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绝对的黑暗。冰壁自身散发着微弱的、幽蓝的冷光，如同冻结了千万年的星辰碎片，为这条深不见底的冰川裂隙提供着仅能勉强视物的照明。但那光芒冰冷而死寂，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寒意映照得更加清晰刺骨。
风，是这里唯一持续不断的声音。从裂隙深处倒灌而上，在嶙峋的冰壁间碰撞、挤压、回旋，发出千奇百怪的呜咽、尖啸与低吼，时而如同万鬼同哭，时而如同巨兽喘息。这风声灌入耳中，带着一种穿透皮肉、直抵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血液，麻痹神经。
萧之祁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脚下并非平坦冰面，而是覆盖着厚薄不均的积雪，积雪之下，是坚硬光滑的冰层，间或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或隐蔽的雪窝。他手中的长剑，此刻更像是一根探路的盲杖，以灌注了“先天一气”的剑尖，不断试探着前方的虚实，拨开可能坍塌的雪檐，避开那些伪装巧妙的冰隙。
苏映雪紧随其后，她的呼吸在厚重的面巾后化作急促的白雾，迅速凝结成冰晶。她一手紧握罗盘，但罗盘的指针在此地疯狂旋转，仿佛失去了方向，只能作为地气紊乱的警示。另一只手则虚按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冰壁和前方阴影，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她能感觉到，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源自寒渊深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与死寂就越发浓重，连“暖阳宝玉”传来的温热，似乎都在被一点点侵蚀、抵消。
苏沐晴走在最后，小脸绷得紧紧的。与姐姐和萧之祁不同，她的“感受”并非仅仅来自身体的寒冷和视觉的压抑。自踏入裂隙开始，她的灵犀体就如同被投入冰水中的烙铁，骤然变得异常“活跃”。无数杂乱、冰冷、充满负面情绪的“信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从冰壁深处、甚至从脚下的冰层中，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那是绝望的哀嚎，是恐惧的颤抖，是疯狂的低语，是某种亘古存在的、庞大而冰冷的“意志”的余波……这些“信息”并非清晰的语言或画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模糊感知，让她头晕目眩，胸口烦闷欲呕，甚至产生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觉碎片。她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努力运转“灵犀诀”，以家传玉佩散发出的温润清光护持灵台，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并从中剥离出对当下有用的“信号”——比如，前方哪里传来的碎片共鸣最清晰，哪里弥漫的恶意或危险气息最浓。
“左前方……二十丈……有空洞回声，冰层可能很薄，小心。”苏沐晴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疲惫，但依旧努力保持着清晰。她的指尖，正微微指向左侧一处看似厚实的冰壁。
萧之祁闻言，长剑转向，在苏沐晴所指的位置轻轻一敲。“咚……”果然传来空洞的闷响。他立刻改变路线，向右绕行。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那处冰壁表面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细纹，一小块冰面塌陷下去，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喷涌而出。
苏映雪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忧色更重。妹妹的状态，显然比她和萧之祁更受此地环境影响。“沐晴，撑得住吗？”
“还……还行。”苏沐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就是……这里的感觉，好乱，好吵……”
“集中精神，感应碎片和……不好的东西，其他的，尽量屏蔽。”萧之祁沉声道，他能理解苏沐晴的感受。他的碎片虽然也共鸣强烈，但似乎更多是一种引导和警示，而非直接承受此地混乱的精神冲击。苏沐晴的灵犀体，在此地如同一台过于灵敏的接收器，反而成了负担。
三人继续艰难下行。裂隙并非垂直，而是曲折蜿蜒，岔路众多，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冰之迷宫。巨大的冰柱从穹顶垂下，或从地面刺出，形态诡异，在幽蓝冷光中投下扭曲变形的阴影，更添几分阴森。有些路段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有些则突然开阔，形成小小的冰洞或平台，但往往也意味着更多未知的危险。
