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投名状
夜色如墨，山林沉寂。三长老带着数十名心腹，扛着大包小包从药王谷密道仓皇逃出，尚未辨明方向，四周树影中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道黑影，气息阴冷，将他们团团围住。
“什么人？”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三长老心中一惊，但很快强作镇定，连忙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敌意，同时压低声音急道：“自己人！老朽药王谷三长老苏全，特携重礼与要情，前来投奔悍山大人！我早已与贵宫副宫主有过联络，此为信物！” 说着，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骨牌和几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敬递上。
黑衣人首领接过骨牌和信函，仔细查验。骨牌触手冰凉，背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正面则是一个“副”字，隐隐有阴邪的能量波动，确是夜魂宫高层信物无疑。他又瞥了一眼信函上火漆的独特印记，点了点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包围圈稍松。
“在此等候，不得妄动。” 黑衣人首领留下一句，身形一晃，消失在林中。
约莫一炷香后，黑衣人首领返回，对三长老道：“跟我来，悍山大人要见你。”
三长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带着手下，跟着黑衣人，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不多时，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悍山魁梧的身影正站在一块巨石上，背对着他们，遥望着药王谷方向那层淡淡的、流转不息的光罩，那是护山大阵的光芒。
“悍山大人！” 三长老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老朽苏全，携药王谷《百草秘典》副册三卷、‘淬灵丹’‘凝婴散’核心丹方副本、以及库中珍藏的三百年份以上灵药十七种、上品灵石五百枚，特来投效！愿为大人前驱，踏平药王谷，以效犬马之劳！”
说着，他示意手下将几个沉重的包裹和箱子放下打开，里面果然尽是药香扑鼻的药材、光华流转的灵石以及古朴的典籍、玉简。
悍山缓缓转过身，铜铃般的虎目扫过地上的“礼物”，最后落在三长老那张写满讨好与贪婪的脸上，眼神平淡无波，既无欣喜，也无厌恶，仿佛在看一件工具。
“信物，本座看过了。” 悍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副宫主确有过交代。你既弃暗投明，又带来这些……还算有用的东西，本座便准你入我夜魂宫外堂。你手下之人，暂归你统领。”
三长老大喜过望，连忙拜倒：“多谢悍山大人收留！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助大人攻破药王谷！不瞒大人，那护山大阵虽然厉害，但老朽执掌丹房多年，对其几处能量流转节点和一处因早年地脉变动而产生的微小滞涩之处，了如指掌！” 他随即献上一枚玉简，里面详细标注了药王谷内部布防、重要建筑、以及他所知的几处大阵可能的薄弱点。
悍山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你既熟悉内情，便说说，眼下谷内情形如何？凌虚子、木长春，还有那几个小虫子，状况怎样？”
三长老不敢隐瞒，将自己出逃前所见——凌虚子重伤昏迷、木长春焦头烂额忙于救治和稳定人心、萧之祁等人重伤、谷内人心惶惶、资源被自己卷走一部分后更显捉襟见肘等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谷内此刻顶尖战力空虚，防御外紧内松。
悍山听完，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很好。你既熟悉路径，便带你的人，配合本座手下，在谷外各紧要处埋伏，盯紧所有出口。没有本座命令，不得擅动，更不得打草惊蛇。本座要等，等他们自己松懈，等那龟壳自己出现缝隙。”
“是！大人英明！” 三长老连忙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狠辣。药王谷，凌虚子，木长春……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等我助悍山大人攻破药王谷，这谷主之位，还有里面的珍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谷主宝座，享受众人朝拜的场景。
悍山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药王谷的方向，眼神幽深。凌虚子重伤，木长春独木难支，阵法虽强，岂能长久？萧之祁、苏映雪、墨尘……特别是那个用诡异裂缝伤到自己的小子，还有那个拥有纯净药灵的女娃……悍山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爆响。等破开那龟壳，定要将他们亲手捏碎，方能解心头之恨。
至于苏全这种叛徒……悍山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先用着，等没了价值，自然有他的去处。夜魂宫，从不养无用之人，更不养反复无常的狗。
二、 谷内疗伤，决意求援
