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死地血战，弃宝遁影
古战场遗迹边缘，煞风如刀。
灰羽独立于一片嶙峋怪石之间，灰袍在夹杂着腐朽气息的风中微微鼓动。他面前，三支总计十一人的队伍成品字形合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左前方是以独眼大汉为首的二流剑派“青锋门”五人，右前方是三名气息剽悍、眼神狡黠的散修团伙，后方则是阴煞谷乌梢老人出局后、由他大弟子“鬼手”带领的残党三人。十一双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贪婪、忌惮、杀意交织。
“灰羽！” 青锋门独眼大汉声如洪钟，手中阔剑遥指，“你行事狠毒，夺宝伤人，有违天道！今日吾等便替天行道，将你这邪魔外道清出试炼！”
鬼手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何必与他废话？交出身上信物，自毁玉符，还能留点体面。否则……哼！”
那散修头领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灰羽腰间的储物袋和那柄灰白长剑上逡巡：“跟他啰嗦什么？动手！积分、宝贝，谁抢到归谁！”
话音未落，十一人几乎同时出手！霎时间，剑光、刀芒、符箓火焰、阴毒法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中心的灰羽笼罩而下。这些人能在残酷的试炼中存活至今，又敢来围堵凶名在外的灰羽，自然都有几分真本事，此刻联手，威势更是惊人，灵力激荡，将周围的煞气都冲散了几分。
灰羽死寂的眼眸中毫无波澜，仿佛袭来的并非致命攻击，而只是一阵恼人的微风。就在攻击临体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灰影倏然模糊。“灰烬”剑无声出鞘，剑身灰白，黯淡无光，却在出鞘的瞬间，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的生机与色彩。剑光如烟似雾，缥缈不定，却又带着一股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意。
“嗤嗤嗤——”
灰影穿梭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灰烬”剑每一次轻颤，都精准地点在袭来的法器最薄弱处，或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正面锋芒，直指施法者要害。蚩尤秘法赋予的“消解”特性悄然蔓延，被“灰烬”剑触及的法器灵光迅速黯淡，袭来的术法威力也莫名衰减。更有一股阴寒死寂的剑气，如跗骨之蛆，顺着交手传递过去，侵蚀对手经脉。
“啊！”一名青锋门弟子惨叫，他的飞剑与“灰烬”剑稍一接触，灵性大损，剑身竟出现锈蚀痕迹，同时一股死气顺着手臂经脉侵入，让他半边身子发麻。
“小心他的剑气！有古怪！”鬼手厉声提醒，手中白骨幡摇动，道道黑气如毒蛇般缠向灰羽，却被灰羽以诡异身法轻易避开，反手一剑，灰白剑光直刺他面门，逼得他狼狈后退。
灰羽如同鬼魅，在十一人的围攻中左冲右突，剑法狠戾精准，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并给予反击。不过片刻，已有两人被他剑气所伤，虽不致命，却也战力大减。围攻者又惊又怒，他们发现灰羽的剑不仅锋锐，更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消亡”意味，仿佛任何事物与之接触，都会走向衰败。
但灰羽毕竟是以一敌众。对方很快调整战术，两名金丹大圆满（独眼大汉和疤脸散修）主攻，其余人远程骚扰、封堵走位。灰羽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左肩被一道风刃划过，鲜血浸透灰袍；后背硬接了一记阴煞掌，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他的灵力消耗也急剧增加。
远处，几波人马在观望。蓬莱云芷小队驻足在一处高坡，云芷秀眉微蹙：“以多欺少，非君子所为。但那灰羽功法确实邪异，出手狠辣……”
蜀山温庭筠与几名同门立于一块巨岩上，温庭筠白衣胜雪，神色平静，只是默默观察着战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昆仑石文轩则抱着双臂，一脸不屑：“一群废物，十一人打一个还这么费劲！那灰袍小子倒是有两下子，不过也就这样了，剑法死气沉沉，不成大气。”
