时隔离,详加查问,以明心迹。若果真无辜,老夫自当还她清白,严惩诬告之人!”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合情合理,既给了清虚、云逸台阶下(不立刻定罪,先看管,后对质),又将处置权牢牢抓在手中(三方共管,但昆仑为主场),更将方雨琪也纳入控制范围。

清虚真人与云逸子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深疑虑与凝重。玉宸子的指控、陆明的指认、“义士”的证词、死士的袭击、现场邪阵的痕迹……这一切构成了一条看似严密的证据链,几乎将萧苏钉死。但他们内心深处,实在难以相信萧之祁和苏映雪会是夜魂宫阎罗。皇都并肩作战的情谊,对萧苏品性的了解,都让他们本能地觉得此事蹊跷丛生。尤其是陆明的反水、两位“义士”的“恰到好处”,以及玉宸子身上那虽然真实、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违和的伤势与表现……

可玉宸子毕竟是昆仑掌门,德高望重,如今又是“受害者”,他的指控,分量太重。此刻若强行反驳,不仅师出无名,更可能引发昆仑与蜀山、蓬莱的隔阂,甚至内讧。

清虚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沉声道:“玉宸子道兄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然蹊跷甚多,萧小友与苏姑娘亦曾于皇都有大功于天下。然今日之事,疑点重重,不可不察。依老夫之见,便如道兄所言,先将萧小友、苏姑娘妥善安置,施以必要禁制,由我等三方共同看护、救治,待其伤势稳定,苏醒之后,再行详查对质,务必水落石出,既不枉纵奸邪,亦不冤枉好人。至于方姑娘……”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紧咬下唇的方雨琪,“也请暂随我等,贫道以蜀山清誉担保,必不使她受冤屈,定会查明真相。”

云逸子亦颔首道:“清虚道兄所言甚是。真相未明之前,确当如此处置。我蓬莱亦愿作保,定会公正查明此事。”

两位掌门表态,算是暂时定下了基调——控制萧苏,软禁方雨琪,联合调查。

玉宸子(宋帝王)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与“欣慰”之色,拱手道:“有两位道兄此言,老夫……咳咳,老夫便放心了。昆仑遭此大难,还需两位道兄鼎力相助。”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玉宸子目光“无意”地扫过地上那黯淡的昆仑天晶和七枚碎片,脸上露出“痛惜”与“凝重”之色,继续道:“还有一事……此二獠身上,除这邪阵,竟还携有我昆仑至宝——天晶!”

他指向苏映雪腕边那块暗淡的玉石,痛心疾首:“此乃历代掌门信物,关乎昆仑地脉气运,竟被此二獠窃取,用以催动邪阵,实在罪不可赦!” 说着,他示意身旁一名弟子。那弟子会意,小心翼翼上前,将那黯淡的昆仑天晶拾起,恭敬地捧到玉宸子面前。

玉宸子(宋帝王)颤抖着手(伪装),接过天晶,感受着其中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心中一定。他将其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重获至宝,然后目光转向那七枚散落的碎片。

“至于这几枚奇异碎片……” 他眉头紧锁,露出“疑惑”与“警惕”之色,“观其形制、气息,虽已黯淡,但隐隐与这邪阵,甚至与先前那诡异门户有关,恐非善物,亦可能是夜魂宫之邪物。此物干系重大,留在二獠身边恐生变故,亦不宜由我昆仑单独保管,以免引人猜疑……”

他略作沉吟,目光看向云逸子,恳切道:“云逸道兄,蓬莱仙宗,向来以清净无为、持身中正闻名天下。老夫冒昧,可否请道兄暂且保管此七枚碎片?待真相大白,再行处置。由蓬莱保管,最为公允,蜀山、昆仑及天下同道皆可放心。”

这一提议,看似大公无私,避嫌让权,实则毒辣。一来,将碎片这个“烫手山芋”和可能的“麻烦源头”甩给蓬莱,转移可能存在的风险(如碎片异动或被追踪);二来,进一步坐实碎片是“邪物”或“重要证物”,与萧苏罪行关联;三来,示好蓬莱,离间蓬莱与可能偏向萧苏的蜀山(清虚与萧苏关系更近);四来,他自己拿回昆仑天晶,名正言顺,毫无破绽。

清虚真人目光微闪,看向那七枚黯淡的碎片,又看了看玉宸子手中的天晶,没有立刻说话。云逸子则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玉宸子会如此提议。他看了看地上那七枚看似毫无灵力波动的碎片,又看了看玉宸子“诚恳”的目光,以及清虚真人沉默的态度,略一沉吟,道:“玉宸子道兄既如此信任,贫道便却之不恭了。蓬莱定当妥善保管此物,待真相查明,再行归还。”

说罢,他示意一名蓬莱弟子上前,用一个看似普通的玉匣,小心翼翼地将那七枚黯淡的碎片一一拾起,放入匣中。在碎片入匣的刹那,玉宸子(宋帝王)袖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无人察觉地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带着他独特印记的法力波动,悄然附着在每枚碎片之上,加深了碎片与萧苏之间那本就微弱的联系,并留下了一个极隐蔽的追踪标记。这联系与标记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如同尘埃,却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指引方向,或埋下控制的种子。

碎片与天晶,一者被“公正”保管,一者“物归原主”。萧之祁与苏映雪,则被数名蜀山、蓬莱弟子上前,施展了数道强大的禁锢法诀,封禁了周身经脉要穴,确保其无法调动丝毫真气,也无法被外力轻易唤醒或伤害,然后被分别用简易担架抬起,准备送往不同的、被严密看守的地方“救治”(实为监禁)。方雨琪也被两名昆仑女弟子“请”到了一旁,虽未上禁制,但行动已被限制,形同软禁。

石文轩因伤势过重,被蓬莱修士以秘法暂时稳住心脉,小心抬走救治,但同样被置于严密看护之下。

玉宸子(宋帝王)被弟子搀扶着,前往静室“闭关疗伤”。而五官王和泰山王这两位“义士”,则以“需要休整、配合调查”为由,被“礼遇”地请到了一处僻静院落,四周自然有蜀山、蓬莱弟子“护卫”(实为监视)。

一场突如其来的诬陷大戏,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萧之祁与苏映雪,从拯救昆仑的英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夜魂宫内奸”,重伤被囚,百口莫辩。方雨琪因仗义执言而被疑,遭软禁。石文轩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昆仑天晶“物归原主”,七枚碎片被蓬莱“保管”。玉宸子(宋帝王)稳坐钓鱼台,以“受害者”和“掌门”的身份,初步掌控了局面。真正的五官王、泰山王潜伏下来,等待下一步指令。

地窟之外,天色晦暗,血雨虽停,阴云未散。昆仑山上,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开始清理废墟,救治伤员,但人心已然浮动,猜疑的种子在沉默中生根发芽。蜀山、蓬莱的援军驻扎下来,一方面协助稳定地脉、救治伤员,另一方面,清虚真人与云逸子,已开始暗中派人调查,试图从这重重迷雾中,寻得一丝真相的微光。

信任的基石,已然崩裂。而深藏在暗处的阴谋,如同蛰伏的毒蛇,刚刚露出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