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雷霆两日,金蝉脱壳
天工阁地下,熔炉的光焰映照着太子轩辕昊因狂热而略显扭曲的脸庞。他刚刚结束了与魔君冥渊的通讯,对方那不容置疑、急不可耐的命令犹在耳边回响。
“加速!不计代价!‘夸父’不容有失!地脉燧火,给本座挖出来!”
冥渊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着轩辕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他知道,父皇的性命、兄弟的威胁、燧火氏的残余,乃至整个帝国的未来,在魔君的宏图面前,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筹码。他要的,是登临绝顶,是化龙飞升,是成为魔君在此世的代行者!
“时不我待…” 轩辕昊喃喃自语,目光扫过下方忙碌而压抑的熔炉区与囚牢。萧之祁等人之前的探查,如同芒刺在背。地脉图残卷的获得是幸运,但也意味着秘密可能进一步泄露。天工阁,这个经营多年的巢穴,在接连的意外和潜在威胁下,已不再绝对安全。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处更隐蔽、更靠近最终仪式地点、且能容纳“天地烘炉”及后续步骤的核心场所。
“传令!” 他声音森冷,对侍立一旁的影堂堂主和天工阁阁主下令,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停止一切不必要的事务!集中所有人手、所有资源,完成三件事,给你们…两天时间!”
影堂堂主和阁主心头俱是一凛,两天?完成那三件任何一件都需耗费时日的工程?
“第一,全力开采!” 轩辕昊指向地火奔涌的深处,“调用‘裂地符’、‘汲火大阵’,不计后果,给孤将此地可抽取的地脉燧火,在两天内,榨取到极限!哪怕损伤地脉根基,也在所不惜!所有燧火,存入‘玄阴玉髓罐’!”
“第二,极限锻造!” 他目光转向那暗金色、已具龙形的胚胎和周围闪烁着幽光的阵基,“所有锻造师、阵法师、魔纹师,不眠不休!以刚刚抽取的燧火为薪,以血祭之力为引,将‘化龙’阵基与那批特制魔器,给孤推进到‘可用’状态!瑕疵不论,隐患暂放,只需能用、够用!”
“第三,秘密转移!” 他最后,一字一顿道,“两日之后,子时三刻,所有已开采的燧火、已锻成的阵基魔器、以及剩下的燧火氏俘虏,全部通过‘幽影道’(一条极其隐秘、连接天工阁与城外某处的古老密道,仅有太子及少数心腹知晓),转移至‘潜龙渊’!天工阁…只留空壳与虚影。”
“潜龙渊”便是他选定的新基地,位于皇家猎苑深处,一处早已废弃的前朝地宫,位置隐秘,且地气走向特殊,利于隐藏与进行最后的仪式。
影堂堂主与阁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决然。这是赌上一切的豪赌,透支潜力,罔顾后果。但他们不敢违逆,齐声应诺:“遵命!”
接下来的两日,天工阁地下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刺耳的裂地轰鸣日夜不休,狂暴的地火被强行抽取,甚至引发了几次小规模的地动。锻造区炉火从未熄灭,工匠们眼圈乌黑,在监工的皮鞭与魔道修士的咒术刺激下,透支生命般捶打着阵基与魔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金属熔融的怪异气味。囚牢中,绝望的哭嚎渐渐微弱,最后一批尚未被完全榨干的燧火氏俘虏,被如同牲畜般驱赶、禁锢,准备转移。
火炽站在高处,看着这宛如末日景象的疯狂。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宽大黑袍下的身躯,无人看见地微微颤抖。怀中,那份地脉燧火图残卷,滚烫得仿佛要灼穿他的胸膛。他无数次想毁掉它,想冲下去与那些恶魔同归于尽,但想到临行前冥渊那冰冷的目光,想到族中那些尚存一丝气息的妇孺…他只能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麻木与顺从。
两日之期,在疯狂中飞逝。当最后一罐密封的燧火、最后一座闪烁幽光的阵基部件、最后一批气息奄奄的俘虏被押入幽深的地道,天工阁地下核心区域,骤然空荡下来,只余下尚未散尽的灼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片狼藉。留守的,只有少数不明真相、或负责维持表面运转的低级守卫和仆役,以及几处依旧闪烁、但威力大减的警戒阵法。
金蝉,已然脱壳。
二、夜探空城,无功而返
同一夜,子时刚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数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天工阁外围。正是萧之祁、苏映雪、林焕、火玥,以及康王轩辕明精心挑选、绝对忠诚的五名心腹死士。这五人皆精通潜行、刺杀、破坏,是康王府暗中培养的最后底牌之一。
“按计划,甲三、甲五负责东侧哨塔与外围暗哨;甲二、甲四随林前辈清除第一、二道阵法节点;萧少侠、火玥姑娘、苏姑娘与我,直扑核心区域。若有变,以火流星为号,向西南废弃砖窑方向撤离。” 为首的甲一声音低沉,条理清晰。他们已抱定必死之心,只求能撕开一道口子,为救人毁阵创造一线可能。
萧之祁重剑“镇岳”已出鞘半寸,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苏映雪手中扣着数张特制破禁符。林焕气息沉凝,灵识如水银泻地。火玥紧握颈间钥匙,眼中是赴死般的决绝。
“行动!”
