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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梦回天下 > 第45章 绝境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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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弥漫着死亡般的寂静,只有月汐偶尔发出的、极其微弱、痛苦的呼吸声,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牵扯着萧之祁和苏映雪紧绷的神经。

月汐的情况,比昨日更加糟糕。

那些淡蓝色的、鳞片状的纹路,已不再仅仅是耳后和脖颈的血管凸起,而是开始真正地、从皮肤下“生长”出来,在她的脸颊两侧、锁骨、手臂外侧,形成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边缘模糊、却带着冰冷质感的浅蓝色鳞片虚影。她的双腿皮肤下,凸起的痕迹更加明显,甚至能隐约看到鳞片的轮廓在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挣脱出来。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因痛苦和形态崩解而扭曲,银蓝色的长发已大半失去光泽,枯槁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的体温,低得吓人,触手冰冷,如同海底的寒石。只有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脉搏,证明着她还在与死亡艰难地抗争。

苏映雪用沾湿的布巾,一遍遍擦拭着月汐额头和手臂上渗出的、带着淡淡咸腥味的冰冷汗水,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无措。

“不能再等了。” 萧之祁的声音,在死寂的船舱中响起,嘶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在船上,月汐会死。我们无法力,是累赘,等到了那个什么‘灰雾港’,是生是死,全由他人掌控。月汐等不了,我们也赌不起。”

他松开月汐的手,缓缓站起身,虽然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他走到狭小的舱窗边,望着外面那一片永不消散的、令人窒息的灰色浓雾,仿佛在看着自己同样迷茫的未来。

“师傅曾授我兵法,” 他转过身,看向苏映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有言:‘置之死地而后生。敌强我弱,当示敌以弱,投其所好,方能借力斡旋,觅得生机。’ 我们……已无退路。”

苏映雪的手,在给月汐擦拭的动作上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萧之祁,那双清冷如雪的眼眸中,迅速闪过震惊、思索,最终化为一片冰雪般的明悟与决绝。她瞬间明白了萧之祁的意思。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昏迷中、面容因痛苦和即将显露的真容而扭曲的月汐身上。那个在深海废墟中,不惜燃烧生命也要为他们创造一线生机的单纯公主;那个即使面对灭族之痛,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少女……如果,她醒来,得知“真相”……

苏映雪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窒息。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留下清晰的月牙痕。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冰封。

“只能如此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只是……月汐她……”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两人都懂。这份利用与“背叛”,将是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血淋淋的伤痕。但眼下,活下去,救下月汐,才是唯一的、残酷的真理。愧疚与心痛,只能留待日后再去偿还——如果,还有日后的话。

两人不再言语,开始低声、快速地商议细节。身份背景,说辞漏洞,应对盘问,甚至彼此间的“表演”默契,都需在最短时间内敲定。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的命,是月汐的命,更是那艘神秘船只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的图谋。他们必须演得天衣无缝,骗过那个看似朴实、实则深不可测的“老海”。

“哑巴叔,烦请通禀船长一声,就说我们夫妻二人,有要事相商,关乎……船上的‘收获’。” 萧之祁站在舱门口,对那位每日送饭、始终沉默的哑巴老船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谄媚”。

哑巴叔浑浊的眼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不多时,脚步声在走廊响起。船长“老海”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叼着那根从不离手的旱烟杆,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憨厚朴实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明亮、锐利,如同能穿透人心。

“哟,两位贵人,可是身子好些了?找老海有啥事?” 他笑眯眯地走进来,很“自然”地蹲在萧之祁床边,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

萧之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后怕”、“庆幸”、“羞愧”以及一丝“豁出去”的决然表情,抱了抱拳,低声道:“船长救命之恩,我夫妻二人没齿难忘。只是……之前所言,多有隐瞒,实在愧对船长的坦诚相待。今日,愿以实情相告,以求……一线生机,也为报答船长大恩。”