更远处，夜魂宫的“无影”完全隐匿在阴影中，而“聆风”则借助一件法器，将战场声音清晰收录。蜀山悬剑堂的监察弟子隐藏在暗处，气息收敛，只要不出人命或致残，他们便不会现身。
灰羽心沉如水。他知道不能久战。目光扫过围攻者眼中愈发炽盛的贪婪，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佯装气力不继，格挡独眼大汉重剑时身形一个踉跄，露出了左肋破绽。
“好机会！”疤脸散修眼中凶光一闪，一把淬毒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灰羽左肋！鬼手也同时催动白骨幡，数道凝实的鬼爪抓向灰羽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灰羽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原本踉跄的身形骤然稳住，甚至更快三分！他不闪不避，左臂肌肉贲起，竟硬生生以手臂格向那淬毒匕首！
“噗！”匕首穿透手臂，鲜血飙射，但灰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灰烬”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白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剑意，并非斩向偷袭的疤脸散修和鬼手，而是直取看似最强、实则因方才重击而气息微滞的独眼大汉！
这一剑，快！狠！绝！毫无保留，带着灰羽的必杀意志与蚩尤秘法的死寂真意！
独眼大汉瞳孔骤缩，阔剑急忙回防，但已然慢了半分！
“嗤——！”
灰白剑光如同热刀切牛油，破开独眼大汉仓促布下的护体灵光，掠过他的胸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狂喷，更可怕的是，一股浓烈的死寂剑气疯狂涌入他体内，摧毁着他的生机！
“啊——！”独眼大汉发出凄厉惨叫，护身玉符应激而发，白光笼罩，瞬间将他传送出局。缺口，打开了！
与此同时，灰羽右手一扬，一个毫不起眼的灰扑扑兽皮袋被他奋力掷向围攻者最密集、也是那疤脸散修和鬼手所在的方向！
“宝物在此！想要，就拿去！”沙哑的吼声带着一丝讥讽。
兽皮袋在空中划出弧线。围攻者们，尤其是那几个散修和阴煞谷弟子，下意识地被“宝物”二字吸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兽皮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疤脸散修更是犹豫了一下，是继续攻击受伤的灰羽，还是先抢“宝物”？
就是这刹那的混乱！
灰羽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从独眼大汉消失后露出的缺口处疾射而出！他甚至没有去看兽皮袋落地后被谁争抢，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带着一溜血光，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古战场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煞气与断壁残垣之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混账！”
“别让他跑了！”
“宝物是假的！只有几块垃圾！”
反应过来的围攻者们又惊又怒。疤脸散修一把抓住兽皮袋，神识一扫，发现里面只有几件普通的“玄”级材料，气得破口大骂。他们损失了最强战力之一，灰羽虽受伤不轻，却成功逃脱，积分未失（玉符绑定，无法直接抢夺），还被他耍了一道！
鬼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望着灰羽消失的煞气深处，那里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仿佛无数战魂在哀嚎。追进去？风险太大。不追？实在不甘。
远处观望的众人神色各异。云芷轻轻摇头。温庭筠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石文轩嗤笑一声：“废物就是废物。” 随即带人离去。夜魂宫的“聆风”将最后一幕和众人的反应详细记录。
灰羽的凶名与难缠，再次深入人心。而他丢弃的“诱饵”和果断的突围，也显露出其临机决断的狠辣与果决。经此一役，他虽受伤，积分排名也暂时停滞，但无人再敢小觑这个独行的灰袍剑客。
二、 三日竞逐，群雄并起
第三日，试剑谷内的气氛绷紧到了极点。最后一天，每一分积分都可能决定能否挤入前百。争斗愈发激烈，许多隐蔽的角落、危险的遗迹都被翻了出来。
