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缓缓从精神海中退出来，脸色仍有些发白。
他坐在原地，思索了良久。
精神海里的风波虽然已经平息，可他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这算什么？”
许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紧。
“明明是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海，可刚才那种情况，我却只能看着。”
“古神序列要打，诸天原始之主序列要打，我拦不住。
幸福商店一出来，两尊大爷又同时收手。”
“从头到尾，有谁问过我的意见吗？”
许夜越想越不爽。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路走到现在，靠的是胆大心细，靠的是什么都敢赌，什么都敢吃。
可现在，他忽然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往前走。
强是强了，却不再那么踏实。
“叶楚然也是这样啊，我如今的处境与她很像。”
许夜忽然想起了叶楚然。
她晋升传奇走的是后门，是水之规则选了她，不是她掌控了水之规则。
她只是规则的侍奉者，不是主人。
当时的许夜还觉得，叶楚然这种状态不行。
可现在轮到他自己，情况竟然出奇地像。
“古神序列、诸天原始之主序列、幸福商店……”
“这三股力量，我都不懂。”
“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被允许使用它们的人，不是真正掌控它们的人。”
许夜很清楚这一点。
这些力量太强了。
强到以他一个六阶的层次，别说掌控，连理解都理解不全。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想要的是彻底握在手里的力量，而不是借来的、随时可能反水的。”
可许夜也知道，不喜欢归不喜欢。
现实就是现实。
以他如今的境界，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控这三股力量中的任何一个。
“说来说去，还是我太弱了。”
许夜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看起来相安无事，可实际上呢？”
“今天差点把我精神海打裂。”
“明天呢？后天呢？”
“一个运气不好，我就得原地爆炸。”
许夜又想起了古神之光影响自己情绪的那一幕。
自己当时居然真觉得超神序列果很恶心，甚至想毁掉它。
如果不是诸天原始之主序列及时出现，自己现在怕是根本意识不到刚刚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种被洗脑而不自知的感觉，许夜完全不能接受。
“像个被摆布的提线木偶。”
许夜低声骂了一句。
可骂完之后，他又慢慢平静下来。
他本就是那种纠结不了多久的人。
“命运这种东西，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先享受。”
“至少，这三股力量确实强。”
“实实在在能让我变强。”
“而且他们互相之间达成了某种平衡，像刚刚古神序列控制影响我情绪的那种情况，若是再出现，恐怕诸天原始之主序列第一个就要出来反对。”
许夜抬起头，眼中已经没了刚才的阴霾。
“既然暂时掌控不了，那我就不硬撑。”
“好好利用它们，提升自己。”
“等我真到了足够强的层次，谁控制谁，还不一定呢。”
许夜重新闭上眼，把注意力放在了那枚紫金色的符文上。
“诸天原始之主序列……我倒要看看，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
就在精神力触碰到那枚符文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许夜只觉自己像被拖进了一片无垠星海。
他“看”到了无数规则流转、碰撞、融合。
那是天地初始的景观。
“原来如此……”
良久，许夜才缓缓睁开眼。
他明白了。
这个序列的能力，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原始。
它是规则之始。
万物之始。
天地之始。
诸天之始。
诸天原始之主序列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将所有规则之力整合于一体，形成最完美的结构。
仿佛那些规则原本就该是一个整体。
只不过后来，才从“原始”之中被拆分出来。
由“原始”划分九大规则。
再由九大基础规则划分出六十三道真意。
而那六十三道真意，又在无尽岁月中不断组合，衍生出更多的高等规则。
这是一个不断演变、不断分化的过程。
而许夜如今，重新掌握了“原始”这道力量。
这就等于，他拿到了融合真意、融合规则的标准答案。
“以前，我不清楚九大规则到底该怎么融合，只能自己摸索，用最笨的办法去试，从万千可能性中寻找唯一真解。”
“现在有了‘原始’作参照，就等于拿着答案去理解、拆解、感悟。”
“效率，怕是能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许夜兴奋起来。
有了这枚符文，他完全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原本需要耗费海量时间的真意融合，直接为踏入传奇打下最完美的基础。
而这，还只是诸天原始之主序列在修炼上的价值。
它最大的战斗能力，名为原始之力。
效果很简单，却很无解。
那就是可以将别人的规则之力消融，转化为最原始的规则，再吸收。
这一下，许夜脸色变了。
“这能力……怎么跟古神有点像？”
“不，不太一样。”
许夜细细感受着。
古神序列是吞噬。
那种吞噬，野蛮、掠夺、克制。
是把别人的规则之力当成食物，狠狠撕碎、吞下。
而诸天原始之主序列，则更像是同化。
把敌人的规则之力“还原”成天地初生时的模样，然后融入自身。
就像那些力量，本来就该属于他。
“一个是从外面抢来吃，一个是从根上把别人的规则变成自己的。”
许夜咽了咽唾沫，这全是邪门得不能再邪门的手段。
在对战时，自己可以直接瓦解敌人的规则，反过来壮大自身。
除此之外，诸天原始之主序列还具备源源不断延伸出更多规则的能力。
也就是说，哪怕许夜不主动修炼，它也会不停地自行运转，自己演化，不断提升许夜的底蕴和实力。
“有这东西在，我全面提升，几乎是源源不断的。”
许夜冥冥中明白，这个序列代表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掌控。
对规则绝对的掌控。
号令诸天规则，如规则之王。
相比古神序列那种与规则背离的存在，诸天原始之主序列，更像是规则体系下，最合理的、最完美的唯一序列。
“一个想掀桌子，一个想当桌子本身。”
许夜咂了咂舌。
“我算是彻底明白这俩为什么一见面就掐了，这俩要能坐下好好谈，那才是见鬼了。”