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92章 魔影噬魂,信任裂痕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92章 魔影噬魂,信任裂痕

死亡之海深处,某座被流沙掩埋大半的古老石窟内。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陈年腐朽的死亡气息,以及某种硫磺焚烧皮肉般的焦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足以让任何生灵本能作呕的恐怖氛围。石窟中央,一座以暗红近黑的不知名颜料刻画出的巨大邪恶法阵,正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噬心老鬼幽泉 盘坐在法阵核心,干瘪如骷髅的脸上,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点猩红邪火。他面前,那尊曾吞噬了无数魂魄的漆黑魂瓮,此刻正剧烈震颤,瓮身表面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疯狂蠕动、哀嚎,却又被一股更强大、更凶戾的力量死死压制、吞噬。魂瓮上方,一道近十丈长的漆黑龙形虚影已然凝实大半,龙鳞宛然,利爪狰狞,只是龙尾部分还有些许模糊。它双目紧闭,但每一次无形的呼吸,都引得石窟内积攒了数百上千年的死气、怨气如潮汐般汹涌,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

“快了……快了……” 幽泉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贪婪地抚摸着魂瓮冰冷的外壁,沙哑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开山后期的魂魄,果真是大补!再来一点,只需再来一点最精纯的魂力……我的‘蚀魂魔龙’,便能彻底圆满,化为真正不灭的魔魂!”

他眼中红芒大盛,仿佛已看到那辉煌的未来:“以魔魂为核心,聚此万里死亡沙海无尽黄沙为躯,铸就幽冥沙龙!沙躯聚散由心,不惧刀兵雷火,更兼魔魂凶戾,蚀魂夺魄!一旦功成,其威能……至少堪比虚妄中期的大能!不,在这沙海之地,凭借地利与不死之躯,便是虚妄后期亲至,老夫也有一战之力!哈哈哈!夜魂宫?副宫主?待老夫神功大成,定要尔等付出代价!”

狂笑声在石窟中回荡,激起阵阵阴风。

就在此时,石窟入口处,那层用于隐匿和防护的黑暗结界,泛起了几圈不正常的涟漪。

幽泉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目光骤然转向入口,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冰冷的杀意。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穿透结界,步入石窟。统一的漆黑斗篷,边缘绣着夜魂宫特有的幽暗魂火纹路,气息森然晦涩,赫然都是开山后期的修为。为首者面容僵硬,眼神冷漠,正是魔六。其身后左侧是身材矮壮、气息沉凝的魔七,右侧则是身形飘忽、眼神阴鸷的魔八。

“第二席大人。” 魔六拱手,语气平板无波,带着例行公事的冷漠,“副宫主有令,命我等前来协助大人,并询问那‘阳仪碎片’下落。宫主谕令,关乎重大,不容有失,还请大人明示进展,以免副宫主久候。” 言语虽称“协助”,实则催促与监视之意,昭然若揭。

幽泉缓缓站起身,黑袍下枯瘦的身躯仿佛一张拉开的弓,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咧开嘴,露出焦黄稀疏的牙齿,笑容冰冷而残忍:“协助?询问?呵……看来副宫主对老夫,是越来越不放心了。是怕老夫独吞了宝贝,还是怕老夫……翅膀硬了,飞了?”

魔六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语气依旧冰冷:“大人言重了。副宫主只是关心进度。那阳仪碎片……”

“阳仪碎片,老夫自有计较。” 幽泉打断他,猩红的眼睛扫过三人,像是在打量三件上好的材料,“不过,你们来得正好。老夫这‘蚀魂魔龙’,正缺最后一道精纯魂火,便可彻底圆满。三位皆是开山后期,神魂凝练,血气旺盛……正是再好不过的资粮!”

“幽泉!你敢!” 魔六脸色终于大变,厉喝出声。魔七、魔八更是瞬间气势全开,法宝光芒亮起,身形疾退!他们万万没想到,幽泉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同门下杀手!

“有何不敢?” 幽泉狞笑,干枯的双手猛然向上抬起,十指如同鬼爪般急速舞动,口中念诵出艰涩、古老、充满亵渎与毁灭意味的咒文,“沉睡的古老之暗,聆听仆从的召唤,吞噬眼前之魂,铸就无上魔威——噬魂禁缚!”

嗡——!

石窟地面上,墙壁上,那些早已刻画好的、以精血魂力滋养了许久的诡异符文,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深邃如渊的漆黑光芒!那不是寻常的黑暗魔力,而是透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原始黑暗!无数道粘稠如墨汁、滑腻如毒蛇的黑暗触手,自法阵中、墙壁符文内疯狂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间充斥了大半个石窟,从四面八方缠向魔六三人!