萧苏小队稳扎稳打。他们避开几处明显的混战区域，凭借萧之祁对能量感应的敏锐和苏映雪的阵法学识，又发现了一处被流沙掩埋大半的古代祭坛废墟。在废墟深处，他们找到了一些刻在残碑上的古老符文，似乎与某种空间封禁有关。萧之祁隐约感觉这些符文的气息，与他体内“混沌”碎片有极其微妙的共鸣，或许涉及空间之秘，仔细拓印下来。途中遭遇两波想要捡便宜的队伍，皆被他们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溃，展现了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的实力，震慑宵小。积分榜上，萧之祁稳居十二，苏映雪十五，林风柳青青稳坐前百中段。
蓬莱云芷小队依旧保持着优雅从容的风度。她们在一处干涸的河床下，发现了一座被泥沙掩盖的“水府别院”残迹。此地禁制重重，且多为水系阵法。云芷带领同门，如同精密的仪器，以精妙的水系术法配合阵法推演，层层破解，最终打开了一座保存尚算完好的丹室，收获了数瓶因岁月流逝而灵力大减、但依旧珍贵的古丹药，以及一块记载着古水炼之法的玉简。云芷本人排名稳居前八，蓬莱众人积分也普遍靠前，展现了顶级宗门的深厚底蕴。
蜀山温庭筠，作为东道主弟子，似乎肩负着某些特殊任务。他带领的小队目标明确，直插几处标记有古剑痕或剑意的遗迹。在一处“砺剑岩”，他们遭遇了数十柄受古战场煞气侵染、诞生了微弱凶灵的古剑攻击。温庭筠身法飘逸，剑光如虹，一招“长河落日”剑势恢弘，竟同时引动遗迹内残留的浩然剑气，将凶灵涤荡一空，获得了一块蕴含纯正剑意的“砺剑石心”（地级极品），引得众人侧目。他温文尔雅，从不主动抢夺他人，但该得之物绝不手软，排名一直稳居前三，风度与实力并存。
昆仑石文轩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狂妄自信，剑走霸道，专挑硬骨头。第三日，他盯上了一处剑气森然、据说曾有上古剑修坐化的“残剑谷”。谷口有两尊堪比金丹大圆满的青铜剑卫傀儡守护。石文轩不闪不避，直接带人强攻！昆仑剑法本就以凌厉刚猛着称，石文轩更是其中佼佼者，一柄阔剑挥舞间，风雷之声大作，硬撼剑卫。激战小半个时辰，付出两名同门轻伤的代价，终于将两尊剑卫击溃，闯入谷中，获得了一柄虽残缺但灵性未失的古剑胚（地级上品）和数块稀有的“星辰铁”矿石（天级下品），积分暴涨，直逼温庭筠。他出谷时气势如虹，对旁人投来的目光不屑一顾，仿佛榜首已是囊中之物。
小门派联盟在方雨琪的带领下，如同灵敏的鬣狗。他们不参与正面争夺，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擅长布置陷阱、驱赶妖兽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夺取信物，或者在其他队伍两败俱伤时突然杀出，坐收渔利。虽然手段不算光明正大，但效果显着，方雨琪本人也凭借机敏的头脑和不俗的实力，将联盟带到了积分榜中上游，令人不敢小觑。
世家子弟麦高岩，则更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他实力不俗，但极少亲自下场拼杀，总是带着几名同族子弟游离在主要战圈之外，冷静观察。一旦发现有队伍争斗后实力大损，或者有人刚刚获得重宝、心神松懈，他便如幽灵般出现，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利益。他如同潜伏的“黄雀”，积分稳步而隐秘地增长，悄然跻身前二十。
灰羽，在古战场深处一处煞气浓郁的裂隙中默默疗伤。蚩尤秘法运转，周围稀薄的死气、煞气被他缓缓吸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魔元，修复着伤势。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沉寂。看着玉符上滑落到二十五名开外的排名，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血色。时间不多了，他需要更多的积分，确保晋级。
午后，伤势恢复了七八成的灰羽再次出发。他如同阴影中的猎手，搜寻着猎物。很快，他盯上了一支刚从一处隐蔽山洞出来的五人散修小队。这五人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其中一人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拳头大小、赤红如火、隐隐有热浪散发的矿石——赤精铁母，地级上品中的极品，价值不菲！他们刚刚合力击杀了一头守护的“熔火蜥”，代价不小，人人带伤，此刻正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灰羽悄无声息地接近，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就在对方即将发现他的一刹那，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之一——魔器“幻思铃”！