“哦?” 老海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兴趣”,但那份“朴实”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贵人这话说的,咱就是个跑船的粗人,能救人是缘分,啥恩不恩的。不过……贵人有话但说无妨,能帮的,老海绝不推辞。”

萧之祁看了苏映雪一眼,苏映雪微微颔首,脸上也露出一丝“坦诚”的无奈。萧之祁这才压低声音,用带着几分“江湖气”的口吻说道:

“实不相瞒,船长,我夫妻二人,并非什么临州行商。我们……是吃‘水上饭’的。”

“水上饭?” 老海眯了眯眼。

“不错。” 苏映雪接口,语气冷静,带着一种“行家里手”的淡漠,“专做东海‘特殊海产’的捕猎、押运,偶尔也接些‘寻踪’的活计。黑白两道,都有些路子。” 她刻意用了几个江湖黑话切口,显得颇为内行。

萧之祁接着道:“这次深入东海,是接了笔大买卖,目标就是一条落单的、但血脉可能极为不凡的人鱼。线索模糊,我们追踪了许久,好不容易摸到点边,却倒霉催的,撞上了海底不知什么鬼东西炸了(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船毁人伤,差点就交待在那儿了。幸得船长相救,才捡回条命。”

说着,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向角落里昏迷的月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你懂的”神秘和兴奋:

“船长,您救上来的这位‘小妹’……她可不是人。”

老海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烟雾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萧之祁继续“揭秘”,语气充满了“专业”的肯定:“您看她的发色,看这皮肤下隐现的纹路,还有这气息……虽然现在重伤垂死,形态不稳,但以我们的眼力,绝不会看错!这是一条人鱼!而且,看这品相,这即便在昏迷中也难掩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空灵之气……极有可能是人鱼中的王族!价值……嘿嘿,不可估量啊!”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与后怕的复杂表情,仿佛在惋惜自己差点与这“天价珍宝”失之交臂,又庆幸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人”船上。

苏映雪在一旁补充,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搭档”间的默契与肯定:“我们夫妻在这东海黑市上混了十几年,对各路‘海产’的鉴别、处置、押运门道,不敢说顶尖,也算熟手。东海几处人鱼可能出没的浅水区、洄游路线,甚至一些它们临时藏身的珊瑚礁、海沟,也都大致有数。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伸手,从自己贴身的里衣内,小心地取出一枚用细绳挂在颈间、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雕刻着简单云纹的木簪(正是萧之祁在夜市所赠)。她轻轻摩挲着木簪,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属于“女人”的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专业:

“不瞒船长,这簪子,是我夫君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也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之一。别看不起眼,里面嵌了点祖传的‘探灵玉粉’,对一些灵性充沛、尤其是水生异种的气息,有微弱的感应。” 她说着,将木簪靠近昏迷的月汐,木簪并无任何光华,但在苏映雪“引导”般的动作和专注的神情下,仿佛真的在“感应”着什么。

萧之祁也“适时”地从自己腰间(衣物已换,但老海归还了部分随身物品,包括天泽给的玉佩),摸出那枚看似普通、实则曾是法器、此刻灵气全无的玉佩,接口道:“我这块玉佩也是,祖上传下的老物件,没啥大用,但对一些阴邪之气、混乱能量,有点预警之能。那天海底爆炸前,它就隐隐发烫,可惜我们察觉晚了……”

两人一唱一和,将“猎手夫妻”的身份、目的、以及拥有的“专业工具”和“价值”(对东海人鱼的了解和追踪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言语间,萧之祁会“自然”地侧身,将苏映雪护在身后半步,苏映雪则会在他说话时,微微垂眸,露出一丝“依赖”与“信任”,将一对在刀口舔血、相依为命、利益深度捆绑的“亡命鸳鸯”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老海静静地听着,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听到“人鱼王族”、“价值不可估量”时,瞳孔微微收缩;在听到“对东海人鱼有了解”、“有探灵工具”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在看到那枚看似普通的木簪和玉佩,以及两人之间那自然流露(实则半真半假)的默契与维护时,他脸上那层“朴实”的笑容,似乎变得真诚了几分,眼底深处的警惕与审视,也明显松动了。