“停！”苏沐晴忽然再次低呼，声音带着一丝惊悸，“前面！有东西！很冷……但不是冰的冷……是……是活物的杀气！很多！在右边那条岔路后面！它们……发现我们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右侧那条被厚重冰帘半掩的岔路深处，传来了一片密集而迅疾的、仿佛无数利爪同时刮擦冰面的“沙沙”声！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萧之祁和苏映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背靠背将苏沐晴护在中间。萧之祁长剑斜指地面，剑尖隐隐有淡金毫芒吞吐。苏映雪的软剑已然出鞘，如一泓秋水横在身前，剑身映着幽蓝冰光，寒意凛然。
“沙沙沙——！”
冰帘猛地被撞开！数十道灰白色的影子，如同离弦的冰箭，从岔路中激射而出！正是之前遭遇过的冰牙狼！但此处的冰牙狼，体型似乎更加壮硕，獠牙更长，眼中的冰蓝色凶光也更加凝实，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将空气中的水分都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环绕。
没有试探，没有嚎叫。这些冰原猎杀者一出现，便以最简洁高效的方式发动了攻击！数头体型最大的冰牙狼凌空扑击，封堵上方；另有数头贴地疾窜，利爪直掏下盘；更多的则从两侧包抄，口中喷出带着冰碴的腥臭气息。
“杀！”萧之祁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正面扑来的三头冰牙狼冲去！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体内“先天一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与怀中碎片传来的温热力量隐隐交融，灌注剑身。长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闪电，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迅猛的突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线！三头冰牙狼的咽喉处几乎同时爆开血花，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僵，随即沉重落地，鲜血尚未喷溅多远，便被极寒冻结。萧之祁脚步不停，剑光回旋，又将侧面扑来的一头冰牙狼从头至尾劈成两半！
苏映雪那边，剑光如梨花暴雨，点点寒星精准地刺向冰牙狼的眼、喉、关节等要害。她的“灵犀诀”真气自带清正破邪之力，对冰牙狼这种常年浸润阴寒死气的妖兽确有克制，剑锋所过，狼毛焦黑，冰甲崩裂，中剑的冰牙狼往往动作一滞，便被后续剑光了结性命。但她很快发现，此地的冰牙狼更加悍不畏死，且相互间的配合隐隐带着某种阵法的痕迹，竟让她一时无法快速打开缺口。
苏沐晴躲在姐姐和萧之祁的保护圈内，强忍灵犀体传来的、因杀戮和死亡而更加狂乱的负面冲击，咬牙取出银弩，搭上破甲箭。她知道自己的修为帮不上大忙，但哪怕干扰一下也好。她努力瞄准，扣动扳机。
“嗖！”
箭矢射中一头正欲偷袭萧之祁侧后的冰牙狼后腿。冰牙狼吃痛，动作一偏，被萧之祁反手一剑削去了半个头颅。
战斗激烈而短暂。这些冰牙狼虽然凶悍，但在萧之祁和苏映雪全力爆发之下，很快便被屠戮殆尽，只剩下几头重伤的倒在血泊中哀嚎，迅速被冰封。地面上一片狼藉，冻结的狼尸和暗红色的冰渣，在幽蓝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三人微微喘息，极寒环境下的剧烈运动，消耗远比平时更大。萧之祁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只是因为用力，更是因为方才催动力量时，碎片传来的那股灼热与冰渊深处的某种“场”产生的奇异共鸣，让他气血有些翻腾。
“这些畜生，比外面的更难缠。”苏映雪抹去软剑上冻结的血污，眉头紧锁，“而且，它们似乎……是被人引到这条路上的。”
萧之祁也察觉到了。刚才狼群出现时，目标明确，扑击有序，不像是随机遭遇。“看那里。”他指向岔路入口处的冰面。
苏映雪蹲下身，只见冰面上有几道凌乱的、不同于狼爪的人类脚印，脚印旁，还有几滴已经半凝固的、颜色暗绿、散发着淡淡魔气的血液，尚未完全冻结。
“有人受伤了，是魔族！”苏映雪神色一凛，“他们果然先我们一步，而且在此与冰牙狼遭遇过。这些狼，可能是被血腥味或魔气吸引过来的。”
“也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礼物’。”萧之祁目光冰冷。太子的手段，果然阴毒。
“继续前进，小心埋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当先踏入那条岔路。
岔路内部更加曲折，冰壁上不时可见激烈的打斗痕迹——深深的爪痕、冰层被灼烧或腐蚀的焦黑、以及更多喷溅状的暗绿魔血。显然，太子一行在此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前行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岔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碎片共鸣在哪边？”苏映雪问。
苏沐晴闭目凝神，片刻后，指向中间那条：“这条……共鸣最强，但……也最‘乱’，感觉有很多不好的东西在里面翻滚……左边那条，有淡淡的、刚才那种魔血的味道延伸进去……右边那条，很安静，但安静得……有点假。”
“中间是碎片方向，但可能陷阱最多。左边是太子他们走的。右边……”萧之祁沉吟。太子走左边，或许是他们发现了更安全的路径，或者有其他图谋。右边太安静，反而可疑。