人影倏分。
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外围哨塔的守卫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被轻易解决。阵法节点处虽有灵力波动,但运转晦涩,林焕与两名死士几乎没费多大功夫就悄然破除。通向地下核心区域的通道,甚至比上次探查时更为顺畅,几处原本预计的关卡,守卫寥寥。
“不对劲。” 林焕最先察觉异常,传音道,“太顺利了。守卫稀松,阵法虚弱,仿佛…此处已被放弃大半。”
萧之祁心头一沉,苏映雪也蹙起秀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众人压下疑虑,加快速度,直扑记忆中的核心区域——那座巨大的血祭熔炉广场。
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道象征性的石门,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广场依旧空旷,高台仍在,但那曾日夜燃烧、映照囚徒惨状的血色熔炉,此刻炉火已熄,只余下暗红色的灰烬和刺鼻的焦臭。高台之上,空空如也,唯有地面上残留的、深深浸入石缝的暗褐色血迹,诉说着曾经的残忍。四周原本林立的各种锻造器具、阵法基座,此刻也大多不见,只留下一些笨重或破损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一种资源被掠夺一空后的空荡感。
“不…不可能…” 火玥喃喃道,猛地冲向一侧的囚牢区域。铁栅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破损的粗布衣物,干涸的污渍,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她一间间牢房找过去,脚步越来越踉跄,脸色惨白如纸,最终无力地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萧之祁和林焕迅速分散检查。锻造工坊,炉冷灰寒;储物密室,空空如也;就连那条奔涌的地火主脉,似乎也黯淡萎靡了许多,显然被过度抽取。
“走了…都走了…” 苏映雪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熔炉旁的灰烬,又仔细查看地面拖曳的痕迹和几处特殊的、残留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印痕,“时间不长,不超过一日。他们…提前完成了所需,然后…搬空了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甲一检查完外围,回来复命,脸色同样难看:“大人,各处皆如此,只有少数低级仆役,核心人物、物资、囚徒,悉数不见。属下发现了几处疑似大规模传送或搬运的痕迹,指向西北方向,但痕迹被刻意处理过,难以追踪具体去向。”
希望而来,却扑了个空。比血战一场、伤痕累累更让人绝望的,是全力一击,却打在空处。敌人不仅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更以远超预期的效率和决断,完成了关键步骤,然后金蝉脱壳,消失无踪。
火玥将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她不仅没能救出族人,甚至连他们在哪里受苦都不知道了。地脉燧火图残卷的丢失,南山探查的失败,再加上此刻眼前空荡荡的囚牢…接二连三的打击,几乎将她击垮。
萧之祁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和灰尘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沉肃。“撤。”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来时悲壮,归时沉寂。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座已然空洞的魔窟,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愈发深沉的夜色中,只留下身后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如今又仿佛嘲笑他们徒劳的空旷地狱。
三、回禀康王,寒意彻骨
康王府,密室。
听完苏映雪尽可能冷静、客观的叙述,康王轩辕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扶手,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颤抖。
“两日…仅仅两日…就完成了开采、锻造、转移?”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寒意,“不计后果的疯狂开采…极限状态下的强行锻造…还有那条连我都未曾听闻的‘幽影道’…我这皇兄,当真是不给自己,也不给这江山,留任何余地了。”
他站起身,在斗室中踱步,步伐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如此效率,如此决绝…这绝非他一人,甚至绝非东宫一系能做到。是了…是那位魔君…只有祂的力量,才能如此驱动人心,如此罔顾代价。” 他停下脚步,看向萧之祁等人,苦笑道,“诸位,非是本王推诿,如今之势…太子大势已成,且狡兔三窟,核心已遁。东宫如今有那三位元婴魔士坐镇,铁桶一般。影堂耳目遍布皇都,本王手下那些力量,能自保已属不易,想要探知其核心动向,难,难如登天!”