他屈指一弹，一道精纯阴寒的蚩尤魔元注入腰间那枚不起眼的灰色小铃。
“叮铃——”
铃音清脆，却在响起的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带着空洞的回响，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直接钻入那五名散修的神魂深处！
五人身体同时剧烈一震，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眼神迅速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迷茫。紧接着，各种扭曲、荒诞、恐怖的幻象在他们识海中爆发。有人手舞足蹈，仿佛看到了无尽宝藏；有人抱头惨叫，似在承受酷刑；有人痴痴傻笑，口水直流；有人僵立原地，浑身颤抖……他们手中的兵器、刚刚得到的赤精铁母，纷纷脱手掉落在地。
灰羽面无表情，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将赤精铁母和其他值钱物品一扫而空。他没有下杀手，但“幻思铃”的幻术霸道绝伦，直接冲击神魂本源。这五人即便能侥幸醒来，也必会神魂受损，轻则记忆紊乱、精神恍惚许久，重则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心智缺陷，大道断绝。
就在灰羽收好东西，准备遁入山林时——
“住手！”一声清冷中带着怒意的娇喝响起。
不远处，萧之祁、苏映雪、林风、柳青青四人疾驰而来。他们本是追踪一处微弱的、与苏映雪感应中“阳仪”描述略有相似的能量波动路过附近，骤然听到那诡异铃响，又感应到强烈的精神风暴和灵力异常，立刻赶来查看，正目睹灰羽夺宝、五人呆滞的景象。
苏映雪精通医道，神魂敏锐，一眼便看出那五名散修是中了极其歹毒的神魂攻击，沉沦幻境，三魂七魄都在震颤，若不及早施救，恐有魂飞魄散或变成白痴之危。她天性仁善，见此阴毒手段，岂能坐视？
“阁下好狠的手段！夺宝便夺宝，何故用如此歹毒法器，坏人根基，断人道途？”苏映雪怒斥，素手已按在“分水”双刀之上，冰寒的气息弥漫开来。
灰羽缓缓转身，死寂的目光扫过萧苏四人，在萧之祁和苏映雪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体内沉寂的“阴仪碎片”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但立刻被他压下。他沙哑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多管闲事。让开，或者，死。”
萧之祁一步踏出，与苏映雪并肩而立，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气势沉凝如山：“试剑谷不禁争斗，优胜劣汰本是常理。但以如此阴毒手段毁人道基，有伤天和，有违人性。留下解药，或解除他们身上幻术，否则，今日你走不了。”
“解药？”灰羽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弧度，“幻思一响，神魂颠倒。要么自行挣脱，要么永沦幻海。至于你们……”他握紧了“灰烬”剑，剑身灰白死气升腾，“想当英雄？也得有那个命！”
话音未落，灰羽身影骤然模糊，并非冲向萧之祁，而是直取看似修为较弱的林风和柳青青！他战斗经验丰富，看出萧苏是劲敌，意图先破其翼助。
“小心！”萧之祁早有防备，岂能让他得逞？“镇锋”大剑铿然出鞘，一道炽烈霸道的雷光剑气后发先至，如惊雷乍现，横亘在灰羽与林风柳青青之间，精准地斩向灰羽必经之路。
灰羽被迫变招，“灰烬”剑划出一道诡谲弧线，与雷光剑气轰然相撞！
“轰隆！”
雷光炸裂，灰白死气四溢。狂暴的气浪将周围草木碎石尽数掀飞。灰羽身形一晃，倒退两步，眼中闪过一抹凝重。萧之祁的雷霆剑气，至阳至刚，正好克制他功法中的阴死之气。
苏映雪也动了，身化两道冰蓝幻影，“分水”双刀带着凛冽寒气，从侧翼袭向灰羽，刀光如雪，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更有一丝“镇净”碎片的清净之意蕴含其中，试图净化、扰乱灰羽的魔元运转。