“走中间。”萧之祁最终决定。他们的目标是碎片，没必要刻意避开太子，但也不能跟着对方的脚印走，谁知道有没有留下后手。至于危险……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平安无事。
三人踏入中间的岔路。这条路起初还算宽敞，但越走越窄，两侧冰壁向内挤压，头顶垂下无数尖锐的冰锥，如同巨兽的獠牙，仿佛随时会坠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扭曲光线的寒气，让视线都有些模糊。苏沐晴的灵犀体感应到的“混乱”与恶意，也越发强烈，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就在他们小心穿过一段最狭窄的冰隙时，异变突生！
两侧看似浑然一体的冰壁，突然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不，不是融化，而是冰壁表面的冰层如同活物般蠕动、剥离，迅速凝聚成数尊人形！
那是完全由晶莹剔透的玄冰凝结而成的“人”！它们身高与常人相仿，体表覆盖着简单的、样式古朴的冰晶甲胄虚影，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两团幽蓝的火焰在眼部位置静静燃烧。手中握着同样由寒冰凝聚而成的长矛或刀剑，样式古老，刃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它们出现的毫无征兆，动作也毫无声息，如同鬼魅。一成形，便以一种僵硬却迅捷得诡异的速度，朝着距离最近的萧之祁和苏映雪刺出了手中的冰刃！没有呼啸，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机！
萧之祁在冰壁异动的刹那已然警醒，但对方的出现方式太过诡异，速度也快得惊人！他只能勉强侧身，冰矛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珠，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直往体内钻！
苏映雪反应稍慢半拍，软剑急挥，架开斩向她脖颈的冰刀，但另一柄冰矛已无声无息地刺向她后心！危急关头，苏沐晴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将手中仅剩的几张“烈焰符”全部激发，扔向那持矛的冰晶武士！
“轰！”
火球在冰武士胸前炸开，冰屑纷飞，将其胸口炸出一个大洞，刺击的动作也为之一缓。苏映雪趁机回身一剑，将冰矛荡开，但虎口已被震得发麻。这些冰晶武士的力量，大得惊人！
“退！背靠冰壁！”萧之祁厉喝，挥剑格开另一尊武士的攻击，剑刃与冰刀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他骇然发现，这些冰晶武士的身体坚硬无比，灌注了“先天一气”的长剑，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不深的剑痕，而且剑痕周围的冰寒之气会迅速涌动，将伤痕修补！
更可怕的是，他一剑劈碎了一尊武士持刀的手臂，那断臂落地后，竟化作一滩冰水，然后迅速被武士断腕处吸收，重新凝聚出一条新的手臂！而地上那滩冰水，也迅速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死不灭！还能吸收冰寒之气修复自身！
苏映雪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的软剑精妙，专攻关节要害，能暂时让武士动作迟缓，但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而武士的攻击简单直接，却势大力沉，且带着一股穿透性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真气。
“打不碎！也打不死！”苏映雪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在这狭窄的冰隙中，面对数尊不死的冰晶武士，他们活动空间有限，久战必危！
萧之祁脑中念头急转。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烫，似乎对这些冰晶武士的存在也有所反应。他注意到，这些武士的攻击虽然凌厉，但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模式，而且……它们的“目光”（如果那幽蓝火焰算目光的话）似乎只锁定“闯入者”，对冰隙本身和其他冰晶武士，毫无反应。
“苏姑娘，不要试图摧毁它们！攻击它们脚下，改变它们的站位！沐晴，注意它们能量最强的点！”萧之祁急声道，同时挥剑，不再攻击武士身体，而是狠狠斩向其中一尊脚下的冰面！
“咔嚓！”冰面碎裂，那尊武士脚下失衡，微微踉跄。
苏映雪会意，软剑如灵蛇出洞，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专门挑、刺、绊，干扰武士的平衡和攻击节奏。苏沐晴也强打精神，灵犀体全开，努力感知着冰晶武士体内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核心波动。
“左三，胸口偏右三寸！”
“右一，膝盖后方！”
苏沐晴的指引断断续续，却精准无比。萧之祁和苏映雪立刻针对这些能量节点发动攻击。虽然依旧无法摧毁武士，但攻击这些节点，能明显让武士的动作出现更长时间的僵直和紊乱。