药王谷内，气氛凝重压抑。丹房所在的区域日夜灯火通明，药香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凌虚子躺在最深处的静室，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如游丝。木长春不顾自身伤势，日夜守候在侧，以金针度穴，以自身精纯真元配合谷内珍藏的“九转还魂丹”、“生生造化丹”等顶级丹药，为其吊命续接心脉，但收效甚微，凌虚子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隔壁静室，萧之祁的情况同样凶险。胸膛塌陷，经脉寸断，五脏受损，更因强行催动混沌碎片和生发碎片，伤及了修行根本，生机黯淡。苏映雪寸步不离，将自己所剩不多的本命药灵之力，混合着木长春调配的珍贵药液，不断温养其伤体。她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墨尘伤势稍轻，在服用丹药调息后，已能自行运功疗伤，但他燃烧了部分本源，气息也萎靡了不少，修为隐隐有跌落迹象。
木长春暂代谷主之职，强撑着伤体主持大局。他一边调度资源救治伤员，一边严令弟子加固阵法，加强巡逻，并竭力封锁三长老叛逃并卷走大量资源的消息，以防人心彻底崩溃。但谷内资源本就被周墨轩和三长老先后损耗、窃取不少，如今又要全力救治凌虚子等人，库存的珍稀药材和灵石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一连七日，谷外死寂一片，悍山的人仿佛真的退走了。但木长春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不安。他多次派遣心腹弟子，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冒险从不同方向出谷探查。回报的结果令人心悸：接引村已成鬼蜮，空无一人；周边山林寂静得可怕，鸟兽绝迹，连虫鸣都少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杀。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比刀剑相加更令人胆寒。
“悍山是在等。” 木长春在仅存的几位长老面前，声音沙哑而沉重，“等我们松懈，等大阵能量不济，或者……等我们忍不住派人出去。他就在外面，像毒蛇一样盘着，张开了网。”
“二长老，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谷主昏迷，资源日耗，大阵虽强，怕也支撑不了太久啊！”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木长春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沉睡的凌虚子，又看向萧之祁三人所在的静室方向，缓缓道：“死守，是下策。坐以待毙，更是取死之道。我们必须求援！”
“求援？向谁求援？人皇疆域距离此地何止万里，鞭长莫及啊！”
木长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找人皇。我们向东南，去海外仙山——蓬莱！”
“蓬莱仙岛？”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蓬莱仙岛乃当世三大仙门之一，与昆仑、蜀山齐名，缥缈海外，神秘莫测。药王谷虽与之有过些许丹药往来，但交情并不算深厚。
“不错。” 木长春点头，“蓬莱乃正道魁首，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夜魂宫此番行事，勾结苗疆，炼制邪物，屠戮村庄，围攻我药王谷，已然是邪魔行径。我等持谷主信物与亲笔求援信前往，陈明利害，蓬莱未必不会出手。而且，蓬莱仙岛位于东南海外，距我药王谷相对最近，是为数不多的、可能来得及的强援。”
众人默然，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但派谁去？如何去？如何突破悍山可能的封锁？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推开，萧之祁在苏映雪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他面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隐隐有一股更加凝实内敛的气势透出。身后，墨尘也跟着走出，他气息虽然还有些虚浮，但那股开山境特有的威压已然恢复了大半。
“二长老，晚辈愿往蓬莱求援！” 萧之祁抱拳，声音虽然虚弱，却掷地有声。
苏映雪也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晚辈同往。”
墨尘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意思不言而喻。
木长春看着三人，萧之祁修为似乎因祸得福，在生死边缘有所突破，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凝练，竟隐隐触及了开山境的门槛，堪称半步开山。苏映雪经过连日救治和心神损耗，修为亦有所精进，已达元婴大圆满。墨尘虽损了本源，但开山初期的底子还在，战力不容小觑。这三人，确实是眼下谷内能动用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好！” 木长春不再犹豫，“你三人伤势未愈，但情势危急，不容耽搁。老夫会倾尽谷内所剩资源，助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并送你们出谷！”