“结阵!” 魔六惊怒交加,与魔七、魔八瞬间背靠背,结成三角阵型,三人法力贯通,一层厚重的、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的护罩瞬间撑开,同时各色法宝光芒大盛,斩向袭来的黑暗触手。

然而,这古老禁术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那些黑暗触手不仅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与束缚之力,更带着直击灵魂的冰寒与撕扯感!惨绿色魂火护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被无数触手缠绕、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黯淡下去。法宝光芒斩在触手上,如同斩入最粘稠的淤泥,力道被层层削弱,难以斩断。

“啊——!” 魔八最先支撑不住,一条黑暗触手突破了他的防御,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护体罡气,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冻僵,然后被一股巨力撕扯!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中渗出黑血。

魔六和魔七也是脸色惨白,神魂如遭重锤,那黑暗触手不仅侵蚀法力,更在直接攻击、污染他们的神魂本源!他们拼命挣扎,施展出压箱底的法术,魔气纵横,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而来的黑暗触手越多,越紧。

“三个开山后期的魂魄……足够,足够了!” 幽泉眼中红芒炽盛,双手印诀再变,对准那剧烈震颤、发出兴奋嗡鸣的漆黑魂瓮,猛地一指:“魂瓮,开!尽数吞噬,助我魔龙,登临圆满!”

魂瓮的盖子“哐当”一声自行掀开,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恐怖吸力爆发而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牢牢锁定魔六三人。

“不——!幽泉!副宫主不会放过你!宫主……啊!” 魔六的怒吼和威胁戛然而止,三道略显虚幻、充满无尽惊恐、怨恨与不甘的灵魂虚影,被硬生生从他们头顶扯出,惨叫着、挣扎着,被那黑色漩涡吞入魂瓮之中。他们的肉身迅速失去所有光泽,皮肤干瘪,血肉精华乃至最后的生机都被那黑暗触手顺便吸走,化作三具狰狞的干尸,瘫倒在地,随即在残留的黑暗魔力侵蚀下,化为飞灰。

魂瓮盖“砰”地一声合拢。瓮身剧烈震动,表面那些痛苦面孔的哀嚎达到了顶峰,随即又被内部一股更强大、更霸道、充满凶戾龙威的魂力波动强行压下、吞噬。瓮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与满足的嘶吼声,那道漆黑龙影的尾部,最后一点虚淡迅速凝实,一股圆满、凶戾、带着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魂瓮中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石窟!

跟随魔六三人进入石窟,此刻瘫软在入口处的几名夜魂宫普通高手(两名开山初期,三名筑基大圆满),早已吓得魂飞天外,面无人色。他们亲眼目睹了三位开山后期的执事大人,在幽泉手下如同待宰羔羊般被轻易虐杀、抽魂炼魄!看着幽泉那如同从九幽爬出的恶鬼般的身影,感受着魂瓮中那令人灵魂战栗的魔龙威压,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第二席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几人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在石地上砰砰作响,“我等愿奉大人为主,永世效忠,绝无二心!求大人开恩,留我等一条狗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幽泉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目光落在这几个蝼蚁身上,如同看着几只瑟瑟发抖的虫子。他确实需要人手,哪怕只是些修为低微的杂鱼,用来跑腿、传递消息、制造混乱,或者……当必要时,作为补充的魂力材料,也是好的。刚刚彻底撕破脸,背叛夜魂宫,手下正缺可用之人。

“哼,倒还算识时务。” 幽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掌控生死的冷酷,“既愿效忠,便献上你们的一缕本命魂火。若有丝毫异心,魂火反噬,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屈指一弹,数点细如发丝、却蕴含着诡异符文的漆黑火星,没入跪伏在地的几人眉心。几人浑身剧颤,只觉灵魂深处仿佛被烙印下了一个冰冷、邪恶的印记,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声道:“不敢!属下万万不敢!誓死效忠大人!”

幽泉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那尊嗡鸣越来越响、威压越来越盛的魂瓮,脸上露出陶醉而狂热的神色。感受着瓮内那即将彻底圆满、破瓮而出的蚀魂魔龙魔魂,他心中豪情万丈。夜魂宫?副宫主?此刻都已不被他放在眼里。拥有了这即将炼成的幽冥沙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待老夫神功大成,什么夜魂宫,什么狗屁任务,统统都要在老夫的沙龙之下颤抖!阳仪碎片……老夫一定要得到你!那能让沙龙之躯真正不灭的力量……” 他喃喃自语,眼中红芒闪烁。他隐约感觉到,圣墟核心那边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那让他垂涎的、温暖而恒定的力量似乎移动了……不管是谁拿走了碎片,他都要夺回来!

