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被踩踏的声响。清晨凛冽的山风,毫无阻碍地刮过裸露的皮肤,带来真实而刺骨的寒意。萧之祁、苏映雪、苏镇岳三人,沿着崎岖的山道,快步向下,苏风城那巍峨的、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有些沉默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巡逻兵士的身影,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黑点。更远处,苏府方向,隐约可见数道不同颜色的、强大的气息光芒,如同灯塔般,在黎明前的黑暗与魔气的残余中,异常醒目。那是仙门使者,还有……太子的气息。
气氛,比山风更加冰冷。
“爹,我们怎么进去?”苏映雪低声问道,眉头紧锁。苏府如今是众矢之的,被太子、仙门、甚至可能还有朝廷的兵马盯着。他们三人,尤其是刚刚“失踪”又“出现”、本应闭关魔变的苏镇岳,贸然现身,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苏镇岳脚步未停,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的山路和更远处的城池,声音沉稳:“先到城下,寻机潜入。无论如何,必须先见到天泽和沐晴,弄清府中现状。至于如何应对……” 他眼中寒光一闪,“该来的,总要面对。”
萧之祁没有说话,只是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藏着用布包裹的残卷),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山道两旁,是稀疏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在晨光中投下长短不一的、扭曲的阴影。
就在他们转过一处较为狭窄的山坳,前方道路稍微开阔些时,异变突生!
“哗啦——”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甲胄叶片摩擦与脚步移动的声响,从前方的树林和岩石后骤然响起!紧接着,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瞬间呈一个松散的、却封死了前方和两侧退路的半圆形,将他们三人隐隐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约莫五十之数,身着普通的、甚至有些陈旧的边军制式皮甲,手持制式长枪或腰刀,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北境最常见的、装备不整的巡逻军士。但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整齐,眼神锐利,沉默无声,自有一股久经战阵的剽悍之气透出,绝非寻常兵卒。
为首一名将领,三十许年纪,面容黝黑普通,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警惕地、带着审视意味,紧紧盯着他们三人,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苏镇岳。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刀刀柄上,身体却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是太子的人?还是仙门派来外围巡查的?亦或是……朝廷派来封锁苏府的兵马?
萧之祁与苏映雪几乎同时心中一凛,瞬间做出反应!萧之祁身形微侧,已将苏映雪和苏镇岳隐隐护在身后,右手已按上了腰间的短剑剑柄(从画境带回)。苏映雪也手腕一翻,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软剑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半截。苏镇岳虽未动,但体内真气已然流转,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虽因重伤初愈而略显晦涩、却依旧渊深的气势,无声地弥漫开来。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山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将领感受到三人身上骤然升腾起的、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强大气息(尤其苏镇岳),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但他并未立刻下令攻击,反而抬手,对身后那些同样绷紧了身体、杀气隐隐的部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然后,他上前一步,目光在苏镇岳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稀可见威严轮廓的脸上,仔细扫过,似乎在与记忆中的某张画像对比。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随即,抱拳,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前方……可是苏风城苏家主,苏镇岳苏大人?”
苏镇岳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阁下何人?在此拦路,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那将领并未直接回答,反而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铁、在晨光下泛着暗沉光泽的令牌,快速在三人眼前亮了一下。令牌造型古朴,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五爪蟠龙,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和一个小小的、古朴的“御”字。
蟠龙令?御前信物?朝廷的人?
萧之祁和苏映雪心中疑窦更深。太子同样有调动部分朝廷兵马的权利,这令牌未必能说明什么。
那将领亮出令牌后,迅速收起,并未多言,而是后退半步,转身对着身后那队沉默的兵马中,微微躬身,低声道:“殿下,是苏家主。”
殿下?
萧之祁三人心中同时一震!能被称为“殿下”,且有御前蟠龙令的,除了太子轩辕昊,还有谁?难道……
只见那队看似普通的兵马中,一阵轻微的骚动,士兵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一道身着青色半旧劲装、外罩一件同样不起眼的深灰色披风、身形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俊,肤色是久居室内、略显白皙的文人肤色,但眉宇开阔,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温润如玉,眼神却沉稳坚定,不见丝毫浮躁。他行走间步履从容,自有气度,虽衣着朴素,身处行伍之间,却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内敛的贵气。
是康王轩辕明!人皇次子,太子的亲弟弟,但在朝中一向以温厚仁德、不慕权势、醉心书画经史闻名,存在感远不如强势的太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这么一队看似普通、实则精悍的兵马?