灰羽腹背受敌，却毫不慌乱，“灰烬”剑舞动，灰白剑光如烟如雾，时聚时散，竟将萧之祁的雷霆和苏映雪的冰寒同时接下。剑法诡谲狠辣，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出，带着消解灵力的死寂剑意，令人防不胜防。他虽是以一敌二，但悍不畏死，以伤换命的打法，加上蚩尤秘法对生机的侵蚀，竟一时不落下风。
林风和柳青青在外围紧张观战，几次想插手，却发现那灰白剑光与雷霆冰寒交织的战圈，他们根本插不进去，只能凝神戒备，同时警惕地看向那五名呆立不动、脸色变幻不定的散修。
激战数合，灰羽心知萧苏二人配合默契，根基扎实，久战对自己不利。他眼中厉色再闪，身形急退，同时左手再次探向腰间“幻思铃”！这一次，他脸上闪过一丝狠绝，竟是要将剩余的大半魔元疯狂注入其中！
“还来？！”萧之祁怒喝，他岂容对方再用这歹毒魔器害人？识海中，“黎明”碎片（破晓、净化、驱散黑暗）与“镇净”碎片（清净、稳定、抵御外邪）同时微微一亮，一股温暖而坚定、清澈而稳固的力量瞬间涤荡全身，守护神魂。
“叮铃铃——！”
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穿透灵魂的铃音再次响起！无形的音波带着混乱、疯狂、沉沦的意念，无差别地席卷开来！这一次，灰羽几乎是全力催动，威能远超之前！
林风和柳青青虽在外围，且早有防备，但铃音入耳，仍是脑中轰然巨响，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妖魔鬼怪扑来，有至亲之人惨死面前，有心魔低语诱惑……两人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急忙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心法抵御，额头冷汗涔涔。
苏映雪早有准备，“镇净”碎片之力在识海流转，形成清澈屏障，将那入侵的幻术之力抵挡、化解大半，她只是秀眉微蹙，神识略有震荡，攻势稍缓。
而萧之祁，在“黎明”与“镇净”双重守护下，那诡异的幻术铃音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未能动摇他心神分毫！他眼神清明如电，在灰羽摇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魔元运转出现一丝间隙的刹那，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战机！
“妖铃害人，留之何用！”萧之祁舌绽春雷，将“混沌”碎片的一丝扰乱之力悄然附于剑上，体内被压制到金丹期的真元疯狂灌注“镇锋”，剑身雷光大盛，发出嗡嗡颤鸣！
“雷亟·断岳！”
一道凝练到极致、炽白中带着一丝混沌紫意的恐怖雷光剑气，自“镇锋”剑尖咆哮而出！这一剑，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将所有的雷霆之力压缩为一线，快！准！狠！目标并非灰羽本体，而是他手中那枚刚刚摇响、灰光未散的“幻思铃”！
灰羽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万万没想到，萧之祁竟能完全无视“幻思铃”的全力催动！更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凌厉迅猛，直指他法器核心！他想闪避，想回护，但那道雷光剑气太快，太突然，时机把握得太精准！
“不——！”一声夹杂着惊怒、怨毒、心痛的嘶吼从灰羽喉咙里迸出。
“咔嚓！嘣——！”
在灰羽几乎要裂开的眼神注视下，那道凝聚了萧之祁当前境界最强一击的雷亟剑气，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幻思铃”！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枚得自蚩尤遗迹、伴随他许久、助他度过多次危机的魔器“幻思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炸裂！无数灰色碎片迸射，一股精纯而凶戾的魔气与幻术真意如同失去了束缚的凶魂，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尖啸，向着四周疯狂逸散，最终消弭在天地间。
“噗——！”本命魔器被毁，心神相连的灰羽如遭重锤击胸，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金纸，踉跄后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萧之祁，那原本死寂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恨意、疯狂的杀意，以及一丝深藏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究竟如何做到的？那铃音，便是寻常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下也要中招！为何他……