北楼兰大营,中央那座最为高大、以巨石和坚硬木材构筑、铭刻着古老月纹与沙海图腾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牛油火把在墙壁上静静燃烧,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肃杀。

大祭司,北楼兰的最高精神领袖与实质统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如深潭般沉静的老者,身披镶有璀璨月耀宝石的祭袍,端坐于主位之上。他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久居上位的气度与高深修为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弥漫在整个大厅。左右两侧,分坐着数位气息强悍、身经百战的将领,以及几位德高望重、手持法杖的老祭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被“请”进来的三人身上。

阿雅站在父亲下首稍侧的位置,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握,指节微微发白,眼中交织着担忧、期盼与一丝紧张。她身旁,是那位曾与萧之祁在沙暴中并肩作战、对萧之祁颇为欣赏的北楼兰将领巴图,此刻也眉头紧锁。

萧之祁、苏映雪、胡三,立于大厅中央。萧之祁神色平静,目光沉稳;苏映雪气质清冷,静立一旁;胡三则依旧是那副抱刀而立的姿态,眼帘微垂,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宝刀,自然而然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让在场的几位将领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暗自心惊。

“中洲的客人。” 大祭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首先,老夫代表北楼兰,感谢你们在危难之际,出手救下小女阿雅。此恩,我族铭记。”

他微微顿首,算是致意,但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视萧之祁:“然,恩是恩,过是过。三位未经许可,擅闯我楼兰圣地圣墟,此事,需给老夫,给在座诸位,也给所有楼兰子民一个交代。你们,在圣墟之下,究竟做了什么?那太阳神石,可还安好?”

最后一问,语气陡然加重,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压力弥漫。几位老祭司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太阳神石是楼兰信仰与力量的象征,不容有失。

萧之祁上前半步,不卑不亢,拱手为礼,朗声道:“大祭司明鉴,诸位长老、将军。我等潜入圣墟,绝非为觊觎贵族圣物太阳神石。实不相瞒,我等乃是为追查一人而来,此人,方是挑起此次战端、危及圣墟、祸乱楼兰的真正元凶!”

“哦?何人?” 大祭司目光微凝。

“噬心老鬼,幽泉。” 萧之祁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帐内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阿雅之前已向部分高层透露过幽泉之名,但由萧之祁这位“外人”再次当众说出,分量又自不同。

萧之祁略去自身寻找碎片的核心机密,将重点完全放在揭露幽泉的阴谋上:“此人乃中洲魔道巨擘‘夜魂宫’之第二席长老,修为已至开山大圆满之境,精擅古老邪恶的黑暗魔法,尤以操控灵魂、炼制魔物着称,心性残忍,嗜杀成性。据我等查探,此人早已潜入死亡之海,并与贵族之敌对势力(指南楼兰)高层有所勾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人,见他们大多面露惊疑,继续沉声道:“此次圣墟突现异动裂缝,南北楼兰战端骤起,生灵涂炭,皆为此魔在幕后推动。其目的,便是利用双方血战,大量收割阵亡将士生灵魂魄,用以修炼其歹毒魔功,炼制一种名为‘幽冥沙兵’的邪恶傀儡大军。此沙兵不畏寻常刀兵,力大无穷,更兼噬魂之能,极难对付。”

听到“幽冥沙兵”、“噬魂”等字眼,几位经历过白日血战、见识过南楼兰那些诡异“金乌死士”的将领,脸色都变了变。

“然,此魔所图,远不止于此。” 萧之祁语气更加凝重,“他真正在炼制的,是一尊核心魔魂——蚀魂魔龙!一旦此魔魂功成圆满,幽泉便能以其为核心,聚此死亡沙海无量黄沙,铸就一头近乎不死不灭、战力堪比虚妄中期大能的幽冥沙龙!”

“虚妄中期?不死不灭?” 一位白发老祭司失声惊呼,手中法杖都微微颤抖。帐内顿时一片哗然。虚妄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当世明面上不超过五指之数!一头虚妄中期、且在不死特性加持下的沙龙,在沙漠环境中意味着什么,在场无人不晓!那将是足以倾覆一国、横扫一域的灭世灾劫!