“苏伯父,” 轩辕明走到近前,对着苏镇岳,竟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语气恭敬中带着真挚的关切,没有丝毫皇子架子,“一别经年,可还安好?小侄闻听苏家生变,忧心如焚,特奉父皇密旨前来。不想能在此地巧遇伯父,实乃万幸。”
苏伯父?小侄?
萧之祁和苏映雪都愣住了,看向苏镇岳。
苏镇岳看着眼前长身而立的康王,眼中也闪过惊讶、恍然,随即化为复杂。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康王殿下快快请起,折煞老臣了。殿下……怎会在此?” 他认出了轩辕明。当年他在京中任兵部侍郎时,曾因一次宫廷内斗引发的意外,机缘巧合下,救过年仅十二岁、被卷入其中的康王轩辕明一命。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后来苏镇岳离京归家,与这位性情温和低调的皇子,也仅有数次书信往来,并无深交。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会在这等境地下重逢。
轩辕明直起身,看了一眼萧之祁和苏映雪,又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请伯父借一步说话。”
苏镇岳略一沉吟,对萧之祁和苏映雪点了点头。三人随着康王,走到一旁一处背风的大岩石后,那将领则带着兵马,隐隐散开警戒,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屏退左右,只余四人。轩辕明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卷明黄色、以特殊丝线封口、边缘绣有精细金色龙纹的卷轴,双手恭敬地递到苏镇岳面前。
“苏伯父,父皇有密旨给您。请过目。”
密旨?人皇给苏镇岳的密旨?
萧之祁和苏映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福是祸?
苏镇岳神色凝重,双手接过,验看封口无误,这才小心地拆开丝线,展开卷轴。明黄色的绢帛上,以朱砂御笔,书写着一行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迹。
苏镇岳的目光,快速扫过。随着阅读,他的脸色,从凝重,变为惊讶,又渐渐化为恍然,最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释然,有沉重,也有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将密旨看完,缓缓合拢,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轩辕明。
轩辕明迎着他的目光,神色诚恳,语气清晰而沉稳:“苏伯父,父皇旨意已明。小王离京前,父皇曾于御书房单独召见,言道:‘苏卿忠义,国之干城,断不会行那勾结魔族、私藏祸物之举。此番北地之事,太子所为,朕已有所闻,痛心疾首。然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亦有不得已之苦衷。今命明儿持朕密旨往见苏卿,一为那‘奇物’,二为……看看能否助苏家,渡过此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萧之祁和苏映雪,语气温和:“这位想必就是萧少侠和苏姑娘。太子在朝中,对二位多有攻讦污蔑之词。然小王在京,亦有些耳目,知晓二位自北冥以来,所为皆是追查真相,避免祸患,更与太子麾下魔族数度血战。苏伯父的为人,小王更是深知。父皇此旨,非是问罪,实是……托付与相助。”
萧之祁与苏映雪对视,心中惊疑不定。人皇密旨?托付?相助?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转机?