接下来的两日，木长春几乎搬空了所剩无几的宝库，将最好的疗伤丹药、恢复真元的灵液毫不吝啬地用在了三人身上。萧之祁在生发碎片残余生机的滋养和丹药助力下，伤势奇迹般地稳定下来，并且稳固了半步开山的境界。苏映雪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也彻底巩固。墨尘则基本恢复了开山初期的实力，只是本源之伤，非短时间内能够弥补。
然而，木长春心中仍有隐忧。他找到苏映雪，在丹房偏殿进行了一次密谈。
“映雪丫头，你记忆受损，始终是个隐患。” 木长春神色凝重，“前往蓬莱，路途遥远，凶险未知。悍山及其爪牙可能在外埋伏，海外亦多风浪凶兽。你若记忆不全，临敌对战、判断局势，恐有差池。而且，到了蓬莱仙岛，对方问起你的来历身份，你也难以说清。”
苏映雪点头：“晚辈明白。只是这记忆……”
木长春沉声道：“老夫与谷中几位长老商议，决定集合我等之力，施展我药王谷秘传的‘溯魂归元针’，辅以‘安神定魄丹’、‘养魂芝’等珍稀药物，尝试强行冲击你神魂中的封锁，助你恢复记忆。此法有些风险，过程亦会十分痛苦，需你完全放松心神，不可有丝毫抵抗。而且，我们时间不多，需在三天内完成。你……可愿意一试？”
苏映雪几乎没有犹豫，迎上木长春的目光，坚定道：“晚辈愿意。无论多痛苦，只要能找回记忆，应对危局，晚辈甘之如饴。”
三、 溯魂归元，前尘尽复
密室内，光线柔和，檀香袅袅。苏映雪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已服下“安神定魄丹”和以“养魂芝”为主药调制的灵液，神色平静。
木长春与另一位专精神魂之术、须发皆白的四长老分坐其两侧，面色肃穆。两人面前，各自摊开一副玉盒，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淡金色长针。
“映雪，紧守灵台，抱元守一，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皆顺其自然，不可强抗，亦不可沉溺。” 木长春最后叮嘱。
苏映雪微微颔首，闭上双眼，心神缓缓沉静下来。
木长春与四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只见他们手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根根淡金色的长针化作道道金芒，精准无比地刺入苏映雪头颈部数个隐秘而重要的窍穴——百会、神庭、风府、太阳、玉枕……每一针刺入，都伴随着精纯温和的真元渡入，引导着先前服下的药力，缓缓涌向苏映雪的神魂深处。
初时，苏映雪只觉得几处穴位微涨微热，并无不适。但很快，随着金针刺入渐深，药力与真元结合，开始冲击那冥渊诅咒留下的、如同黑色坚冰般封锁记忆的屏障。
“呃……” 苏映雪眉头猛地蹙起，发出一声闷哼。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同时攒刺，又像是被重锤狠狠敲打。无数破碎的光影、杂乱的声音、撕裂般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她的意识。
皇城，苏府。 威严的父亲苏镇岳在书房训话，眼神中既有严厉，也有深藏的关爱；温柔的母亲林婉茹在灯下为她缝制衣裳，哼着江南小调，面容却逐渐模糊、远去；调皮可爱的妹妹苏沐晴，扯着她的袖子，甜甜地叫着“姐姐，带我出去玩”……朱门高墙，庭院深深，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苏风城，烟雨朦胧。 她为寻一味罕见药材来到此城，在客栈中，第一次遇见那个背负长剑、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忧郁和执拗的青年——萧之祁。他为了完成师父遗愿，寻找散落世间的神秘“碎片”。一次路见不平，两人联手击退匪类，自此结伴同行。他的坚韧，他的正义感，他偶尔流露出的迷茫与坚定，一点点吸引了她。
北冥寒渊，风雪呼啸。 滴水成冰的极寒之地，他们相互扶持，在冰川裂缝、雪原兽群中艰难前行，只为寻找传说中可能藏于此地的“寒渊碎片”。记忆中有他挡在她身前，斩碎冰瀑的挺拔背影；有两人在冰洞中分享最后一块干粮的相视而笑；也有找到那枚散发着幽蓝寒光碎片时，他眼中闪过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东海之滨，波涛汹涌。 与人鱼公主月汐的相遇，得知深海魔龙即将冲破古老封印，为祸人间。三人一鲛，并肩作战。记忆中是墨尘凌厉无匹的剑光，是月汐空灵婉转、却能安抚狂暴海兽的歌声，是萧之祁催动碎片力量时那令人心悸的波动，还有自己以药灵之力为媒介，调和众人力量，最终合力将魔龙重新镇压回海底深渊的震撼瞬间。浪涛平息后，月汐那感激而纯净的笑容，深深刻在心底。
京城剧变，新皇登基。 消息传来，人皇更迭，轩辕明登基。妹妹苏沐晴，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而父亲苏镇岳，也因从龙之功，加上自身能力，擢升为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马。家中来信，字里行间是荣耀，也有一丝高处不胜寒的担忧。她为他们高兴，也隐隐感到朝堂漩涡的复杂。
北地荒漠，黄沙漫天。 与萧之祁追寻魔君冥渊的踪迹，挫败其以邪法制造“伪日”、汲取北地生灵魂魄与地脉之力的惊天阴谋。那是她记忆中最惨烈的一战。冥渊的强大超乎想象，麾下魔物如潮。战斗的最后，冥渊临死反扑，那恶毒而充满毁灭气息的诅咒黑光，无视一切防御，直冲她眉心而来……是萧之祁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猛地推开，而他自己……记忆在这里被剧烈的痛苦和黑暗吞噬。冥渊湮灭前那狰狞的笑脸和恶毒的诅咒言灵，是最后的画面：“以吾之湮灭，咒汝灵慧蒙尘，前尘尽忘，永堕迷茫！待魔主重临，尔等皆……”