大祭司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如刀:“阁下所言,实在骇人听闻。那幽泉既有如此通天之能,何须暗中行事,挑动我两族相争?此其一。其二,这一切皆是你等一面之词,可有实证?其三,你们口口声声为追查幽泉而入圣墟,圣墟乃我族禁地,与那魔头有何关联?太阳神石又是否安然无恙?”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目光紧紧锁定萧之祁,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苏映雪此时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如泉,接过话头:“大祭司明察。幽泉所修魔功,需以海量生魂为祭,且魂魄怨念越深,其力越强。挑起两族血战,于战场之上收取魂魄,正是魔道最惯用、也最有效之法。至于凭证……”

她目光转向阿雅。阿雅立刻会意,再次上前,将自己如何巡查遇袭,萧之祁、苏映雪如何现身相救,幽泉如何操控沙兵、吞噬灵魂,以及后来那位神秘的胡三前辈如何出现、一刀惊退强敌的过程,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她言辞恳切,细节详实,说到惊险处,眼中犹有后怕,由不得人不信。

“父亲,诸位长老将军,女儿所言句句属实!那魔头幽泉,法力阴邪恐怖至极,若非萧大哥、苏姐姐和胡前辈,女儿早已魂飞魄散!此乃女儿遇袭时,趁机收取的、沾染了那魔头幽冥之力的沙土,诸位请看!” 阿雅说着,再次取出那个兽皮小袋,倒出那些色泽灰暗、泛着不祥油光、散发阴寒死气的沙粒。

一位擅长感知能量、年岁最长的老祭司颤巍巍地接过几粒黑沙,闭目感应片刻,猛地睁开眼,老脸上满是惊怒与骇然:“不错!此沙之中蕴含的死寂、阴毒、蚀魂之力,绝非我楼兰任何一脉神术所有!也绝非寻常魔道手段!这……这气息古老而邪恶,充满对生灵的极致恶意!阿雅祭司所言,恐怕……不假!”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更加凝重。证据似乎一点点在指向那个可怕的结论。

大祭司的目光再次扫过萧之祁三人,尤其在一直沉默的胡三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抱刀而立的男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其修为至少也是开山中期,且那股凌厉纯粹的刀意,做不得假。这样的人物,为何会与这两个年轻人同行?他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胡三仿佛感受到了大祭司的目光,微微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说了一句:“吾为追杀幽泉而来。此獠,当诛。”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杀意。这简短的回应,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可信度。一个如此纯粹的刀客,似乎没必要编造这般复杂的谎言。

大祭司心中念头飞转。阿雅是他女儿,他了解她的品性,更看到了她眼中未散的惊悸。那诡异的黑沙做不得假。胡三的刀意与态度,也非作伪。萧之祁、苏映雪二人气度不凡,所言虽匪夷所思,但逻辑清晰,与阿雅遭遇、战场异常、圣墟异动都能隐隐印证。更重要的是,那个关于“幽冥沙龙”的恐怖预言,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若真如此,楼兰危矣!

但兹事体大,关系到与南楼兰的生死战争,关系到圣物安危,关系到全族命运,他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和少量证据就下决断。太阳神石的情况,必须立刻、亲自确认。与南楼兰是否真的勾结幽泉,也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沉吟良久,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世纪,大祭司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显凝重:“三位所言,事关我楼兰一族生死存亡,老夫需时间查证,并与诸位长老、将军商议。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为三方周全计,还请三位暂留我北楼兰营地歇息。阿雅。”

“女儿在。”

“你亲自安排三位贵客住处,务必以礼相待,周全照顾。然,营地之内,还请三位莫要随意走动,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大祭司的目光看向萧之祁,语气放缓,但意思明确,“若三位所言属实,幽泉真乃我楼兰生死大敌,我北楼兰上下,必与三位同心协力,共诛此魔!但若其中有误……”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在场所有人都懂。

这既是软禁监视,防止他们做出不利于北楼兰之事,或与南楼兰有所勾连,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避免他们被可能的幽泉势力或南楼兰激进分子袭击。

阿雅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大祭司以眼神制止。她知道,父亲能做到这一步,已是顶着巨大压力,毕竟萧之祁他们擅闯圣墟是事实,而幽泉之事又太过惊世骇俗。

萧之祁神色不变,再次拱手:“多谢大祭司。我等静候佳音。然幽泉魔功将成,时间紧迫,还望大祭司早作决断。”

大祭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阿雅领着萧之祁三人,在一队精锐侍卫“陪同”下,离开了气氛凝重的大厅。