直到两人说完,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月汐那微弱痛苦的呼吸声,和老海“吧嗒吧嗒”的抽烟声。

片刻,老海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带着一种“了然”和“满意”。他用力拍了一下萧之祁的肩膀(这一下,暗中运了劲,萧之祁只觉一股沉重的、纯粹肉体的力量传来,体内空空,毫无真气抵御,顿时闷哼一声,脸色更白,恰好印证了“重伤未愈、内力全失”的状态),显得十分“高兴”:

“好!好!痛快!两位果然是敞亮人!老海我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什么行商不行商的,老子压根就没信!这大海之上,谁还没点秘密?只要不是来坏老子事的,那就是朋友!”

他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正是之前装走萧苏二人随身物品的那个。他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块散碎银子,一把普通匕首,以及……两枚看起来灰扑扑、毫无光泽、如同河边随手捡来的普通鹅卵石残片般的东西。正是萧之祁的“生发”碎片与苏映雪的“镇净”碎片!在船上力量压制下,它们沉寂得如同凡物,毫无特殊气息。

“这两块小石头,是救你们时从身上掉出来的,看着有点别致,我就顺手收着了。” 老海将两枚碎片拿在手里掂了掂,浑不在意地说道,“既然是二位的‘定情信物’,又是‘吃饭的家伙’,那就物归原主吧!在这船上,有老海我在,用不着这些玩意儿防身!”

说着,他很随意地将两枚碎片,丢还给了萧之祁和苏映雪。

这个举动,意味深长。既是试探(看他们是否急切索要,是否重视),也是一种“示好”和“接纳”的信号——我把你们的“工具”还给你们,表示我相信了你们的“猎手”身份,也默许了你们暂时作为“同路人”留在船上。同时,也暗含警告:在这船上,有我的禁制在,就算有法器,你们也翻不起浪。

萧之祁和苏映雪“惊喜”地接过碎片,拿在手里仔细摩挲查看,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连声道:“多谢船长!多谢船长!这……这虽不是什么值钱宝物,但确是祖传的念想,也是我们辨识一些特殊气息的倚仗,丢了可就真成瞎子了!”

萧之祁更是趁热打铁,脸上堆起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抱拳道:“船长,明人不说暗话。您救了我们,又如此信任,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我们这点微末本事,在海上寻踪探迹、辨识海族、处置‘货物’上,还算有些心得。若船长不嫌弃,我们愿为船长效劳,带路寻踪,处置这‘人鱼’,只求……只求事成之后,船长能看在咱们出力的份上,分润些许,也好让我们夫妻有条活路,重整旗鼓。”

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在绝境中找到新靠山、急于表忠心、重操旧业捞一笔的亡命徒嘴脸。

老海闻言,更是开怀大笑,用力拍着萧之祁的肩膀(拍得萧之祁龇牙咧嘴):“好!好!识时务!有本事!老子就喜欢这样的!跟着我老海,只要你们真有能耐,忠心办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这条小人鱼……” 他瞥了一眼月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就交给你们先照料着,务必吊住她的命,活的,可比死的值钱十倍!等到了地头,自然有你们的功劳!”

他显然相信了至少七八成。两个失去力量、重伤未愈、急于寻找新靠山、且似乎真有“利用价值”(了解人鱼、有探灵工具)的“猎手”,比两个来历不明、心怀叵测的“遇难者”要好控制得多,也“有用”得多。至于那两枚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在他这能完全压制法力的船上,他根本不在意。

“船长放心,这‘货’我们熟,知道怎么让她活着到地方。” 苏映雪在一旁,用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专业”冷酷的语气应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货物。然而,她袖中的手,早已握得指节发白。

就在气氛看似“融洽”地达成一致时,异变突生。

也许是船舱的谈话声,也许是冥冥中的感应,也许是身体到了某个临界点……昏迷中的月汐,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她看到了蹲在萧之祁床边、满脸笑容的可怕船长,看到了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苏映雪,也看到了正对着船长露出“谄媚”笑容的萧之祁。他们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钻入她混沌的意识——

“人鱼王族……价值不可估量……”

“带路寻踪……分润……”

“这‘货’我们熟……吊住她的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月汐刚刚恢复一丝意识、尚且脆弱不堪的心神之中!