苏镇岳将密旨递给萧之祁,沉声道:“你们也看看吧。”
萧之祁接过,与苏映雪一同观看。密旨内容,果然如康王所言,措辞严谨而含蓄,但意思明确:人皇已知晓“画中仙”残卷(旨意中称为“上古奇物”)在苏风城,忧心其可能引发祸乱或被“奸人”利用。特命康王前来,请苏镇岳协助,寻得此物,并“妥善处置,勿使其为奸人所用,祸乱天下”。旨意中,人皇对太子在北方所为,用了“行为过激”、“朕心甚忧”等字眼,并授权康王“便宜行事”,必要时可调用北境部分可信兵马。这无疑是在暗示,人皇对太子的信任已然动摇,并给予了康王和苏家一定的行动权限和支持。
这密旨,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眼前的迷雾。朝廷并非铁板一块,人皇并非完全被太子蒙蔽!而且,人皇似乎对如何处理这残卷,态度暧昧——“妥善处置”,并未强行要求上交,更像是一种……默许他们自行处理,只要不落入“奸人”(显然指太子或魔族)之手,不引发大祸即可。
“康王殿下,” 苏镇岳看着轩辕明,缓缓开口,“陛下旨意,老臣明白了。只是……殿下当知,此物非同小可,牵扯甚广,甚至与上古魔劫有关。其本身,便是极大隐患。”
轩辕明神色肃然,点头道:“父皇亦有此虑。故而旨意中言‘妥善处置’。小王离京时,父皇曾言,此物如何处置,当以‘彻底消除隐患、不使其为祸’为第一要务。苏伯父,萧少侠,苏姑娘,” 他看向三人,目光坦诚,“小王前来,与其说是‘取物’,不如说是‘相助’与‘监督’。确保此物不会落入太子或魔族之手,亦不会被不当使用,反酿大祸。不知三位,对此物后续,有何打算?若信得过小王,但讲无妨。”
他这番话,态度明确,将选择权部分交还给了他们。这比太子赤裸裸的抢夺和仙门不问青红皂白的“销毁”,无疑让人感觉好受得多。
萧之祁与苏映雪再次看向苏镇岳。苏镇岳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真相,以试探康王诚意,也为后续行动争取支持。
“殿下,” 苏镇岳缓缓道,“实不相瞒。此物确与上古魔劫残余有关,留于世间,确是祸端。我三人此番离府,便是为寻解决之道。现已查明,欲彻底消除此物隐患,需前往东海归墟深处,寻一古法。故而,我们正欲返回苏府,一则安定人心,二则……也需为前往东海做些准备。”
他没有提及“画中仙”残魂、净化碎片等核心细节,但“东海归墟”、“彻底消除隐患”这两个关键信息,已足够表明他们的态度和计划。
“东海归墟……” 轩辕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果然……父皇所料不差,此物牵连甚深。归墟之地,凶险莫测,乃上古禁地。但若真是唯一解决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小王既奉旨而来,自当鼎力相助。苏伯父,萧少侠,苏姑娘若决意前往,小王可设法提供船只、向导、乃至部分护卫。朝廷在东海亦有水师,小王可尝试调遣。”
这承诺,不可谓不重。萧之祁和苏映雪心中微动。
苏镇岳拱手:“多谢殿下。此事容后再议。眼下,苏府之内……”
轩辕明立刻接口,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苏伯父放心。苏府之内,此刻必是太子与仙门焦点。但父皇既已授小王‘便宜行事’之权,小王在京中,亦非全无准备。”
他看着苏镇岳,眼中光芒闪动:“苏伯父或许不知,自当年伯父救命之恩后,小王便知,朝中需有制衡太子之力。这些年来,小王看似闲散,实则暗中亦有些布置。只是太子势大,党羽遍布朝野,更与魔族暗通款曲,牵连甚广。父皇一直隐忍不发,非是不知,而是投鼠忌器,恐逼得太子狗急跳墙,引魔族大举入侵,届时内忧外患,江山危矣。”
“但此番,” 轩辕明声音更冷,“他在北地所为,勾结魔族袭击忠良,图谋不轨,已触父皇逆鳞,亦让朝中有识之士齿冷。父皇命小王持密旨而来,便是信号——对太子的清算,开始了。”
“苏伯父,您可知父皇在密旨中,为何特意提及‘勿使其为奸人所用’?这‘奸人’,所指便是太子!父皇已知他勾结魔族,欲借此次‘凶物’之事,彻底扳倒苏家,甚至可能借此生事,祸乱天下!父皇命小王前来,一是为那‘奇物’,二便是……收集太子在苏风城勾结魔族、陷害忠良、图谋不轨的铁证!”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苏伯父放心回城。稳住府中局面即可。城外这支兵马,只是先头。小王已暗中联络了北境数位忠于父皇、对太子早有不满的将领。他们的人马,正在秘密向苏风城外围集结。同时,小王会安排可靠人手,潜入城中,一方面保护天泽公子与苏二姑娘,另一方面,全力搜集太子及其党羽在此地的罪证!尤其是与魔族往来的证据!”