大营西北角,一片相对独立、被单独划分出来的营帐区。此处原本是存放部分辎重之地,此刻被清理出来,安置了数顶干净宽敞的帐篷。四周有侍卫巡逻,明岗暗哨皆有,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阿雅亲自将三人送至最大的一顶帐篷前,屏退了想要跟入的侍卫,俏脸上满是歉意:“萧大哥,苏姐姐,胡前辈,实在对不住,我父亲他……”

“阿雅姑娘不必介怀。” 萧之祁温和地打断她,“大祭司身系一族安危,面对我等来历不明、又擅闯圣墟之外人,能允我们在此安身,并愿意听我等陈述,已属不易。换做是我,也会如此谨慎。”

苏映雪也轻声道:“眼下最关键之事,是让大祭司和贵族相信幽泉之存在与其阴谋。阿雅姑娘,你可有办法,让你父亲派人去查探那幽泉藏身之地?或加强对战场异常死气区域的监控?”

阿雅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苏姐姐放心!我已经再次向父亲陈明利害,并将我们之前遭遇幽泉的大致方位告知。父亲虽未明确表态,但我看他神色,应是听进去了。他定会暗中派人查探!我也会时刻关注,一有消息,立刻告知你们。”

萧之祁点头:“如此甚好。另外,还需小心南楼兰那边。幽泉与南楼兰高层有勾结之事,虽无铁证,但可能性极大。需提醒大祭司,谨防南楼兰内部有变,或那幽泉狗急跳墙,直接操控南楼兰军队发动更猛烈的进攻,以收集更多魂魄。”

“我记下了!” 阿雅郑重道,随即又压低声音,“萧大哥,苏姐姐,你们……在圣墟中,真的没动太阳神石吗?我父亲他虽然表面上信了,但肯定会立刻派人再去圣墟查探的。神石若有任何闪失,事情就麻烦了。” 她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和疑惑。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一眼,萧之祁坦然道:“太阳神石乃贵族圣物,我等只为追查幽泉线索而入圣墟,岂会妄动?神石应是无恙,只是……或许因幽泉之前动作或圣墟自身异动,其光芒有所变化,亦未可知。” 他这话半真半假,神石本体确实未动,只是失去了核心的阳仪碎片,光芒暗淡,但本质依旧是珍贵宝物。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叮嘱几句,便匆匆离去,她要去父亲那里,再下下“功夫”。

帐篷内,只剩下萧之祁、苏映雪和胡三。苏映雪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胡前辈,今日多谢了。” 萧之祁对胡三郑重一礼。若非胡三最后那句话,大祭司的疑虑恐怕会更重。

胡三摆了摆手,走到帐篷角落,盘膝坐下,将长刀横于膝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入定。但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比平日握得更紧的刀柄,萧之祁和苏映雪都能感觉到,这位沉默的刀客,心中并不平静。

苏映雪也寻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内视。丹田之中,新入驻的阳仪碎片如同一轮温暖的小太阳,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芒。其蕴含的“恢复”与“重组”法则之力,与“镇净”碎片的稳定、“命数”碎片的玄妙,隐隐产生着共鸣。她尝试以神识轻微触动,立刻感到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流转全身,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修复细微的损伤。这力量,或许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有奇效。但此地人多眼杂,她不敢深入探究。

萧之祁也静坐调息,神识沉入丹田。阴仪碎片似乎因为“老对头”的远离而“消停”了不少,其他几枚碎片也各自安好。他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幽泉魔功将成,时间不多了。北楼兰这边,必须尽快获得信任,联合力量。阿雅是关键,但还不够。或许……需要一场无法作伪的“证据”?

他看向闭目调息的胡三。这位神秘的刀客,一路同行,话虽不多,但关键时刻出手毫不含糊。只是,圣墟之中,他看到阳仪碎片没入映雪体内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眼神……他究竟在想什么?他的“道”,是斩妖除魔,但面对天地本源的碎片,这位一心追求刀道极致的强者,真能毫不动心吗?

萧之祁心中暗叹。前有幽泉这即将出世的恐怖魔头,后有夜魂宫可能的报复(魔六等人失踪,夜魂宫绝不会善罢甘休),身旁是态度微妙的北楼兰,内部还有一个心思难测的强力盟友……局面,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而此刻,在死亡之海深处的那座沙窟中,魂瓮的震颤达到了顶峰,一股圆满、凶戾、令天地变色的恐怖魔威,即将破瓮而出!幽泉的狂笑声,在石窟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