“萧……苏……姐姐……” 她微弱地、难以置信地呢喃出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那双刚刚睁开的、原本应该如同最纯净海洋般的幽蓝眼眸,此刻却倒映着萧之祁与苏映雪那陌生的、带着功利与算计的侧脸,以及船长老海那贪婪的笑容。

希望,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瞬间熄灭。

信任,如同摔落在地的水晶,彻底粉碎。

原来……所谓的并肩作战,所谓的生死与共,所谓的“一定会回来”……都只是一场为了获取“猎物”信任的、精心策划的骗局吗?

原来……她和她的族人,在这些陆上“猎手”的眼中,从来都只是“价值不可估量”的货物吗?

极致的虚弱,身体的剧痛,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彻骨的“背叛”与现实,让月汐眼前骤然一黑,一口带着淡蓝色光点的鲜血猛地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下。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也消失了,无边的黑暗与心碎般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在意识再次沉沦的前一瞬,一滴晶莹的、蕴含着最精纯水灵之气的珍珠泪,从她眼角无声滑落,滚落在粗糙的草垫上,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

萧之祁和苏映雪的余光,都清晰地看到了月汐醒来、听到对话、吐血、落泪、然后彻底昏死过去的全过程。两人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萧之祁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了一瞬,苏映雪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也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痛楚。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异样。萧之祁甚至故意用更“热络”的语气对老海说:“船长您看,这‘货’醒了又晕,怕是撑不了多久,得想办法给她续点力。”

苏映雪也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看似专业地检查了一下月汐的脉搏和呼吸,然后对老海“汇报”:“气息更弱了,但心脉还有一口气。船长,船上若有多余的清水,最好能每日匀出一些,给她擦拭身体,保持湿润,或许能多拖几日。”

“好说好说,哑巴叔,记下了,每日多打一桶水上来!” 老海不疑有他,爽快地吩咐门外的哑巴叔,然后对萧苏二人笑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好好‘照料’。等到了地方,自有你们的好处!” 说完,他心情颇佳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背着手,晃悠着离开了舱室。

舱门关闭,将最后一点“融洽”的假象也隔绝在外。

舱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月汐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以及那滴滚落在草垫上、已变得灰暗的珍珠泪。

萧之祁缓缓走到月汐床边,弯腰,极其小心、轻柔地,拾起了那滴泪珠。珍珠触手冰凉,早已失去了所有灵性,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令人心碎的质感。他将泪珠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苏映雪也走到床边,看着月汐那因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苍白面容,看着她身上越来越多的鳞片虚影,看着那干枯的银蓝长发……她缓缓伸出手,想要替月汐理一理额前散乱的发丝,但手指在半空中,却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终,她只是将手,轻轻覆盖在月汐冰冷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月汐的手背上,与她之前流出的冷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他们获得了有限的“信任”和相对的自由,碎片也拿了回来。但这条用“背叛”和“欺骗”铺就的生路,每一步,都踩在月汐破碎的心上,也踩在他们自己鲜血淋漓的良知之上。

前路,依旧被浓雾笼罩。这艘诡异的船,究竟要将他们带往何方?那个“灰雾港”,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他们又该如何在失去力量、扮演“猎手”的绝境中,既保住月汐的性命,又能探查真相、寻找脱身之机?

月汐醒来后,若得知这“真相”,又会如何?

所有的答案,都如同舱窗外那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深不可测,冰冷刺骨。他们只能紧握着手中那两枚依旧沉寂、如同凡石的碎片,和那颗冰冷灰暗的珍珠泪,在这艘名为“绝境”的孤舟上,继续前行,等待迷雾散开,或者……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