“至于仙门,” 轩辕明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他们首要目标是‘凶物’。只要我们能让他们相信,那‘奇物’的最终解决之道在东海,且由我们掌控,他们便不会轻易被太子蛊惑,对苏家下死手。小王会设法与仙门使者周旋,陈明利害,至少……不让他们成为太子的帮凶。”
他最后,看着苏镇岳,沉声道:“此次,便是太子的死期。 苏伯父,你我里应外合。待伯父回府,稳住阵脚,小王在外布置妥当,证据收齐,便是父皇下旨,雷霆一击之时!届时,太子及其党羽,勾结魔族、祸乱朝纲之罪,将昭告天下!苏家之冤,亦可洗清!”
一番话,条理清晰,计划周密,既有大局谋划,又有具体行动。更重要的是,他透露出的信息——人皇已决心对太子动手,而他是执行者!苏家,不仅是需要被“相助”的对象,更成了这盘大棋中,关键的一环!
萧之祁和苏映雪听得心潮起伏。这突如其来的盟友,带来的不仅是生的希望,更是反击的利剑!如果康王所言属实,那么太子此刻在苏风城的嚣张,恐怕已是秋后的蚂蚱!
苏镇岳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也在急速权衡。片刻后,他重重点头,对轩辕明拱手:“殿下深谋远虑,老臣佩服。既如此,老臣便与殿下,里应外合!此物,” 他看向萧之祁。
萧之祁会意,从怀中取出那卷用布仔细包裹的“画中仙”残卷,却没有立刻交出,而是看向康王。
轩辕明目光落在布包上,眼神凝重,却无丝毫贪婪,反而点了点头:“此物凶险,还是由萧少侠妥善保管为宜。小王只需知道其下落,确保不被太子所得便可。待东海之事了结,再行定夺。”
他的态度,再次赢得了三人的一丝信任。
苏镇岳接过萧之祁递回的残卷(示意他依旧保管),对康王道:“殿下,府中还有小女沐晴,以及天泽公子,他们此刻想必压力极大。还请殿下,务必设法照拂。”
“伯父放心,” 轩辕明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刻有特殊云纹的玉佩,和一张折叠的细小纸条,递给苏镇岳,“这是联络信物与方式。伯父回府后,可暗中联络我留下的人。他们会设法与天泽公子及苏二姑娘取得联系,传递消息,并提供必要保护。小王也会命人密切关注府中动向。”
“好!” 苏镇岳不再犹豫,将玉佩和纸条仔细收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回城。”
“小王派人护送伯父。” 轩辕明转身,对那名一直守在岩石外的将领低语几句。那将领点头,迅速点了二十名最为精悍、身手矫健的士兵,让他们脱下外甲,换上便装,分散成数股,暗中尾随、护卫苏镇岳三人。
“伯父保重,静候佳音。” 轩辕明对苏镇岳再次一揖。
“殿下也务必小心。” 苏镇岳还礼。
没有更多寒暄,双方迅速分开。轩辕明带着剩余人马,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山道之中。而那二十名便装精锐,则如同融入林间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辍在萧之祁三人身后、侧翼,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重新踏上返回苏风城的山路,萧之祁、苏映雪、苏镇岳三人,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一些。虽然前路依然被浓重的危机笼罩,苏府依旧如同风暴眼中的孤舟,但一道意想不到的光,已经刺破了厚重的乌云。
人皇的密旨,康王的出现,里应外合的计划,对太子最终的清算……这些信息,如同强心剂,注入了他们几乎被绝望和疲惫压垮的身心。
“爹,康王殿下……可信吗?” 苏映雪低声问,眼中仍有疑虑。
苏镇岳目光望着越来越近的城池,缓缓道:“轩辕明此人,年少时便心思深沉,仁厚却不软弱。他当年遭难,我曾救他,他铭记至今,可见重情。他若真有野心,这些年不会如此低调。如今陛下既有意动太子,选他持密旨而来,必是经过深思熟虑。至少,在对付太子这件事上,我们目标一致。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走一步,看一步。但眼下,这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萧之祁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布包。残卷冰凉,但心中那簇因康王出现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却带着温度。
苏风城的轮廓,已在眼前。城墙上的旌旗,府邸方向的各色光华,都清晰可见。风暴的中心,就在那里。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闯入风暴的飞鸟,更是……手握密旨、身负重任、与潜伏的皇子里应外合,准备掀起更大风浪的弄潮儿。
决战的气息,在黎明终于彻底挣脱黑暗、将金光洒向大地的时刻,扑面而来,浓烈而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