萧之祁眼中精光一闪，有了主意。他觑准一尊被他连续攻击能量节点、动作变得极其迟缓的武士，猛地一脚踹在其腰腹，将其踹得向侧后方踉跄退去，正撞在另一尊扑向苏映雪的武士身上！
两尊武士撞在一起，冰屑乱飞，动作同时一滞。
“好机会！”萧之祁低喝，不再理会它们，身形一闪，从两尊僵直的武士之间穿过，同时长剑反手一挥，斩在侧面冰壁上垂下的一根粗大冰锥根部！
“轰隆！”
巨大的冰锥轰然砸落，正砸在刚才那两尊武士以及后面冲上来的另一尊武士身上！虽然冰锥瞬间被武士强悍的冰躯撞得粉碎，但也成功将它们暂时掩埋、阻碍在冰屑堆中。
“走！”萧之祁毫不停留，向着冰隙深处急冲。苏映雪拉着妹妹紧随其后。
三人不再与武士纠缠，而是利用地形和对武士特性的了解，能避则避，能引则引。遇到挡路的厚重冰墙，便设法“引导”一尊武士撞上去；遇到岔路不知选哪条，便“送给”武士选择一条，他们走另一条；实在避不开的狭窄处，便由萧之祁和苏映雪联手，快速攻击其能量节点制造僵直，强行突破。
这办法虽然取巧，却也极其消耗心神与体力。苏沐晴的灵犀感应负荷越来越大，脸色惨白如纸，几次险些晕厥，全靠意志支撑。萧之祁和苏映雪也是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寒意侵蚀，动作越来越迟缓。
但效果是显着的。他们前进的速度，竟然比预想的更快。一路上，他们又看到了几处太子一行与冰晶武士（或冰牙狼）激烈搏杀的痕迹，甚至有一处冰面上，残留着半截碎裂的、刻有魔纹的黑色骨刃，以及大片冻结的暗绿魔血，显示太子那边也有人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走得也不轻松。”苏映雪看着那些痕迹，低声道。
萧之祁点头，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太子身边有元婴期老怪，尚且如此艰难，可见这寒渊深处的凶险。而且，太子一行似乎始终在向左侧迂回，并未直接朝着碎片共鸣最强的中间区域突进，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巨大冰笋、如同石林般的区域，击退（或者说摆脱）了最后一波七八尊冰晶武士的纠缠后，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冰隙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冰洞。冰洞中央，并非继续向下的通道，而是一面光滑如镜、高达数丈、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冰壁，仿佛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冰壁前，散落着一些明显属于人类造物的残骸——断裂的兵器、腐朽的缆绳、以及几具被厚厚冰层包裹、依稀可辨人形的“冰雕”，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或坐或卧，面容凝固在极致的痛苦或恐惧中。
而萧之祁怀中的碎片，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强烈共鸣！那面散发着白光的冰壁之后，便是它急切呼唤的源头！
“是这里了！”萧之祁精神一振，疲惫与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他快步上前，来到冰壁前。
苏映雪和苏沐晴也跟了上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苏沐晴的灵犀体在此地感应到的混乱与负面情绪达到了顶峰，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紧紧抓住姐姐的手臂。
冰壁光滑无比，倒映着三人的身影，也倒映着身后冰洞的景象。萧之祁尝试用手触摸冰壁，触手温润，并不特别寒冷，反而有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他试着将真气注入，冰壁毫无反应。用剑轻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并非门户。
“这……不是门？是一堵实心冰墙？”苏映雪蹙眉，看向萧之祁。
萧之祁也感到疑惑。碎片共鸣明确指向这里，但这冰壁之后，感觉不到任何通道或空间的存在。
“也许……需要特殊的方法开启？”他沉吟道，目光落在冰壁前那些被冰封的尸骸上。这些人，莫非也是前来寻找碎片的先辈？他们找到了这里，却无法开启，最终力竭或遭遇不测，被冰封于此？
就在他思索之际，苏沐晴忽然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指着冰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后面！冰壁里！有……有东西在动！在看着我们！”
萧之祁和苏映雪心头剧震，猛地看向冰壁！
只见光滑如镜的冰壁内部，原本倒映的他们三人的身影，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倒影开始扭曲、拉长、变形！他们的“倒影”脸上，露出了诡异而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与那些冰晶武士如出一辙的幽蓝火焰！然后，在三人骇然的目光中，那几道扭曲的“倒影”，竟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冰壁内部……“走”了出来！
寒气骤升！杀机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