“噗——！” 盘坐中的苏映雪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脑海中那层最顽固的“黑色坚冰”在药力、金针和自身强烈意志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更多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更加清晰，更加连贯。从幼年学医，到父亲教导兵法韬略（虽她不喜），到母亲早逝的悲伤，到与妹妹的嬉闹，到决定离家游历增长见闻，到与萧之祁的相遇、相知、并肩走过千山万水……一直到北地决战，冥渊的诅咒贯穿了她的神魂……
“哈……哈……” 苏映雪大口喘息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清澈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楚，有悲伤，有恍然，有后怕，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坚毅与锐利。记忆，回来了。她是苏映雪，兵部尚书苏镇岳之女，当朝皇后苏沐晴的姐姐，曾与萧之祁、墨尘等人并肩作战，封印魔龙，阻止冥渊的苏映雪！她的失忆，源于魔君冥渊临死前的恶毒诅咒！
关于苏文月（血薇）……记忆中也曾闪过几张模糊的、似乎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但仔细回想，并无任何血缘或亲密关系的证据，更像是曾经在某个场合（或许是宫廷宴会，或许是江湖偶遇）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为何她与自己容貌相似？又为何会成为夜魂宫的杀手“血薇”？这些依旧是谜。但至少可以肯定，她们并非姐妹，也无隐藏的亲情关联。或许，只是巧合？或许，背后另有隐情？但此刻，这并非最紧要之事。
木长春和四长老已是汗流浃背，气息萎靡，显然消耗极大。看到苏映雪眼神恢复清明，虽然疲惫，但神智清醒，记忆显然已恢复，两人都松了口气。
“多谢二长老，四长老成全！” 苏映雪挣扎着起身，郑重行礼。虽然神魂依旧有些隐隐作痛，记忆的冲刷也让精神疲惫，但那种“完整”的感觉，让她心中大定。知道了自己是谁，从何处来，要做什么，那份因失忆而产生的茫然与隐约的不安，此刻烟消云散。
木长春摆摆手，欣慰道：“记忆恢复便好。你如今已知自己身份，前因后果已然明了。前往蓬莱求援，不仅是为我药王谷，亦是为天下苍生，阻止夜魂宫邪谋。你父亲乃兵部尚书，妹妹贵为皇后，你自身亦曾为守护世间而战，此番前去，陈明利害，更添分量。”
苏映雪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明亮的火焰：“晚辈明白。定不负所托！”
四、 夜出药王谷
三日之期已到。苏映雪记忆基本恢复，虽然关于苏文月和冥渊诅咒的一些细节仍有些模糊，但已无大碍。萧之祁稳固了半步开山的境界，实力更胜往昔。墨尘也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深夜，月隐星稀。药王谷护山大阵的光芒在夜色中静静流转，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其光华比数日前已黯淡了一丝，能量消耗巨大。
丹房密室内，木长春将一枚非金非玉、刻有药王谷独特徽记的令牌，和一份以特殊药液书写、唯有蓬莱秘法才能显现完整内容的绢帛（凌虚子的求援信），郑重交给萧之祁。
“此令牌乃我药王谷信物，蓬莱之人应当识得。此信乃谷主以秘法所书，需以蓬莱‘瀚海诀’真元激发，方能显现全部内容，可证真伪。” 木长春神色严肃，“出谷之后，一路向东南。悍山狡诈，必在谷外布下天罗地网。你们切不可从常规路径离开，更不可御空飞行，目标太大。”
他走到丹房一面墙壁前，按照特定顺序拍击几处砖石。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幽深漆黑的通道，寒气森森。
“这是历代谷主为防万一留下的最后一条密道，出口在据此百里外的‘落月潭’底，极为隐秘，知者不超过三人。你们由此道离开，可避开大部分耳目。” 木长春指着通道，“出去之后，速离此地，隐匿行踪，直奔东南。抵达东海之滨后，可寻渔民打听‘三仙山’踪迹，或尝试以自身真元感应海外仙灵之气。蓬莱仙岛外有天然迷阵与结界，抵达附近后，持此令牌，注入真元，或可引来接引。”
萧之祁三人将令牌、绢帛仔细收好，齐齐向木长春抱拳躬身：“二长老保重！我等定不负所托，求得援兵！”
木长春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眼中既有期许，也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去吧，孩子们。药王谷能否渡过此劫，天下苍生是否会再遭魔劫，皆系于你们此行。务必……小心！”
没有更多的话语，萧之祁、苏映雪、墨尘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凌虚子和神色憔悴的木长春，毅然转身，步入了漆黑的密道之中。墙壁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密道曲折向下，潮湿阴冷，不知延伸向何方。三人收敛全部气息，凭借微光石照亮，默默前行。每个人都清楚，踏出药王谷，仅仅是开始。外面，是悍山布下的天罗地网，是前往蓬莱的万里险途，更是关乎无数人生死的重任。
而在药王谷外，黑暗的山林之中，无数双眼睛，依旧在耐心地等待着。悍山盘坐在一块山岩上，如同蛰伏的凶兽，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计算着时间。三长老苏全在一旁恭敬地候着，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
夜，还很长。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