“以邪法害人，毁之何惜？”萧之祁持剑而立，雷光在“镇锋”剑身跳跃不定，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今日毁你魔器，略施薄惩。若再执迷不悟，以此等阴毒手段戕害他人，定斩不饶！”
灰羽的身体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魔器被毁的反噬让他经脉剧痛，魔元紊乱。他知道，今日已一败涂地。面对状态完好的萧之祁和苏映雪，重伤的他绝无胜算。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将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与疑问深深埋入眼底最深处。
没有再放狠话，灰羽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掷出一颗漆黑如墨、散发刺鼻腥气的珠子（阴煞毒火珠），珠子落地即爆，化作一片浓稠的、遮蔽神识感知的墨绿色毒雾，同时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灰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向投入茂密山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有那充满无尽怨毒与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传来，在风中久久回荡：
“萧之祁……苏映雪……此仇，不共戴天！他日，必让你们神魂俱灭，以偿我宝！”
萧之祁挥袖，雷光迸发，将蔓延的毒雾驱散。他走到那五名依旧深陷幻境、面容扭曲的散修面前。苏映雪已先一步上前，素手连点五人眉心，精纯温和的真元配合“镇净”碎片的净化之力，渡入他们混乱的识海，助其梳理神魂，驱散幻术残力。
良久，五人才相继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陆续苏醒过来。个个眼神涣散，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抱着头颅痛苦呻吟，显然神魂受创不轻。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发生了什么，得知是萧之祁四人救了他们，又是后怕，又是感激，看向灰羽逃走的方向，更是充满恐惧。
萧之祁叹了口气，取出几粒自己炼制的“安神定魂丹”分给他们：“服下，速寻隐秘处打坐调息，或可减轻些后患。试炼将尽，保重为先。”
五人千恩万谢，相互搀扶着，踉跄离去，背影凄惶。
柳青青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萧大哥，那灰羽功法如此歹毒，魔器被毁，又结下死仇，恐怕……”
林风也面色凝重：“此人睚眦必报，手段诡异，日后必是大患。”
萧之祁收剑入鞘，望着灰羽消失的密林方向，目光沉静却坚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人功法与心性，皆已入邪道。今日毁其魔器，结下仇怨，他日若再为恶，斩了便是。”话虽如此，他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灰羽最后那一眼中的恨意与疯狂，令人心悸。而且，对方那诡异的、能侵蚀生机的力量，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不安。
苏映雪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小心为上。我观他功法，煞气死意极重，与寻常魔道不同，更近乎……某种古老禁忌。那铃铛，也邪门得紧。”
四人稍作调息，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经此一役，萧苏夫妇与神秘灰羽结下死仇、并展现出不惧诡异神魂攻击能力的消息，必将迅速传开。
三、 出谷定榜，前路昭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午时三刻，试剑谷内，无论身处何地，所有幸存者皆被一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白色光柱笼罩。空间变换，下一刻，众人已回到剑鸣镇外的入口广场之上。