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弥漫在密室之中。太子就像一条已经完成蜕皮的毒蛇,不仅更加强大,而且隐藏到了更深的阴影里,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火玥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期望。
“也并非全无线索。” 苏映雪开口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天工阁虽空,但搬运仓促,总有些许痕迹。那几处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指向西北。西北方向…皇城西北,除了民坊,便是…历代皇陵与宗庙所在区域。”
“宗庙…” 轩辕明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宗庙乃皇家禁地,守备森严,且有上古禁制…但若是太子,以储君身份,又得魔道之助,未必不能潜入,甚至掌控…”
“还有,” 萧之祁补充道,目光锐利,“他们如此仓促转移,所携物资、俘虏众多,必然需要一处足够隐蔽、且能容纳‘天地烘炉’这等重器的场所。皇家猎苑深处,前朝遗迹,或者…某些早已废弃的皇家秘所,都有可能。康王殿下可否从皇室秘录中,查找此类地点?”
轩辕明精神一振:“不错!这是一条线索。本王这就命绝对心腹,秘密调阅皇室秘录,特别是关于前朝地宫、废弃祭坛、隐秘库房的记载。同时,也会加派人手,在确保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暗中留意皇城西北方向,尤其是宗庙、皇陵附近的异常动静。” 他顿了顿,看向火玥,语气缓和了些,“火玥姑娘,还请节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便不会放弃。”
希望虽然渺茫,但终究没有完全熄灭。只是,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正在与时间赛跑,而对手,已经遥遥领先。
四、烘炉现世,魔影齐聚
就在萧之祁等人无功而返、康王焦头烂额地寻找线索时,太子轩辕昊的“潜龙渊”基地,却是一片狂喜的氛围。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钦天监监正伏地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结合魔君使者大人提供的‘九幽窥天术’与本监传承的‘紫微斗数’,再辅以皇宫地气龙脉图,臣等反复推演,终于确定!那‘天地烘炉’,不在别处,正在皇城西北,历代宗庙地宫的最底层,龙脉地火交汇之眼!”
一旁,笼罩在黑袍中的魔君使者,兜帽下两点猩红光芒闪烁,发出沙哑的笑声:“不错,正是那里。上古禁制虽强,守护灵兽虽猛,但时日久远,禁制已有缝隙,灵兽亦垂垂老矣。以三位魔士之能,辅以特制魔器,破之不难。”
轩辕昊抚掌大笑,声震穹顶:“好!好一个宗庙地宫!祖宗庇佑,合该朕…咳,合该孤得此神器!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是夜,月黑风高。三位身着狰狞魔铠、气息晦涩如深渊的元婴大圆满魔士,在影堂最精锐高手和部分魔道修士的配合下,突袭了皇室宗庙。外围守卫几乎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被解决。镇守宗庙的两位皇室金丹供奉被调虎离山引开。众人长驱直入,直抵地宫深处。
在地宫最底层,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扉前,他们遭遇了守护兽——一头形似麒麟,却通体覆盖赤红鳞甲,口鼻喷吐熔岩气息的庞然大物,正是身具一丝稀薄龙血的异兽“熔火麟”。
激战爆发!熔火麟怒吼,地火喷涌,炽热无比。三名元婴魔士却凛然不惧,他们手中魔器挥舞,散发出诡异乌光,竟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偏转熔火麟的火焰攻击。这魔器,正是以燧火氏血脉锻造,对火行力量有着特殊的压制之效。加之三人配合默契,修为高深,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年迈的熔火麟重创,迫使其哀嚎一声,撞破地宫一角,遁入地脉深处逃窜。
轰开残破的青铜巨门,一座宏大古朴、非金非石、三足两耳、通体流转着暗红与鎏金光芒的巨鼎,静静地矗立在宽阔的密室中央。鼎身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古老图案,散发出浩瀚、温润却又磅礴无匹的天地之威与地火精华。仅仅是靠近,便让人感到真元活跃,气血奔流。
“天地烘炉!真正的天地烘炉!” 轩辕昊扑到近前,抚摸着那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的炉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忍不住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环顾四周,眼中燃烧着炽热的野心:“燧火之力,已从地脉抽取,储备充足!魔龙胚胎与化龙阵基,虽有小瑕,已然完备!压阵之魔器,已成!如今,这统御地火、熔炼天地的无上烘炉,也入手了!” 他猛地握拳,指甲深深掐入肉中,“万事俱备,只欠…只欠那最后一缕‘东风’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地宫入口的方向,那里通往皇宫大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五、最后的“东风”