原本熙熙攘攘的千余人，此刻站在广场上的，已不足两百五十之数，且几乎人人带伤，气息紊乱，衣衫染血，但能坚持到最后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精悍与沧桑。有人兴奋交谈，分享收获；有人垂头丧气，一脸不甘；也有人沉默不语，暗自调息。
巨大的积分玉璧再次光华大放，最终排名显现：
1. 蜀山·温庭筠（积分遥遥领先）
2. 昆仑·石文轩（紧随其后，相差无几）
3. 蓬莱·云芷（稳健第三）
4. 散修·厉寒山（一匹低调黑马）
5. 天工府·公输墨（凭借机关傀儡收获颇丰）
6. 蜀山·陆明（温庭筠师弟）
7. 昆仑·岳擎（石文轩副手）
8. 蓬莱·沈月（云芷师妹）
9. 世家·麦高岩（悄然进入前十）
10. 小门派联盟·方雨琪（机敏果敢的代表）……
11. 萧之祁（祁肃）
12. 苏映雪（苏雪）
13. 灰羽（积分停滞，排名下滑）
14. 林风
15. 柳青青
前百名名单逐一亮出，有人欢呼，有人叹息。萧之祁、苏映雪这对道侣的名字高居前列，彻底坐实了“黑马”之名。林风柳青青跻身前百，亦是欣喜不已。而灰羽的名字排在三十一，虽也晋级，却显得颇为黯淡，与他之前的凶名和表现不甚匹配，引来一些议论。
蜀山那位主持长老再次现身，声音传遍广场：“试剑谷初选，至此结束！前百名者，恭喜晋级。三日之后，辰时，于问道峰下集合，进行第二轮试炼——问心路！”
众人屏息聆听。
“问心路，问己心，明道途。”长老肃然道，“此路由问道峰下起始，直通峰顶‘问道台’。其间不设禁法，不禁争斗，但路径之上，自有幻境丛生，心魔考验，压力递增。尔等需凭自身心性、意志、毅力、道心，徒步登顶。最先抵达峰顶的六十四人，方可获得最终擂台赛之资格！”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从百人中再淘汰三十六人，只取六十四人进行最终的擂台对决！而且，问心路不禁争斗，这意味着攀登路上，不仅要抵御内心幻境心魔，还要提防他人偷袭、阻拦！竞争将更加残酷直接！
“擂台赛，以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决胜，直至决出最终名次。”长老继续宣布，“具体规则，登顶后自知。望诸位好生准备，三日之后，问道峰下，再论高低！”
宣布完毕，长老拂袖离去。广场上顿时热闹起来，议论声、交谈声、拉拢声、冷哼声不绝于耳。
蓬莱云芷快步走来，拉住苏映雪的手，关切道：“映雪姐，你们没事吧？那灰羽……后来没再找麻烦吧？”她显然也听说了冲突。
苏映雪微笑摇头：“无妨，只是毁了件害人的魔器，结下梁子罢了。”
云芷正色道：“此人功法邪异，心性狠绝，睚眦必报，你们千万小心。问心路上，只怕不会平静。”
萧之祁点头：“多谢云芷姑娘提醒，我们自会小心。”
另一边，蜀山温庭筠远远对萧之祁点头致意，目光中带着欣赏。昆仑石文轩则冷冷瞥了萧之祁这边一眼，哼了一声，似乎对这匹“黑马”并不太放在心上。麦高岩隐在人群中，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方雨琪则与联盟中人低声商议着什么。
而在广场最边缘的阴影里，灰羽独自站着，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他低垂着头，仿佛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只有那偶尔抬起的眼眸，如同毒蛇般扫过萧之祁和苏映雪的方向，里面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默默服下几枚丹药，压制着魔器被毁的反噬和内伤。问心路……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诡异的弧度。
夜魂宫的情报迅速传递出去。悬剑堂内，清虚真人看着“观天镜”中灰羽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以及萧之祁剑气中那抹令他有些在意的、似乎超越金丹层次的破邪雷意，缓缓抚须：“蚩尤魔意……至阳破邪雷……还有那女娃身上的清净之意……问心路，问的不仅是他们的心，也是我等观道之心啊。这六十四席之争，怕是要比擂台更加精彩。”
萧之祁与苏映雪带着林风柳青青回到客栈。成功晋级的喜悦，很快被灰羽这个潜在威胁带来的凝重冲淡。问心路，不禁争斗，幻境心魔，还有虎视眈眈的对手……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无论如何，道心唯坚，前路唯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