人皇轩辕烈的寝宫,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曾经英明神武、统御八荒的人皇,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眶深陷,面色蜡黄,躺在龙榻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魔气的侵蚀和慢性毒药的折磨,早已将他拖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有力,与寝宫内死寂的气息格格不入。
轩辕烈艰难地转动浑浊的眼珠,看到他的长子,当朝太子轩辕昊,正独自一人,缓步走来,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狂热、亢奋和某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的神色。
“昊…昊儿…” 轩辕烈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抬起手,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父皇,” 轩辕昊走到榻边,微微俯身,声音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孝悌之情,“儿臣来看您了。您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 他伸出手,轻轻为轩辕烈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却让轩辕烈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朕…朕乏了…” 轩辕烈想避开他的手,却无能为力,只能虚弱地呢喃。
“父皇为国事操劳一生,积劳成疾,是该好好歇息了。” 轩辕昊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渐渐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这万里江山,锦绣社稷,太过沉重。从今往后,就不劳父皇费心了,交给儿臣便好。”
轩辕烈昏黄的眼珠猛地一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吸急促起来:“你…你想…”
轩辕昊脸上那温和的面具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令人胆寒的真实情绪,那是混合着贪婪、野心、以及一种即将达成所愿的、扭曲的兴奋。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轩辕烈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父皇,您是真龙天子,身负轩辕氏千年气运,承江山之重,享万民之奉…如今,到了您该回报的时候了。”
“您这真龙之躯,这皇族血脉,这浩瀚国运…便是助儿臣脱胎换骨、化身真龙、登临绝顶的…最后,也是最好的祭品啊!”
“放心吧,父皇。待儿臣化龙功成,定会记得您的‘牺牲’,将轩辕氏的荣光,推向前所未有的巅峰!您,就安心地…去吧!”
“不——!!!” 极致的恐惧和愤怒,竟然让轩辕烈回光返照般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徒劳地划过空气。
轩辕昊直起身,脸上已是一片冰冷漠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宫门口挥了挥手。两名面无表情、气息阴沉的太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和一顶不起眼的小轿。
“送太上皇,‘移驾’。” 轩辕昊淡淡吩咐,转身,不再看龙榻上那具因为绝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枯槁身躯。
黑色斗篷罩下,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轩辕烈被像一具木偶般抬起,放入那顶狭窄的小轿。轿帘垂下,将他与外界,与他统治了数十年的江山,彻底隔绝。
小轿被稳稳抬起,跟着轩辕昊的步伐,缓缓离开了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寝宫,向着皇城西北,宗庙地宫的方向,向着那座刚刚夺取的、名为“天地烘炉”的巨鼎,向着那已成定局的、以父为祭的化龙深渊,行去。
夜,还很长。但属于人皇轩辕烈的时代,以及他作为“人”的存在,即将在这最深的黑暗里,迎来终结。
(第二卷第十五章 图穷匕见,化龙之始 完)
下章预告:化龙大阵,终启!人皇轩辕烈被置于烘炉之前,千年国运、真龙血脉,将成为邪恶仪式的祭品。萧之祁等人能否在最后关头,凭借蛛丝马迹找到潜龙渊?火炽在最终时刻,会作何选择?三位元婴魔士,将展现何等恐怖威能?而远在北境的“夸父计划”,其阴影已悄然覆盖天际……最终对决,血祭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